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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岸閑倚遍,微風千裏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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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騰了大半夜,二人睡意全無。

可臨近清晨,流芳又開始呵欠連連。她感道倦意一陣陣上湧,便再也撐不住側首沈入夢中。她睡得極其安穩,斜靠著樹幹的身子一動不動,以至於周遭所有的動靜都未能將自己吵醒。

天光放開一線,黎明將至。

山晨空氣陰冷透骨,流芳被一陣寒意驚起,瞬而清醒過來。她擡眼,入目的依舊是密樹茂林,矮叢野草,連眼前的殘火堆都沒有一絲變化。只是她轉首,卻發現原本應該有一白一紫兩個身影的地方,現下竟空空如也。

她不由一個激靈從原地躍起。

“易……易軒!”

流芳驚呼,然而四處回蕩的只有自己滿含訝異震驚的聲音。她不知道為何醒來易軒同昨夜救下的那個男子都不見蹤跡,按理來說他們若發出動靜,自己至少有點察覺,可為何一點印象也沒有?

流芳不解,暗自思慮片刻後,又安慰地覺得沒準易軒同自己一般去四處晃蕩了。但那個男子……思及於此,她便舉步往旁邊走了幾步,視線忽地被一張一掌大的紫色布條吸引住。若猜的沒錯,這塊參差不齊的布條應該是那男子身上的,而上面正用點點朱砂勾勒出一道道線。仔細辨別,竟是一行字。

“既救一命,人亦許我。”

讀罷,流芳全身倏地一滯,那布條便從手中悠悠墜落。她沒想到,救了個人,反而把易軒搭了進去。可山林之大,天下之大,那紫衣男子何時帶著易軒走,往何處走,又到了何處盡不得而知,若要找尋還真是如海底撈針。

流芳擡眸環顧四下,思來想去半晌,決定還是先下山為妙。縱然不知往何處走,最起碼也可以確定,人是不會再回到原處罷。

山道崎嶇,石塊此起彼伏,有幾處尖銳硌腳,見著像是許久都未有人在上頭走過。可在流芳於岔道口第二次原路返回時,這條道卻讓她心裏徒然升起一震強烈的預感,便是眼前這條最難行的路才是下山之道。

許是上天垂簾,路逐漸變得寬敞平坦,而沿途的雜草也越來越少。轉過一個彎,眼前瞬而變得豁然開朗。

終是下山了……

流芳暗自嘆了口氣,擡眸瞧了瞧,發現此時已日上三竿。她隨即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邊往前緩行,邊想著下一步該如何。

漸近縉城,路上行人也隨之多了起來。旁側的山野上坐落著幾座茅屋農舍,大片大片的農田充盈著荒蕪的山坡,三三兩兩的人穿行其間倒顯得尤為搶眼。

流芳漫無目的地觀望,心想若是未出昨夜那檔子事,她還可以同易軒駐足賞覽一番。只是現在獨身一人,加之尋人未果,實在生不起任何興趣。她撇撇嘴,正欲舉步繼續往前,卻在瞥見一抹紫色身影時猛然頓住。

流芳難以置信地揉揉自己的雙眼,發覺自己的確未看錯後,便立即提氣往那個身影所在方向騰空躍起。

皇天不負有心人,這男子竟然被自己碰見了!

她這般作想,趕至那人身後便出手阻道:“等等。”搭上紫衣男子肩膀的手一用力,流芳將他一把往自己的方向拉。

那廂,紫衣男子感到有人拉扯自己,往後便是一掌。

掌風迎面而來,呼嘯著從耳畔掠過,流芳堪堪躲過這次襲擊,面色徒然一變。她未想到這人竟會動手,隨即怒從心起,高聲道:“卑鄙小人,你給我站住!”她沈氣調息,腕間用力,便毫不客氣地回了一掌。

紫衣男子躲過她的侵襲,卻也不再掙紮。他停步轉首,點漆般的黑眸瞪著流芳,裏頭迸射出一道寒意。

“姑娘,我們認識麽?”依舊是那張禍水一般的臉,墨眉紅唇,肌膚如雪,來年出口的聲音也柔婉細致,似女子一般動聽。只是,配上這冷哼卻顯得卻有些別扭。

流芳見他果然是昨夜求救的男子,遂徑直道:“你不認得我,我可認得你,你快把我朋友交出來。”

男子卻忽地嗤笑了一聲:“姑娘,我可沒空陪你開玩笑。我既不認得你,自然也不認得你朋友,何來交出一說?”

