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逃命

關燈
◎都是在這亂世中掙紮過,努力求生的人◎

“召集兵馬, 一定要捉住他,殺了他。”城墻上的人終於下達此令,且讓眾將士一道出兵, 一定要捉住許晏清, 千刀萬剮。

故意惹起眾怒的許晏清,算是達到目的。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跑路什麽的,許晏清還會遲疑啊。

現如今把突赫兵的怒火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許晏清不管身後有多少人放箭,又將有多少人追她,只要不牽連無辜,她不怕。

許晏清撒腿就跑。

一邊跑,許晏清一邊唱起不成調的曲兒, “平東王的兒子死在九歲孩童手裏,數萬突赫兵無用, 捉不住一個孩子, 丟人,丟人!”

MD!突赫兵沒有一個不氣的, 聽到許晏清的聲音遠遠傳來, 騎兵,騎兵還不出動等什麽?

突赫人原本就是游牧民族, 最不缺的就是馬兒, 上好的馬。

追, 追上去, 一定要把許晏清千刀萬剮!

許晏清跑,心裏也在估算自己跑掉的可能性。

最終, 許晏清只能盡人事, 聽天命吧。

後面的千軍萬馬而動, 一陣陣馬蹄聲傳來,縱然他們無法分辨黑暗中,許晏清往哪個方向去。

一個孩子,騎兵都出動了,兵分幾路,必要捉住他!

許晏清跑啊跑,突然感覺不對了,怎麽有馬兒的聲音?

疑惑時回頭,竟然真是一匹馬?

靠!許晏清從馬兒的眼神中看到嫌棄,百分百確定,這就是剛剛為了一顆果子騎他們跑了大半個城池的馬兒。

馬兒再一次長嘯,一咬住許晏清的袖子,許晏清不確定地道:“你讓我騎?我沒有果子?”

馬兒又是長嘯,似在無聲地回答許晏清,現在沒有沒關系,後頭補上就行。

許晏清來不及管這馬兒怎麽出的城,又是怎麽跑到她身邊來的。

本來生機幾乎等於無的她,難道不是得了救命稻草?

“馬兄啊馬兄,只要你能帶我逃出生天,我管你一輩子果子。”許晏清不再猶豫,翻身爬上馬背,許下承諾,馬兒興奮地長嘯,拔腿就跑。

許晏清差點摔了,好在死死地捉住韁繩,這才免去和大地親密接觸。

馬兒撒著腿,一騎絕塵。

正好,反正都上了馬背了,再沒人教過騎馬,許晏清借著某匹都要成精的馬兒,慢慢地立起,調整騎馬的姿式,真讓她找著規律,不再只能死抱著馬兒,求得保命。

山谷的路,許晏清自然認得,有了馬兒在,許晏清輕輕松松便回到。停在外頭,許晏清瞧著裏面沒敢進去。安靜無聲,應該都沒回來。

在此時,系統提醒任務完成的聲音響起,許晏清真正松一口氣。系統有時候的用處就在於,能讓她了解情況。

朝城之內,本來傾城而出追她的突赫兵馬,突然聽到消息,城中糧食盡數被盜。

“不好,中了九囿人的計。所有人,立刻回城,尋回糧草。”下令要追許晏清的人,終於反應過來,他們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誰還把一個孩子當回事,當務之急必須先把糧草尋回來。

急於奔命的許晏清,也沒有料到,這時候無人有那時間追她。

“你可真早。”許晏清在谷裏等人,第一個回來的是王刊。

一口一口大喘氣的王刊,瞧見許晏清在那兒給馬兒找果子。多虧這谷裏四季如春,現成的果子不少。

馬兒啃得樂呵,一口一個,瞧見王刊一眼瞥去,又埋頭苦幹。

“咦,它怎麽也在這兒?它怎麽出的城?”王刊馬上認出某馬,驚奇得顧不上喘氣,急忙追問許晏清。

許晏清懷裏抱著果子,一個個丟向馬兒,投餵,不錯。

“我也好奇。從城墻下來,我正跑著,它就在我後頭了。”許晏清同樣好奇,可惜了,馬兒不會回答,任許晏清再想尋根究底,抱歉,不成。

“就我們倆兒?”王刊得不到答案,不打算再問,且坐下,瞄了一眼裏頭,沒有動靜,都沒回來。

“不然呢?”許晏清停在谷前,沒敢進去。老道士帶他們出來的路已然看不見,裏面布置了奇門遁甲,五行八卦,許晏清不確定有沒有危險,不敢亂入。

王刊累得完全不想動的模樣,許晏清走過去從他身上拿過周眉的骨灰盒。

“你瞧出謀門情況了沒有?”喘回一口氣,王刊冒出一句。

許晏清不解,好好的怎麽說起這事?

