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誰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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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們兒生日,攢了個局,去了韓馳他大哥開的場子。夜店入口在半地下,隔著厚重的大門聽見裏面的吵鬧聲,悶悶的。門口的服務生叫了聲二少,拉開門讓他們進去。

香煙、音樂、性、酒,一個月有半個月會來的地方,太熟悉了。舞臺燈開著,霓虹一樣,從韓馳臉上掃過去,他追著燈光掃了一眼,一個男客背對著他,在吧臺邊坐著,穿了件寬大的白T恤,看得出裏面的腰很細,胯很窄,填不滿高腳凳,像瓶晃動的水,不安地扭著。後頸的頭發剃得很幹凈,露出一片雪白的象牙似的肌膚,光掃過去,亮了一下,又沈入陰影裏。

“今天酒都記我賬上。”韓馳轉過去,跟幾個哥們兒說。

喬磊搭在他肩膀上,擠眉弄眼的,下流地挺了挺腰,舌頭在繃成圓形的嘴裏靈活地動了兩下:“那別的消費呢?”

二樓的包間可以叫人陪酒,公主少爺,應有盡有。

韓馳不耐煩地推開他,在他臉上拍了兩下:“天天亂搞,小心陽痿。”

喬磊知道他這是同意了,捧住他臉在臉頰上親了個大的,“啵”的一聲,濕乎乎的:“夠意思。”

他們在門口停了太久,後面的客人不耐煩地吼了兩句,那個男客聽到聲音回過頭來看了一眼。

猝不及防的,韓馳和他對視了,生客,以前沒見過,看起來還不到十八歲,留著清純的妹妹頭,有點像日本模特,眼睛很圓很大。燈光掃到他臉上,先是冷艷的藍色,又變成情色的紅色,從他發頂移到額頭、鼻梁、嘴唇。他的長相是幹凈青澀的,清秀到有點女氣,嘴巴微張,上唇很翹,露出來兩顆白牙,表情是有點無辜又有點驚慌的。

“韓少,”喬磊喊了他一聲:“走啊。”

“你們先上去。”韓馳沖他們擺了擺手,往吧臺走了過去,在生客旁邊坐下,跟吧臺的經理囑咐了幾句,讓他找幾個素質高點的公主送到包間裏去。

經理給他調了杯酒,讓他喝著,自己上樓安排人去了。

韓馳沒往旁邊看,盯著酒杯上映出來的小小的白色影子,燈光在晃,酒液在晃,恍惚間他也有點晃悠悠的。

一個灼熱的身體貼了上來,一手放在他屁股上,一手摸著他的胸部,刻意壓低的妖媚的嗓子貼著耳朵:“帥哥,一個人啊。”小指從他襯衣扣子間隙裏伸進去,指甲刮了刮,沒碰到乳頭,但乳頭也立了起來。

韓馳按住胸前那只手:“別亂摸。”語氣很冷漠。酒杯上的白色影子動了下,像是轉過來看了一眼。韓馳拿起酒杯,一飲而盡,拍在吧臺上:“我不是gay。”

被按住的手往回抽,韓馳松了勁,來人沒收斂,得寸進尺地在他手心撓了撓,又抓著他的手塞到了自己腿間,用大腿根部磨著他:“很嫩的,不試試嗎?”

韓馳手轉了方向,向上抓住那人的下身用了點力氣捏了一把:“說了我對男人沒興趣。”

那人討了個沒趣,還想腆著臉皮膩幾句,被下來的經理看到了,招了兩個保安把人拎出去,湊到韓馳耳朵說都安排好了。

酒也喝完了,韓馳在下面沒事做,理了理有點亂的襯衣往樓上走,走到樓梯拐角的地方,扶著鐵欄桿往回看了一眼,那個生客還坐在那兒喝酒。他彎下腰,把滾燙的臉在冰涼的欄桿上貼了貼,又直起身往上走。

