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凡掙紮了那麽久，又怎麽會願意放棄◎

伍眠顯得有些遲疑， 畢竟這並非許晏清的吩咐，他要是私下做主，萬一惹怒了許晏清， 吃不了兜著走的可就是他。

“怎麽， 我現在是連吩咐你請雷長老回來一趟都不行了？”沒有得到伍眠的回應，老道士自然清楚其中的原由。可以說是他親手造就現在這般模樣。

縱然如此，老道士也並不認為伍眠能夠無視他的命令。

“不敢。”伍眠哪怕知道許晏清現在已經成為謀門真正的主人。

謀門上上下下，誰都要對許晏清唯命是從，但並不意味著老道士下達的命令，不曾損及與許晏清的，他便不該去做。

“那就立刻請雷姐回來。”老道士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許晏清，也知道許晏清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 自然也不會讓老道士連一道小小的命令，都無法下達讓伍眠完成。

伍眠不敢再怠慢， 立刻退了出去， 趕緊去辦。

夜幕降臨，葉三娘也終於將江南的消息， 精準無誤地傳到許晏清的耳中。

說著事情來龍去脈的葉三娘， 第一次生出恐懼面對許晏清，卻不得不一五一十的將收到的經過告訴許晏清。

“這些年許將軍一直在尋陛下， 於凡雖不知陛下是許將軍之女， 卻對許將軍聲稱陛下在他手中， 以此為餌誘許將軍入府， 再以行刺。許將軍防不勝防，死在於凡手中。”

葉三娘老老實實的說出她所知道的來龍去脈， 靜靜的等著許晏清的反應。

“鏗鏘！”許晏清直接掀翻了整個案幾， 岸上的東西灑落了一地， 發出一陣陣巨響，落在一旁伺候的人耳朵裏，更讓他們膽戰心驚，連連跪下。

“那些人怎麽處置的於凡？”許晏清怒不可恨不得立刻殺了於凡。可是她知道這不可能，還有南朝那些人的反應呢？

“於凡弒君後，立一個三歲的孩子為帝，控制整個南朝。除了一個許將軍能與之抗衡之外，其餘人都對他俯首稱臣。

“許將軍一直堅持要讓於帆付出代價，弒君者豈能讓他活下來。這也是於凡想盡辦法用盡手段，也要除掉許將軍的原因。”

葉三娘不由得舔了舔嘴唇，控制住內心的恐懼。

哪怕這些事情許晏清早已心知肚明，但這一刻的葉三娘也只能盡所能地提醒許晏清。

“阿刊還有多久回到京城？”許晏清握緊了雙手，閉上眼睛將心中所有的憤怒全部掩蓋。

“明日抵達。”許晏清早就讓王刊回來，王刊又怎麽敢有所怠慢，早已快馬加鞭的趕回，明日便可抵達。

“立刻調令東海海軍直赴江南。京中事務暫時交給道長主持，天下國事，凡有不決者皆詢於道長，待阿刊回來，再由阿刊執掌。”許晏清一連串吩咐，讓人寫下詔書，這就公布天下。

“陛下是打算？”葉三娘一聽許晏清的吩咐，早已猜到許晏清的打算，卻還是得再問一句。

“我要下江南，立刻馬上。”

許晏清想要北上是為報母仇，而如今許濟已死，許家的人葉三娘只字未提，並不代表他們安然無恙。

許晏清必須得走一趟，確保他們的安全，也要為父報仇。

“陛下。”葉三娘聽著許晏清，馬上就要走，如何能不攔著？

許晏清轉過頭，厲聲地告訴葉三娘道：“要麽你跟我一起去，要麽你就留下，若是想勸我，你勸不住。”

葉三娘看著許晏清大步流星的往外走，疾步追趕，“陛下要去，也該讓妾身有所安排。”

“於凡，他在謀門的人有多少？全部找出來，一個不留。”之前許晏清手下留情，不願意自相殘殺。

可是現在於凡觸及許晏清的底線，殺了她的父親，許晏清就絕不可能再讓於凡留著。

哪怕於凡作為棋子可悲，卻不是他為此排除異己，不擇手段殺盡天下人的理由。

“是。”葉三娘以為許晏清已經怒極，根本顧不上其他，偏偏許晏清卻知道該如何捉住重點。

“萬哥，我要去見一見萬哥。”許晏清更明確的知道，自己接下來到底該做什麽。

身為於凡的師傅，萬哥一向也是護短的人，但這一次他的弟子做下這樣的事情，許晏清既然要找人算賬，就不得不先跟萬哥說好了。

謀門之內一旦起了內亂，必引得天下大亂。

許晏清必須要確定萬哥是不是一味護短，心中並沒有天下。

這就更讓葉三娘松一口氣了，許晏清一點都不糊塗，那就很好。

許晏清說去見萬哥，立刻去見。

而萬哥在看到許晏清的那一刻直接沒有好臉色。

許晏清是不是忘記了自己做過的事，既然還敢出現在他的面前。

“於凡殺我父親，我此番前往江南，必取他性命。”許晏清見到萬哥並沒有失了規矩，恭恭敬敬的朝萬哥作一揖。

但有些事許晏清必須告訴萬哥，這也是她此番前來的目的。

萬哥原本不好的臉色，在聽到許晏清說出要殺於凡時，卻沒有為此勃然大怒，而是神情凝重的望著許晏清，“已然到了如此地步了嗎？”

