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一一終於忍無可忍，喝道：“夠了！”

她站起來，大概太急，帶動了後面的椅子，“啪”的一聲，椅子倒了。她一個跨步過來，一只手挽住張之揚的胳膊，一使勁，他果然就搖搖晃晃起來。她想將他拉出來，但他的另一只手抓住桌子，像個耍賴的孩子一樣使起了性子：“我不走！”

“你不走我走！”一一丟下話，也丟下一屋子的人，自顧自就從包廂裏出去了，張之揚叫了一聲：“一一！”就跟了過來。

忽然就靜了下來，鄭海諾看著時豈陌，問道：“鬧夠了沒有？”他卻沒有理她，推開椅子，邁開步子出來。

時豈陌走到門口，卻見那兩個人還沒有走，張之揚看來真的是有些醉了，用手拽著一一的胳膊，問她：“你幹嘛要生氣？你以為我醉了嗎？我真沒醉！”

時豈陌大踏步上前，將張之揚的手一回，從一一的胳膊上給拽了下來，張之揚一回頭見到是他，想也沒想，伸出拳頭對著他的臉就揮過去。

一一尖叫一聲，便去拉張之揚，這邊時豈陌站起來，也對著他的臉，就是狠狠的一拳。

頓時亂作一團，有人在尖叫，有人幸災樂禍停住了腳步觀看，總之是各種的亂。

鄭海諾聞訊過來，也加入勸架的隊伍，誰知又被他們卷進去，四個人圍成一團，到了後來，圍觀的人多了起來，將他們圍成一個小圈，再後來，也不知是誰報了警，再再後來，就是警察來了，再再再後來，朱一一就第二次坐了警車，而且還是有張之揚的份，但較第一次，這次顯然要狼狽許多。前次是原告的話，這次就是被告了。

打架的，臉上掛了彩，衣服被拉得不成了樣子。而勸架的，頭發全都散開了，蓬頭散發，實在是姿態不雅。

一一在車上狠狠瞪了他們一眼，誰知就聽到鄭海諾不陰不陽的問候：“這下你滿意了？”

到警察局去，不管是被告還是原告，似乎都是先錄口供，如果是原告，那麽做記錄的警察同志態度要相對好些，但如果是被告，那麽對不起，估計你只有接衛生丸的命了。接衛生丸還是好的，當張之揚說：“我就愛打架，你愛管不管，隨便你把我關幾天。”對面的警察就拍案而起了，桌上的筆和紙都被震得跳起來，他怒氣沖沖道：“你別囂張啊，你信不信我真把你丟進去吃牢飯！”

張之揚的兩只手抱成一團，向前一傾，就笑嘻嘻說道：“剛好我沒蹲過，去體驗體驗也好。對了，把他也弄進去，跟我關一間最好。”他的眼睛瞟到時豈陌身上，還是笑嘻嘻的樣子。

“你隨便，愛關幾年關幾年，我沒興趣陪你。”時豈陌冷冷說道。張之揚一聽就轉過頭來，嘴角往上一扯，似笑非笑道：“剛才不是你跟我打架的？”

“是你先動的手。”

“那是因為你可恨，所以我先動的手。”

“所以還是你先動的手。”

對面的警察終於忍無可忍，將筆一丟，跟旁邊的人說道：“我看這兩個就先不要做筆錄了，先關進去清醒清醒，再問下去，我估計這二位要襲警了。”

一一心裏一驚，剛要說話，就覺得門口有個影子一閃，有人氣喘籲籲道：“你們四個這是在幹嘛呢？”

四個人同時擡起了頭來，看著進來的人，原來是一身便衣的陳捷，但此時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意，走了過來，對先前的警察道：“小張，我朋友，買個面子。”

那警察站起來，對陳捷說道：“陳隊，那就交給你了，丟不丟牢房我就不管了，不過看他們的樣子，似乎不願意離開。”

陳捷坐下來，視線瞟了一圈，最後落到時豈陌跟張之揚的臉上，不緊不慢道：“那你們想蹲幾年，說，我肯定滿足，其他事兒我幫不了，這點兒事還難不倒我，所以趕緊想想，要幾年？”

“我們又沒殺人，你幹嘛用審犯人的態度對我們？”說話的是張之揚，語氣並不甚好。

陳捷冷笑一聲：“要是你殺了人，我直接掏出槍來，朝你腦袋上就是一槍。”

張之揚更是冷笑一聲：“你以為你是誰？你未免誇大了自己的作用，不過一個小小的警察而已。”

陳捷雙手插在一起，很正兒八經地看了看張之揚，將他後面的話重覆了一遍：“不過一個小小的警察而已。”說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瞇了起來，似乎從眼縫裏研究眼前這個姓張的所謂何人，在他陳捷的地盤，竟然這樣放肆。

姓張的這位也毫不畏縮，大大方方就迎上他的目光，指著自己一字一頓告訴他：“本人張之揚，坐不改名站不改姓。”

“本人時豈陌，坐不改名站不改姓。”姓時的在進行個人宣言的時候，更是配上了肢體語言，“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上，惹得陳捷一聲哀嘆，問他：“你是真的要我把你投到大牢裏去？”

“隨便，但得跟這個人分開，否則牢房裏就沒有安寧日可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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