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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山遠,雙飛燕子幾時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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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軒的話很自然而然地被當成了一句玩笑,敷衍敷衍思魅就夠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未當真。只是,眾人也沒想到變故會來得這麽突然。爾後憶起,倒是讓人唏噓不已。

肆廷鶴來的時候,眾人恰好都不在,封靈鏡見著他時也沒什麽大的反應。此前從邑都就傳來了好幾封信,幾乎每一封都催得緊,讓他得到流芳消息後務必及時告知。現下看來,肆廷鶴也並未全然信任自己,否則他本人也不會親自前來。

屋裏二人相對,封靈鏡一身灰藍長衫簡約無束,而他對面的肆廷鶴則一身深紫繡雲紋錦袍,面無表情,渾身上下透露出一種沈斂之氣。

“我以為,你會幫著芳兒。”良久,肆廷鶴開口道。

封靈鏡倒茶的手一滯,隨即淡淡說道:“傳信給你又如何?她必然不會乖乖同你回去。我最多幫到這裏,剩下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話畢,他攤手表示無能為力。

肆廷鶴聞言,知他嘴上這麽說也因別無他法,便道:“接下來你不用操心罷,我也不是非得帶她回去。”

“沐府那邊怎麽辦?莫不是你把婚書給退了?”封靈鏡滿面狐疑,難道他改變主意了?

肆廷鶴卻似笑非笑,道:“這倒是沒有,沐府那邊不是問題,婚書自然沒退。”

“那你前來作甚?”封靈鏡更加不明白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不由提高了聲音。

見著對方面上的不耐之色,肆廷鶴也依然神情未改,再次開口時卻將話頭轉移,言道:“對了,我聽聞你那個出走的徒弟前日回來了,可是當真?”

封靈鏡頓了頓,道:“不假。”

“哦?不是三年都未歸來,怎的這次會和芳兒一起回的?”

聞言,封靈鏡眼裏閃過一絲覆雜:“你的消息倒是靈通,他們確是一同回的。至於其他我也不知,不若你親自去前去問他?”

肆廷鶴卻失笑道:“這就算了,想必芳兒也不知我來此,等我見了她再說罷。”來日方長,既然愛女在此,他不如也多住幾天。

見肆廷鶴去了偏房,封靈鏡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半晌後,他嘆了口氣,頭也未回地沖著後邊的角落說道:“出來吧。”

話音剛落,一個明黃色的身影隨即竄出。

方才躲在屋後的窗子下,流芳大氣也不敢出。她根本未料到在房裏和師父說話的竟然是肆廷鶴,然而任憑如何隱藏,那略顯不穩的氣息依然瞞不過封靈鏡。

“師父……”流芳楞楞地喊了句,便沒了下文。

封靈鏡自然知她心裏在想什麽,暗自嘆了口氣,道:“為師知你心裏所慮,不用擔心。”

“師父讓徒兒怎麽放心?”流芳不由反問。她從來沒忘記自己是背著肆廷鶴逃婚出來的,現下看到自己父親已經到了跟前,想著自己遲早要被帶回去,如何還能平靜?

封靈鏡料到了她是這個反應,隨即淡淡道:“你爹是沖著你師兄來的,你也應該聽到了他並未想著帶你回去。”

聞言,流芳滿面愕然。她確實聽到肆廷鶴說過不是非要帶著自己回去,只是為何沖著玉唯安也不得而知。

封靈鏡也沒多解釋,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便道:“你先回去,想想為師昨日同你說的,再好好打算。”

流芳見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就告退出了門。她走至回廊處正準備離開,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了不遠處一個碧色的身影,心裏不知怎的咯噔一下,身體已作出了最誠實的反應。她往一旁的假山處一閃,隱匿了自己的呼吸。

許是因為神色匆匆,路過假山的玉唯安並未發覺身側藏著有人,徑直去了封靈鏡的房間。甫一進門,他就看到了桌上擺著的茶盞,知曉人定是剛離開不久。

“你來了。”封靈鏡見他若有所思的模樣,便想到他定是已然知曉肆廷鶴來過,遂也不再拐彎抹角,“方才芳兒的父親來了,為師想,你一定知道他前來玉蠱山所為何事。”

玉唯安道:“知曉一二罷,師父可有什麽話要說?”

封靈鏡看他平靜的神情,便繼續道:“唯安,為師此前便同你說過肆家和沐家的婚事,只是被芳兒給攪了。現下兩家人擱不下面子,此番他前來便是要帶人回去舉行婚約。”話畢,封靈鏡便好整以暇地瞧著玉唯安的神色。

只是,後者面上依然沒什麽反應,連語氣也是淡淡的:“庚帖既在,自是不能悔婚。”

“庚帖算什麽?一把火下還不是成了一對廢灰,風吹一吹就散了,什麽痕跡也不留。我等皆不是那些循規蹈矩之人,為師叫你前來不是聽你談什麽凡俗禮節,也不是看你同榆木腦袋一樣萬事在前不驚心。”

聞見封靈鏡音量愈發高,語速愈發快,到最後竟化成了一聲長長的嘆息,玉唯安不禁覺得莫名:“師父說這話是……”

“為師想讓你帶芳兒走。”

此話一出,玉唯安神情倏地一滯。

封靈鏡卻繼續道:“為師看得出,你們即使三年未見卻還是心意互許。‘情’這一字最是難解,你們一起長大,很多東西已經深入骨髓無法丟棄,哪能說忘便忘了的。更何況來日方才,縱然現下你們的關系還尚不似此前親密,然今後機會卻多的是。”

玉唯安靜默不語。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是不明白封靈鏡的苦心,更不是對自己同流芳之間的緣分沒有信心。那份為之牽掛的情早已紮根,任時間早就的隔閡也拔除不了。只是,他的回答卻是:“不可。”

封靈鏡面色一變,他想過玉唯安會拒絕,也明白他為何會拒絕,只是這次也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機會了。思及於此,他便忍不住開口道:“回答之前,你可想清楚了?”

玉唯安薄唇緊抿,清俊的面龐帶著一絲決然:“想清楚了。”

“若芳兒知道了,你可想過她會是什麽反應?”封靈鏡緊緊鎖住他臉上的神情,希望他能改口。

玉唯安苦笑:“肆兒的性子,大家再清楚不過了。若說徒兒也想答應,只是卻不是現在,師父信還是不信?”

封靈鏡想了想,道:“信。”

玉唯安兀自苦笑,硬生生將喉嚨口的話壓回了腹中。他不想再多說,便聽得那一個“信”字,也算是安慰了。

走出房門的時候,他依然渾身僵硬,俊眉緊緊寧在一起。忽然,他覺得胸口一陣鈍痛,感覺某個方向一直有一道視線跟隨著自己。他心裏忽然咯噔一聲,便擡眼往那個方向看去,卻見青石板上,紅石榴下,一身明黃衣衫的流芳孤然亭立,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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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寫完這章了,累死了。最近很忙,尤其是星期天會有一門結課考試,覆習時間上課時間很緊,我只能夜間寫,質量以及速度望諒解。快垮了,求安慰。求霸王浮水。=

睡覺了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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