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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芳擾夜亂東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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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流芳的左肩已恢覆如初,服用了冰蟾露後內息也逐漸穩定。洗漱過後,她便打算去留聽閣,拉開門一看卻見院中來來往往都是人,其中還不乏手中持著護具的。

流芳秀眉微蹙,拉過一個人便問:“這是怎麽回事?誰允許你們進入院中的?”她記得,昨日俞肅說的好像是在院子外邊圍守,並未說會進入院中巡邏。她雖是客,但這樣的陣勢任誰見了都會覺得煩躁。

“是我。”溫柔如水的女聲從旁側傳來,流芳回頭便見一身緋紅的冉君心款款而來,面上含著溫婉的笑。走至她的面前,冉君心才柔聲說道:“是我讓他們把守在偏院的。流芳,昨夜府中又鬧賊,你和易軒遇襲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們的安全著想。對了,易軒托我來告知於你,他現下已無大礙。”

流芳聽聞,心底卻忽地一沈。如此說來冉君心應該知道了昨晚發生的事情,她現在說這話表面上是為了他們好,但也等同於變相的監禁。暗自思量片刻後,流芳面上不動聲色地說道:“多謝夫人相告,既然他沒事我也放心了。只是他是因我受傷,我心下難免覺得愧疚,而這裏正好有一瓶冰蟾露,效用奇高,我想給他送去。”

本以為冉君心會再次阻攔,卻不想她微微頷首,眼裏似是閃過了暧昧的情緒:“我就知你仍然放不下心。這樣也好,你去看看易軒吧,想必他見到你定也覺得歡喜。只是近日府裏不太平,驚擾了你們我也過意不去,若易軒能下得了床,我吩咐下人擺一臺晚宴,也好給你們壓壓驚。”

流芳聞冉君心居然誤會了那話的意思,但越描越黑她也不想再解釋,遂隨了她的意思道:“夫人說笑了,我等叨擾數日還給府中添了麻煩,是我們過意不去才對。”

“這是說哪裏的話?易軒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流芳這樣說倒是見外了。”冉君柔聲一笑,眉宇慈霭溫和。

流芳瞧著那無懈可擊的表情,心道與其與冉君心套近乎不如趕緊去留聽閣的好,反正自己的行動都會被她監視,索性都順從她的意思好了,於是便道:“那流芳恭敬不如從命,在此秉承夫人美意了。”

冉君心頷首,轉頭對隨侍的如絮說道:“待會兒午膳著人給他們送去,再讓廚房多準備些糕點,他們年輕人愛聊,茶水也多備點。”

“是,夫人。”

“好了流芳快些去吧,我也不絆著你了,不然易軒可得跟我急。”

冉君心抿唇輕笑神色難辨,流芳卻不由嘴角一僵,道了別後便步履匆匆往留聽閣去。

易軒因著換藥早早地便起了身,所幸不是很嚴重的傷,用不著臥在床上。所以當流芳來到留聽閣時,看見的便是一身淡藍衣服的易軒站在庭院裏,仰頭觀望著什麽。

“你在看什麽?”流芳走上前,在他身後輕輕出聲道。

顯然易軒也沒料到後面有人,轉頭見是流芳,面上閃過一絲愕然:“你怎麽來了?”

“很奇怪麽?”流芳四下打量,隨即說道,“這留聽閣外圍雖是把守森嚴,但院中倒是安靜的很,比起秋水苑讓人舒心多了。”

易軒揶揄道:“你不是就因為這裏安靜才來的吧?”

流芳嗤笑了一聲:“我可不是忘恩負義的人,昨夜你救了我,我自然要來看看你。更何況一個人在秋水苑實在悶得慌,也煩得緊,不如到這來瞧瞧,雖不算熱鬧倒也不冷清。”

易軒聞言低低地笑出聲,卻不小心牽動了右肩的傷口而蹙眉。流芳見狀,忙從懷裏取出褐色小瓶道:“這是師兄給我的冰蟾露,對治內傷很有效,我沒什麽大礙,想著你應該會比我更需要。”

她大方地將藥瓶遞過去,卻不想易軒並未接過,負手而立道:“你不怕你的師兄生氣?”

“為何要生氣?師兄又不是小氣的人,而你這樣子不是駁我的面子麽?”

易軒也不再拒絕,他覺得這藥反正又不是偷來的不是搶來的,既然可助自己早日康覆,收下倒是也不吃虧。

一陣風忽起,卷落一樹殘紅,空氣中似乎還彌漫著一股幽香。

流芳擡眸,將頰邊的一綹頭發隨意地撩到了耳後。半截袖子隨之落下,鵝黃色的撒花煙羅衫映襯出她如雪的肌膚,而袖口綴著的珠片恰到好處地添了幾抹潤色。易軒側眼瞧著她,心裏倏地咯噔一聲,眼眸深得化不開,竟鬼使神差地擡手,欲去拂她肩上的一片枯葉。

“對了易軒,還有件事。”

流芳忽地開口,著實嚇了他一跳。他忙收回手,正了正神色問道:“何事?”

“你過來看。”流芳走到庭院的青石桌旁,示意易軒也過去,然後取下腰間的荷包將裏頭的花瓣倒了出來。

“這是……”易軒不明所以地打量桌面上殷紅的花瓣,覺得異常眼熟。

又一陣風徐徐而過,流芳尚未束起的青絲揚起,易軒只覺一陣馨香襲面,思緒隨即逐漸飄遠。耳邊的話,也隨著那陣馨香飄遠。

“這是我之前收集的落桑花瓣,昨夜纏鬥時沾了點血跡,就變成了如今的模樣,怎麽弄都無法將這血色褪散,我思量著這應該和宋懷安服的藥有關。”流芳低頭擺弄花瓣,並未註意到身畔人的異常。

等了許久也不見回應,流芳只好擡頭,卻見易軒神色楞忡地看著前方,心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她只好用手在他面前揮了揮,然後涼涼地說道:“莫不是你受傷連神思也不清醒了?這樣子都能發呆。”

易軒這才回神,對於她的嘲弄回以淡淡一笑。

流芳也不好再說什麽,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見後者面上也浮起一層疑惑,她隨即問道:“易軒,你可還記得我們救下的那名女子,她最後說了什麽?”

見易軒頷首,流芳才繼續道:“若是所料不假,那女子應該看見了宋夫人是如何給宋懷安取藥引子的。你看這些花瓣,染了血顏色再無法恢覆,這倒讓我想起我們玉蠱山有一種名為美人殤的草,性似落桑,也是染血難褪。我曾問過師父原因,他告訴我是因供補互涵,美人殤可順氣調血,內必含補氣養血之物,它能供給所需,也必取其所需。”

易軒並不懂草木習性,所以聽了半天也不明白流芳的意思:“此話何解?”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這話總聽過吧。我想那女子定是瞧見了宋府的人以人餵蠱,以血供花,擔心自己因看到了不該看的而被滅口,才逃跑的。”

“原來如此!”易軒恍然道,眸光漸沈,神情也變得覆雜難辨。饒是自己再灑然隨意,聞見事實也難免覺得心底難受。

半晌後,他才重新開口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

流芳思慮了一會兒,想到方才所述也只是自己的猜測而已,未親眼見著還是難以讓人信服,遂輕聲道:“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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扯不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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