王刊想了想,開口道:“那幾個被我們綁住的突赫人,死了。”

此話落下,許晏清投餵馬兒的動作一僵,透著不可置信。

然,王刊重重點頭。

他先跑,折回地方原本打算帶上其中一個,或許會在關鍵時候起到用處,結果進去一看,人死了。

“一刀斃命,好手。”王刊要不是親眼看見,何嘗能夠相信。

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啊!

許晏清不作聲了,吃完果子的馬兒見許晏清不動,不滿地長嘯,提醒許晏清繼續。

這,由不得許晏清,許晏清趕緊繼續投餵。

王刊嘆了一口氣,“突赫平東王,抽了他們這麽大一記耳光,往後事情難了。”

“謀門敢算計,能算計成功,何嘗不是他們的本事?何必多想。”許晏清心大。

如同她敢做,逃出來了,後續的事,她一點都不擔心。

“你的目標是什麽?”王刊從未問過許晏清究竟要走什麽樣的路。這一回進城,許晏清一次又一次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為的是什麽?

“我要活著。如果我能活著,自此,必改乾坤!”許晏清為救朝城百姓,為救那無辜受累的孩子們,一次又一次暴露自己,以身犯險,王刊從未阻止。

天下亂,人皆以茍活;見世人苦,若非麻木不仁者,豈能不痛?

王刊並不是那麻木不仁的人,正因如此,許晏清沖在前頭,他在後面盡所能為許晏清善後。

有此默契,不必言語。

自然,王刊若鬧不明白許晏清究竟想做些什麽,好,許晏清願意如實告訴他。

王刊沈默了,許晏清並不急,將懷裏的果子餵完馬兒後,走到王刊面前,“有句話說得好,寧為太平犬,不為亂世人。突赫入侵,草菅人命,想活著,並不容易。

“這樣的天下,沒有桃花源地。若想好好活著,唯有一個法子,改此乾坤。”

活,人皆求活。王刊和許晏清一樣,都是在這亂世中掙紮過,努力求生的人。

恰也正因如此,他們更清楚,求生不易。

吃穿用度難解決,更有那仇恨九囿人的突赫人,哪怕九囿人思安思平,求活著而已,突赫人並不願意成全不是嗎?

畢旦下令時,未償有絲毫猶豫,類他之突赫人,何其多?

“好,我們一起。”王刊內心極受震撼。可是,他們是夥伴。從在山谷中他選擇和許晏清合作開始,一步一步,他清楚地知道,不管許晏清要做什麽,他都會追隨。

至於認為許晏清癡人說夢的人,王刊親眼看著許晏清成長,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許晏清並非信口雌黃之人。

想做成一件事再不容易,她也會拼盡全力做到。

“好。”王刊願意相信許晏清,許晏清心存感激。

“這一趟下山,得了一匹好馬,這就是咱們的開始。”王刊打趣。

欲改乾坤,難道有心就成?

欲成事,人、馬,樣樣都不能缺。

瞧,他們得了第一匹馬,這就是極好的開始。

“然也。”王刊樂觀向上,許晏清露出笑容附和之。

偏在這個時候,一道嬌艷的身影出現,無聲無息。

但許晏清立刻站起,警惕盯著前方,待看清來人面容時,立刻作揖,“雷姨。”

是的,來人正是雷姐。

王刊反應慢半拍,直到許晏清見禮,他才站起來,跟著見禮,“雷姐。”

“你們兩個跑得挺快。”雷姐的聲音辨不出喜怒。

許晏清和王刊老實站在一起,並沒有回答。

雷姐走到許晏清的跟前,“膽子也夠大。當眾射殺平東王之子,光明正大跳城墻。你不是求生嗎?為何盡做些自尋死路的事?”

許晏清面對雷姐質問,擡起頭道:“是,我想活。城中無數百姓同樣想活。有些事,明知不可為亦當為之。”

這就是許晏清的答案。

誰不覺得許晏清在城中做的兩樁事,樁樁都是送死?

那又如何?

讓許晏清當作什麽都沒有聽見,無視畢旦下令屠城,也不管突赫兵想捉她時,為找到她,不惜殺盡城中與她同齡的孩子,她都做不到。

人命大如天。她的命是命,別人的命同樣是命。

若非殘暴不仁者,誰也沒有資格殺人。

“哈。舍你一人而救數萬萬人,你真偉大?你以為會有誰知道?”雷姐眼中流露出怒意,這是許晏清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看到這樣怒不可遏的雷姐。

“我只做我該做的事,不需要任何人知道。”許晏清做事,並非求為天下人所知。

她做,只是因為她認為該做。

“放肆。”雷姐怒喝,雙手捉住許晏清的雙肩道:“你既求生,自該念著你自己,想著你自己。你管旁人生死為何?你這條命,旁人只須動動手指就能把你捏死。你休要不自量力。”

這話,許晏清聽來為何覺得不是在說出她聽的?

擡眼同雷姐對視,許晏清只覺得雷姐在透過她看別人。

“雷姐,雷姐。”有些人終於趕到,看到雷姐陷入癲狂,急忙上前。

“我和你說話,你記住了嗎?你記住了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