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一一醒過來，只覺得嘴裏幹得厲害，又有一種澀澀的說不上來的難受勁兒，像是什麽藥物在嘴裏停留，經過很久的時間，在嘴裏發酵了似的。她*舔舌頭，想喝水。馬上就有人問她：“一一，你醒了？是不是口渴得厲害？要喝水嗎？”

一連串的問題她根本就消化不了，只聽到一個水字就拼命點頭了，於是她被人攙扶起來，又有杯子被貼著放到她的唇邊，她本能地張開嘴巴猛灌了一大口，喝得太急，嗆到了，咳嗽起來。就有人輕輕拍著她的背，輕聲道：“慢慢來，沒人跟你搶，沒事兒了。”

她忽然就想起來，林墨拽著他穿過那片晦暗不清的地帶，像是早期的荷蘭影片，總是看不清，叫得憋得難受。她猛地就睜開眼睛，卻對上張之揚的眼睛，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慌忙低頭看自己的衣服，卻不是昨天穿的那件了，心裏緊跟著又是一驚，慌張道：“我怎麽穿這件衣服？我昨天的衣服呢？”

“我叫阿姨給你換了，換衣服的時候我出去，所以什麽也沒看見，不信你叫阿姨來問。”他像是在開玩笑，但是語氣卻是一本正經的，叫人聽上去很怪異。

她還是有些慌張：“林墨-----”

“別提這個名字，一提起我就想吐，被我打得站不起來了，一一。”他叫她，她大概還沒回過神來，看著他的眼神有些緩慢，他忽然就將手撫上她的臉，一直定定看著她，道：“你說我那天要是不把你的手機給設置起來，能夠一按‘1’就撥給我，你是不是來不及打電話？你說來不及打電話，你還能像現在這樣安然無恙？”

她嘆了口氣，兩只手捂住自己的臉，又放下來，看著他，似乎要解釋：“他說跟我同學在一起，我同學嚷嚷著要我過去，我怎麽會知道是這樣，我怎麽想也不會想到林墨是這樣的啊，畢竟那麽多年的同學-----”

“同學？”他打斷她的話，冷笑道：“你這個同學還真有心計，這樣的事情他也能想出來。”

“好在我沒事。”變成她來安慰他。他忽然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我真有些不放心你。”

她笑起來：“我有什麽好不放心的，不會有下次了，不是說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就學乖了，酒吧這種地方不管誰讓我去都不能去了。”

他“哼”了一聲：“還有下次？”

“沒有下次。”

他忽然就說：“要不你搬來跟我一起住？我可以照顧你啊。”她下了一大跳，有些啼笑皆非：“同居？不是吧，虧你想得出來。”

“結婚也可以，只要你願意。”他慢吞吞道。她又給小小下一跳，難以置信看著他：“不是吧？結婚？！”

“我們都是成年人了，結婚不正常嗎？很正常啊，兩個有同樣需求的異性在一起，就是結婚啊，有必要把結婚想得很覆雜？”

她輕咳了一聲，幹笑道：“問題是我還沒有做好思想準備。”

“不是所有要結婚的人都做好思想準備的，這事兒真沒那麽覆雜。好吧，我不逼你，就容你好好想想。要不你跟臺裏請個假，好好休息幾天？”

“不了，周一去上班吧，請假太多，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請假了。”

他點頭：“行吧，那這兩天住我這兒，放心好了，我回自己房間睡，絕不會對你有非分之想。”

一一笑起來：“沒想到我能在面朝大海春暖花開的房子裏過周末，嗯，挺好。”那意思就是她不反對這兩天住這兒，這裏是一一第一次來，張之揚獨自居住的那套面向大海的房子。

張之揚像是忽然想起來，起身從一個抽屜裏拿了兩張票過來，對她道：“你說起面朝大海，我就想起來了，下周六大劇院裏有演出，《走進比愛情更深邃的地方》，海子三部曲的第二部，我買了票了，一起去看？”

她很爽快應下來：“行吧，最近也不忙。”

周一上班，一一發現林墨不見了蹤影，就連林藝也沒有來上班，問便了臺裏的人都說不知道。她一直沒有問張之揚把林墨怎麽了，因為怕激起他，又要去找林墨算賬。

但即使她沒問，林墨還是不見了，而且是姐弟倆一起不見了，她一直忍到周五，還是不見姐弟倆，終於忍不住在下班的時候問張之揚：“你把林墨怎麽了？他好像失蹤了。”

他冷笑一聲：“你該不會以為我把他給弄死了吧？”

“那不至於吧，你不會為了這種人把自己搭上的，頂多就是給他一個教訓。”

“那不就結了，你還糾結什麽？知道那人渣活著不就行了，至於活得怎麽樣，你就不要管了。”

她脫口就問道：“你把他打殘廢了？”

“都說了叫你不要管了，女孩子家，不要這麽好奇。”

她滿臉狐疑，但見他沒有告訴她的意思，也就識相地不再追問了。

反正表面看著風平浪靜------就足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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