到了包間,他才在下面喝了一杯酒的功夫,他幾個哥們兒不知道真喝大了還是裝的,癱在皮沙發上醉醺醺地和小姐們調情,許飛羽看見他進來,鬧著要他罰酒,他不推辭,吹了瓶冰啤酒。後來又換了洋酒,不知道喝了多少,喝得醉死了,被人攙著往樓下走,舞臺上的射燈還開著,五彩的燈光從眼皮上掠過去,迷迷糊糊的想起那片雪白的象牙似的頸子。

第二天是他哥搬家的日子,他昨晚喝多了,一覺睡到下午,大哥打了幾個電話催他過去吃晚飯,他開著車過去,快到的時候看到了路邊的甜品店。停了車,他進店準備買個蛋糕,慶祝喬遷之喜。

店裏裝修得很清新,墻壁是淡粉色的,有點像火烈鳥的顏色,地上高高低低搭了原木架子,種著綠植,龜背竹,琴葉榕,虎皮蘭,還有叫不出名字的,長得很好。

甜點師傅的工作間用透明玻璃和用餐區做了隔斷,一個瘦削的身影彎腰在冰箱前找東西,穿著白色的廚師服、廚師帽,衣領和帽子間露出雪白的肌膚,腰間系著黑色鑲紅邊的圍裙,紅色的系帶在腰後紮得緊緊的,腰很細,屁股撅著,印出三角內褲的輪廓。

東西找到了,那人關了冰箱,轉過身,手上拿著裱花袋,看見韓馳楞了一下,嘴張了張,似乎是認出他了。收銀員進去遞了張紙,大概是新單子,他點了點頭,俯下身給工作臺上的蛋糕裱花,動作流暢,透出對幹的工作很嫻熟擅長的自信,一點看不出昨晚的局促。一圈一圈,蛋糕胚被繁覆的玫瑰包圍。

韓馳去櫃臺挑蛋糕,收銀員指著工作間:“那是我們的甜點師傅,藍帶畢業的。很多人慕名來買他做的蛋糕。”

“哦。”韓馳沒回應,挑了個現成的,走了。

吃完飯大哥的親戚朋友鬧著要去店裏玩,一群人開了幾輛車,浩浩蕩蕩過去。到的時候,那個生客還坐在昨天的位置上。不對,一回生,二回熟,該是熟客了。韓馳仍是到他旁邊坐著,點了杯酒喝。

一杯酒的時間,熟客看了他幾回,一回比一回時間長,韓馳靠近他的膀子又開始發燙,心裏總覺得他不該來夜店,除了酒心巧克力,他也不該喝酒。

“餵。”熟客扯了下韓馳的衣角,嗓子細細的,語氣很軟,有點心虛的樣子。

韓馳想起昨天在這兒勾引自己的人,轉過去看著他,忍不住有點興奮,想知道他要幹什麽。

“我昨天聽你和經理說話,你認識這店裏的人嗎?我聽說這店裏的少爺很有名,你知道怎麽找嗎?”

大概是不好意思,他說完就轉了過去,用雪白的後脖頸對著韓馳,韓馳沒回答,他又扭頭看著韓馳,兩顆大白牙咬著下唇,咬出兩個深深的印子,神情很緊張。

“恩,你想要找什麽樣的?”說出口,韓馳才發現自己嗓子有點啞了。

他又轉過去了,說了句什麽,韓馳沒聽清,湊過去,手撐在他凳子上,嘴唇離他的耳朵只有一個拳頭的距離:“你說什麽?”他身上很香,剛切開的草莓,黃桃,還有奶油,很飽滿的甜味。

“我要最好的。”怕韓馳聽不清,他轉過來,才發現韓馳離得那麽近,受驚般往後跳了一下,差點從凳子上跌下去,韓馳攬住他的腰,他身上的熱度隔著T恤傳到韓馳掌心,韓馳的嗓子越發啞了,低低地詢問:“最好的?”

他像是為了強調,捏著拳頭又重覆了一遍:“就要最好的。”黑沈沈水亮亮的眼珠子盯著韓馳,問道:“你知道誰是最好的嗎?”

韓馳心跳得厲害,很饑渴地嗅他身上的味道,扣在他腰上的手控制不住地磨了磨,咽了口唾沫,貼著他的耳朵說:“我。我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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