“當初你讓於凡往南邊去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我一直避免，甚至不惜收回謀門所有的權力。

“原本我想避免同門相殘，可終究事成定局，於凡不願意回頭，我也絕不可能縱容殺父之人活下去。”

許晏清責怪萬哥，這一切都是萬哥他們一手促成的！

如果不是他們早已將於凡視為墊腳石，於凡為了能夠改變自己的命運，不願成為那一顆被人舍棄的墊腳石，又怎麽會不擇手段，不辨是非。

萬哥聽著許晏清的話，忽然冷冷的一笑，“既然你知道是我們一手促成了這樣的局面，你在殺完於凡之後，是不是打算把我們都殺了？”

許晏清擡起頭和萬哥對視，“若我有此心，只怕早已死在萬哥手中。倘若有一日我要對諸位長老動手，那到時候就不會僅僅只是諸位長老而已，該是整個謀門。”

殺幾個長老算什麽，要殺就把他們全部一網打盡，一個不留。

“好。”萬哥欣喜於聽到許晏清說出這一番心狠手辣的話。

萬哥還得肯定的告訴許晏清道：“既然已經成為了天下之主，就該心夠狠，不要因為所謂的同門而心慈手軟。

“於凡的事，既然你已經猜到是我們特意為之，那你就該知道所有的結局我們早已料到。

“於凡和你之間你們怎麽鬥是你們的事，我得告訴你們的是，你們必要分出勝負來，而誰勝誰負也關系你們的生死。”

你死我活的局面，這是誰也無法改變的。

許晏清心慈手軟，不願趕盡殺絕，有時候是好事，卻也不見得全都是好事。

萬哥知道了這回事，卻也讓許晏清放手去幹生死之事，請讓他們兩個人去爭成個結果。

哪怕來之前許晏清已經知道，萬哥他們既然一手造就了這樣的局面，根本不會在乎於凡的生死，親耳聽到還是覺得心寒之極。

誰都是棋子，而身為棋子為了能夠活下來，唯一的辦法便是不擇手段。

於凡落入如今的境地，已然沒有選擇的餘地，所以只能拼盡所有力氣，掙紮著只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來。

許晏清知道於凡的處境，所以千方百計，想盡辦法想讓於凡回頭，可終究於凡已經不願意。

對於凡而言，當初他選擇站在許晏清的對立面，便是不希望任何人淩駕於他之上，甚至或許包括他的師傅，乃至整個謀門。

許晏清願意給他一線生機，讓他重新回到謀門之內。

代價是於凡縱然不願意站在許晏清這一邊，卻也認輸了。

這一切在於凡看來，並不是給他一線生機，而是讓他從今往後一無所有。就好像他這些年的努力全成了笑話。

於凡掙紮了那麽久，又怎麽會願意放棄。

事至於此，已然是於凡在許晏清給他選擇之後作出了決定。

於凡不願意接受許晏清給的機會，殺了南朝的皇帝不夠，更要將鎮守南邊一方的大將一網打盡。

許濟只會是一個開始，而絕不會是結束。

接下來於凡會繼續殺戮，等到什麽時候於凡認為手底下的人再不敢對他有半分不敬，以為自己掌控整個南朝時，他才會收手。

“告辭。”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許晏清不再逗留，至於萬哥說的是心裏話還是客套話，既然許晏清來此，該防備的自然要防備。

屬於於凡的人，許晏清會派人盯著。

萬哥手裏的人，包括他膝下的弟子以及所有忠心於萬哥的人，許晏清都會讓人盯著，絕不會給萬哥任何機會作亂。

想必萬哥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也會知道許晏清說出動手殺他們這些長老的時候，必會滅了謀門，絕不是許晏清怒氣沖沖說的鬥氣話。

萬哥沒有阻止許晏清，眼睜睜的看著許晏清遠去，忽然朝一旁的人吩咐，“江南那邊該準備都準備妥當了？”

“師傅放心，都已經準備妥當。不會有半分差池。”原本藏於黑暗中的人，聽到萬哥的詢問緩緩的走了出來，卻也依然站在那避光之處，讓人看不清他的面目。

“那就看看到底誰的本事更勝一籌。”萬哥聲音中透著一份自傲，期待著即將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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