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江岸閑倚遍,微風千裏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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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悶雷作響,天色昏暗得猶如黑夜。

剛步出客棧,流芳的腳步就止住了。她擡首觀望片刻後,猶疑地沖易軒道:“這天是要下大雨了吧,我們還要繼續趕路麽?”

“這是自然。”易軒淡淡道。

流芳左瞧右瞧也不見他有什麽防範器具,不由撇撇嘴:“那萬一我們一走它就下了,我們該怎麽辦?”

易軒卻面不改色,言道:“這雷已經打了許久,可雨卻久久未下,你怎斷定它定會在我們啟程後下呢?”他頓了頓,“更何況我已經打聽好了,城外五裏處有個驛站,那兒有專門的馬販子,到時候我們去雇一輛馬車便可。”

聞言,流芳也不好再說什麽,她覺得自己的運氣該不會那麽差。

然而,當二人步至城外四裏,離驛站還有一裏時,一個個響雷忽地驚在耳邊,瓢潑大雨隨即傾盆而下。流芳與易軒相視片刻,隨即提氣往前跑。可縱然他們的輕功再高超,也趕不上雨落的速度。

不一會兒,二人便渾身濕透,狼狽地跑到了驛站。

所幸他們去的早,馬車還剩下幾輛。他們雇了輛較為寬敞的,價格也適中。但之所以相中這輛,是因為裏頭有一個暖爐。

馬車顛簸著前行,車夫趕車的速度很快。風從側邊窗子灌進來,還夾雜著幾點雨,縮在爐邊的流芳不由打了個冷顫。可是不過半晌,她又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易軒……”流芳吸吸鼻子,睜著霧氣繚繞的雙眼惡狠狠道,“我若是再信你,便不姓肆!”

易軒斜靠著車廂的身子換了個姿勢,想了想後懶洋洋道:“這樣也行,你若再信我就不姓肆了,跟我姓。”

流芳便開口反駁道:“我才不姓易。”

易軒則笑了笑:“不姓易當然也可。”

流芳頓時覺得身上更冷了,遂轉首不再理會。濕衣貼在身上難受得緊,可包袱裏能換洗的衣服也全都淋濕了,現下只得先借著烤爐暖暖身子。她低低嘆了口氣,將冰涼的背貼近那片溫暖。

“我們離縉城還有一天的行程,你若覺得難受,把衣服脫下便是。”易軒的聲音忽地響起

流芳回頭,便見他手執一條薄毯,見樣子應該是車裏本就備著的。可她晃了晃腦袋,任她再不拘禮節,也無法在一個男人面前寬衣:“還是算了,男女授受不親。”

“你不擔心自己會生病,倒是擔心我會趁機占你便宜是麽?”易軒的聲音不輕不重,傳至心底卻不由咯噔了一下,流芳猶豫了下,還是沒有接過毯子。

易軒卻將毯子放置一旁,轉過身道:“你放心,我不看便是。”

見他如此,流芳認為自己再推拒便顯得有些矯情了,於是便拿過毯子開始寬衣。所幸這車門可上鎖,外頭車夫若是有事須得先叩門,不怕他會突然將門推開。可解了一半衣裳,流芳忽然想到,易軒也是渾身濕透。而且,方才他不僅先讓自己烤火,還把毯子給了自己。於情於理,自己不該太自私罷。

思及於此,流芳便轉首喚他:“易軒,你不如……”

話一出口,她猛地頓住,立刻轉過了頭。

“怎麽了?”易軒邊開口,邊將身上的衣物脫下,露出了赤.裸的胸背。

流芳卻漲紅了臉不再多言,她不是沒有見過男人的上身,可不知怎的剛才突然撞見了,心裏便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倒像是自己占了別人的便宜一般。

易軒見她悶頭不語也不再多問,他不是神仙,自然怕冷,濕衣在身久了也受不住。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的速度逐漸緩下來,不若此前顛簸。不一會兒,車門忽然響起了“篤篤聲”。流芳不敢回頭,直到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後,才轉過身去。易軒已經穿戴整齊,雖然還是那身皺巴巴的濕衣,可也未顯得有多狼狽。

“易公子,前頭有個客棧,要不要去歇歇。”

門雖半敞,可迎面的水汽粘著皮膚還是寒涼無比。

易軒想了想,遂言道:“那就勞駕了。”

這一歇息,便又是一日。

不過第二天清晨,這暴雨總算是停了。因著耽擱了行程,二人於第三日酉時才抵達城郊十裏的驛站。再往前,便是縉城。

流芳下了馬車後,便坐在一旁,揉揉酸軟的肩背,再舒展了一下臂膀。這兩日隨著馬車顛簸,饒是她再身體好,也覺得肩酸腿疼,非常不自在。現下終於得以舒一口氣,心情倒也爽快了許多。

易軒不由戲謔道:“流芳,你這樣子倒像是被囚許久的人重見天日一般。”

“哪有這麽誇張?”流芳斜睨他一眼,心裏暗道不知是誰夜裏睡不著,還時不時起身踱兩步,弄得她也無法入睡,總覺得眼前影子繚亂,晃得很。

易軒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知她定是在心裏腹誹自己,神情忽地隨之一松,薄唇微微揚起。

“你笑什麽?”流芳狐疑道,總覺得易軒的笑怎麽那麽……不懷好意。

易軒隨即正了正色:“我們還是先趕路吧。”

見他如是說,流芳也覺得如若再耽擱,他們天黑了也未必能到達縉城。這風餐露宿慣了,也不代表她向往那樣的日子。早點去縉城,也好早點陪他找到他所尋之人。

縉城的風光又不同於之前所到過的地方,二人雖無暇游覽觀賞,可沿途的景致還是吸引了他們的註意。只是這份悠閑情致還未持續多久,他們又被另一件事給弄得懵了。

流芳暗想,或許自己是欠了什麽人,最近才一直不得老天垂簾。否則,他們不會走錯水路,遇上暴雨淋身,現下又遇上山體傾塌,將好端端的官道給斷了。

她覺得,自己應該是得罪了老天。

前頭有人在搬運塌下的大石頭,來來回回忙得不亦樂乎。可這一時半會也通不了,流芳靜立片刻,隨即深深吸了口氣。

易軒對此倒顯得很平靜,如潭水般深沈的眼眸毫無波瀾。他走至流芳身側開口道:“我們繞路,從別處走。”

“還有別的路?”流芳愕然,若是沒記錯,她並未聽聞這附近還有什麽路。

易軒卻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山頭道:“臨前我特意問了車夫,他告知於我若是官道走不通,便可繞過旁側的天昭山進入城中。”

流芳本想回驛站,但轉念一想若是又拖拉,指不定後頭還會生什麽事,便頷首明意。只是她仍忍不住問道:“此去需多久才到?”

易軒垂眸,思慮片刻後道:“一天,只是……”

“一天就一天,只是你‘只是’什麽?”流芳聞他所言,心下倏地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覺得,應該不會是什麽好話。

易軒頓了頓,言道:“只是那天昭山偏僻冷清,管制混亂,野賊較多。”

見流芳神色一凜,他隨即繼續:“我們此去,兇多吉少。”

“兇多吉少……”流芳楞楞地重覆,嘴角忽地一抽,“我倒要看看,怎麽個‘兇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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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外頭風雨大作,電閃雷鳴==、上課的親媽順利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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