流芳杏目圓睜,強壓住出手的沖動,言道:“少打馬虎眼,你交是不交?”話畢,她將袖子裏的布條拋至男子掌中,硬聲道,“這東西,你從何解釋?”

男子垂眸,發現那布條正和衣角所缺一塊吻合,神色倏地一滯留。然而只片刻他便恢覆常態,並未理會她轉身便走。

見狀,流芳再也忍不住,滿含怒氣地出手。

男子一把握住她的手腕,語氣也不由加重:“姑娘,你再這般無禮,別怪我不客氣。”

“你再不承認交人,也休怪我不客氣。”話音剛落,流芳便掙開手,轉而往男子門面襲去。

二人隨即在這山野中,交起手來。

見這邊纏鬥,不遠處耕作的人都圍聚了過來,在一旁看熱鬧。一黃一紫兩個身影交錯紛亂,許久也未分出誰處下風。

流芳感嘆這男子輕功了得時,那男子也暗想眼前這女子竟也不好對付。眼見繼續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可奈何雙方誰也未喊停,連收手也未能尋找好機會。

倏地,一道紅影掠過。

圍觀的眾人只覺眼前一晃,再回神時,那纏鬥的一黃一紫兩個影子已經分開,落於兩處,隔了三丈遠。

流芳氣息未平,順手撩起一綹頭發別在耳後擡眼望去,便見一張熟悉的臉在眼前放大。可她沒有閑暇理會,還未開口,不遠處的紫衣男子便一個旋身往遠處躍去。

“你……等等!”她高喊,正欲舉步往前,袖子已被人一把拽住。

而那廂,紫衣人逐漸消失在視線中。

“別追了,你追不上的。”

不冷的不熱的聲音傳到耳邊,流芳這才想起是何人拉住自己,遂轉首道:“你怎麽在這裏?”

來人正是玉唯安的好友蕭鳳羽,一身紅衣妖艷,而那張惑人的臉如每次所見一般,掛著邪魅的笑。

他收回手,懶洋洋道:“我一直在這裏。”

流芳卻滿面狐疑:“可你不是同師兄說要回祁國麽,跑這來作甚?”自第一眼見他,流芳便聽聞玉唯安說他是北處祁國之人,只是手下經營著的酒肆飯館有幾家蔓延至了梁國。至於作何,她不知道,也無興趣知道。

蕭鳳羽似是料到她會這麽問,也不急著回答,打量了她一番後,才緩緩開口道:“許久不見,你還是這模樣,怎的都不能讓人驚喜一把。”

流芳手一滯,忽而扯起嘴角笑道:“我自然不比你,長得愈發水靈了。”

“多謝。”聞見她的諷刺,蕭鳳羽也不計較,兀自低笑。他向來喜歡聽奉承話,尤其是誇自己容貌的必然照單全收。

若要跟他扯下去,又要耗上許多工夫。思及於此,流芳便開口詢問:“方才你為何攔我?”

聞言,蕭鳳羽也隨之正色:“你若要找到你那朋友,追那人無疑是白費力氣。”

流芳一楞:“為何?”

“他根本不是昨夜那人。”

“你竟都知曉?!”流芳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可轉而想到他手下品月樓收集情報之快準狠,她又有些明白了,便改口道,“可留下的布條確實是那人身上的,這又從何說起。”

蕭鳳羽卻晃首:“這,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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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這個不是男主不是男佩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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