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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是非,昔別是何處(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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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也沒有想到冉君心會忽然用力收手,將箭弩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噗——”血肉破開的聲音傳來,隨即是箭弩落地之聲。宋懷安睜開眼,生生地看著那支短箭沒入冉君心的身體裏,大腦即刻一片空白。他呆楞地站立著,看著他的母親雙目圓睜面色慘白,一個不穩就往後倒去。

“水茹!”“夫人!”“嫂夫人!”

不同的聲音從四面響起,宋懷安卻仿若未聞,一動不動地看著血跡從冉君心的嘴角蜿蜒而下。師水尹踉踉蹌蹌地跑過來,扶住面色痛苦的冉君心,語不成調地喊道:“你……你為何……”冉君心雙眸緊閉,面上浮起一層灰敗之色,那是人在死前最痛苦的事後才有的神情。

流芳隨易軒快步走過來,便見她面目扭曲,嘴角不停有血沫湧出。

眾人從未料到冉君心會在最後選擇了結自己的生命,尤其是宋懷安,他不曾想自己會刺激她自盡。聽到一聲呻.吟自冉君心嘴裏溢出,他終於有了一絲反應,全身顫抖地退後,差點跌坐在地。

玉唯安上前扶了他一把,便徑直繞過他去查探冉君心的情況。短箭足有五寸長,連著箭柄直直沒入她的心口。把完脈後,玉唯安沈聲一嘆:“夫人這是何苦?”

話音剛落,冉君心倏地撐起眼簾,苦笑一聲:“這是……罪有應得。”見她還有話要說,眾人都不再言語,便聞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我……死有餘……辜,只……只求你們把我的……骨灰……和世乾的放……在一起,還有……照顧好……懷安。”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她便沒了聲音,雙眼直勾勾地盯著宋懷安所站的方向,瞳孔逐漸放大,只有尚在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師水尹緊緊捏住她的雙肩,嘴唇微顫,破敗的嗓音已沙啞得不成樣子:“水茹……你可還恨?”他的聲音很模糊,稍長的尾音似乎包含著一絲喟嘆。

冉君心沒有再開口,然而左手緩緩握住他的掌心,逐漸握緊。

半晌後,一切都靜了下來,火勢也逐漸變小,依然映亮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臉。玉唯安目光下移,見冉君心握著師水尹的手已然放開,不由輕嘆一聲:“道長,夫人去了。”

“我……知道。”師水尹淡淡地開口,他沒想過時隔九年終於一見,卻是生離死別。無論當初他們為了什麽而偏執導致二人不相往來,可懷抱裏那具逐漸失卻溫度的軀體卻真實地告訴他,師水茹亦或是冉君心,永遠消失在了這個世間。他心裏忽地咯噔一聲,擡眼望向呆若木雞的宋懷安,冉君心一去,他便是他現在唯一的親人。

眾人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只見從剛開始一直呆楞的宋懷安無甚反應,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一陣腳步聲後,宋懷安感到易軒將手放在了他的肩上,身體輕輕一顫,半晌後轉頭問道:“大哥,我母親她……是不是去了?”

易軒一楞,看著眼前的宋懷安猶如靈魂出竅一般,心裏湧起一陣悲哀:“是。”只此一字,他便不知該說什麽。

宋懷安沈默不語,他覺得自己的嗓子很幹澀,嚅動了幾下卻依然發不出任何聲音。許久後,他才忽地脫口而出幾個輕音:“大哥,你們……走罷。”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全然沒想到宋懷安竟會讓他們走。易軒捏住他雙肩的手逐漸收緊,眼裏悲涼更甚,可一旁的阿清已然雙目通紅狠聲道:“少爺,是他們害死了夫人!你怎可讓他們離開?!”嘶啞的嗓音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痛,阿清緊攥雙拳,忽地便飛身向前。

易軒瞧向滿身怒氣往這邊襲來的阿清,一時間覺得心底沈重異常,不知怎的竟沒有閃開,硬生生接了他一掌。

“易軒!”血跡順著嘴角流下,流芳看易軒也似木頭人般不躲不閃,便不由上前制止又欲出手的阿清。

“夠了。”宋懷安忽地出聲喊道,眼裏卻未掀起半分波瀾,“這是我的家事,你們快走罷。”他至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話裏的意思也只有一個——讓他們離開。

玉唯安已快一步走過來道:“既然如此,我們不若先離開。”他邊說邊扶起易軒,並湊在後者耳畔輕聲道:“我知你擔心宋懷安。不過你放心,有道長在這他不會有事。”

聞言,易軒也不再言語,轉身同他們往祖堂外走。

因著宋懷安的命令,見四人離去周圍倒是再沒有人敢出來阻攔。他們甫一遠去,一旁的站立的阿清終忍不住開口,聲音嘶啞黯沈:“少爺放他們離去,如何對得起夫人?”

哪知宋懷安好像並未聽見,瞧見前方渠伯同俞肅帶著一應人匆匆而來,他忽地慘淡一笑道:“今天真是熱鬧……”

話音剛落,阿清滿面愕然,眼裏沈澱出不明的情緒。他覺得,宋懷安約莫是瘋了。

郾城的街道寂靜無比,唯獨四人淩亂的腳步在巷口深處回蕩。經過方才對峙後,流芳和引殤功力也已恢覆大半,反正沒有寒玉短笛吹奏的樂聲,體內的寒音蠱也不會活動。倒是易軒因著阿清的那一掌,面色有些蒼白。

也不知阿清用了幾成功力,單看他對冉君心的衷心程度,易軒肩頭那一掌應該挨得不輕。

幾人拐過一條巷道,路終於變寬了些,空落落的街頭只有一地月光清涼。剛停住腳步,流芳便覺手下一沈,再回頭一看便見易軒轟然倒地,神情緊緊糾在一起。她面色一變,然而任憑她怎麽叫喊,手下的人就是沒有動靜。

玉唯安見狀,不由上前阻攔道:“肆兒,他受了內傷,一口氣未提上來昏厥過去了。”他頓了頓繼續道,“不若……先把他帶回玉蠱山罷。”他如是說道,事急從權,再怎麽說也不能丟下人家不管。

流芳自然頷首同意,只是見著玉唯安忽地起身朝不遠處走去,她心下一顫,不知怎的沖著他背影開口問道:“師兄難道不與我們一同回去?”

玉唯安回首,莞爾淺笑:“肆兒莫急,我去去就回。”

話雖如此,但流芳心底依然未平靜下來,直到重新見到了玉唯安她才舒了口氣。四人行至城北門外,她才知曉他是去尋行路的馬匹去了。至於這馬從哪裏來,她轉而想到既然蕭鳳羽能將師水尹按時帶到,那這周圍自然也有他手下的人隨刻候命。

不再多留,兩騎便揚塵而去,徑直前往玉蠱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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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在宋府糾結了,所以轉變有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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