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知道他是故意捉弄她，還是狠狠瞪他一眼，像是解氣不少。

他慢吞吞問她：“我出差這幾天都幹嘛了？”

“沒幹嘛，工作忙唄，骨頭都散了。”

他剛好將車子開到大院入口處，忽然就停住了，一一被往前一甩，嚇了一小跳，問：“怎麽了？”

他的兩只手放在方向盤上面，忽然就回過頭來，看著她，半天沒有說話，她被他看得心裏一陣陣打起了鼓，總覺得他今天有些異常。

“一一。”他輕聲叫著她的名字，安靜地說道：“我們結婚好不好？結了婚跟我到國外去，不要上班了，離開這裏。”

她啞然失笑，道：“呦，你出去一趟，是受了什麽刺激了？再說我為什麽要離開這裏。”

“是我想離開。”

後面有人猛暗喇叭，原來他們的車子將大門給堵住了，後面的車子開不出去了。保安過來敲車門，對張之揚笑道：“不好意思，麻煩將車子移到一邊去，後面堵住了。”

他將車子開到一邊，又停下了。一一有些困惑地看著他，不知道他為什麽今天情緒像是有些不對。

張之揚在車上找了一圈，只找到一包空煙盒，懊惱地將煙盒一扔，人往後一仰，靠在車椅上，微微閉起了眼睛。一一細細看著他，問他：“是不是出差遇到了什麽事？”

“沒有。”他睜開眼睛，兩個人的眼睛就這樣對上了，這時候他已經平靜不少，卻沒有防備地將她的手拉過來，握在自己的手裏。

一一原本想將手縮回來，但一看他的樣子，終於還是作罷，任憑他握著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涼，大概是叫空調給吹得，他總是將車上的空調開得很大，有時候會叫她冷得受不了。

他自己就說了：“空調調得太冷了是不是？你的手這樣冰。”她笑了：“是你自己的手冰。”

他將她的手緊緊握著，讓她覺得他像是在取暖。他將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臉上，輕輕摩擦著，她尋思的眼神一直在他臉上打轉，卻始終看不出蛛絲馬跡。

他笑起來：“沒什麽事，就是忽然發現自己很愛你了，所以就想結婚，想每天看著你。”

她“噗”地笑了：“為什麽忽然發現自己很愛我了，從前沒有嗎？”

“因為出差這幾天腦子裏一直是你的影子，昨天忽然夢見你丟下我，不要我了，嚇出了一身冷汗，今天就丟了一眾人，自己跑回來了。我在飛機上一直在想，原來我已經這樣在乎你，從前我都不知道，我說不上來為什麽總是覺得隱隱的不安，怕要失去你，怕你真的跟夢裏一樣丟下我。”

她不說話看著他，似乎在想他的話是否是真的，他朝她嚷道：“你就沒有一些感動？就沒有投懷送抱的沖動？”

她將手抽回來，實話實說告訴他：“還真沒有，我正在想你說的話是不是真的，還是你在飛機上想好的劇本。”

他抹了一把臉，不過瞬間，臉上已經是一副受傷的表情，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叫她幾乎聽不清楚，但她還是聽清了，他說：“你是不是一直忘不了他？”

一一一直知道，張之揚隱隱約約知道一些她跟時豈陌的事，但是他看出多少，她一直沒有去想過，現在聽他這樣問，她一下明了，知道他其實心裏明鏡似的，就是從來沒有明說。

他這樣明白問了，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才是好，後來還是他先說了：“我給你時間慢慢忘好不好？或者我們離開這兒，去國外。”

一一靜靜地搖搖頭：“不，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去國外。”

“是不是舍不得他？”

“這跟他無關，是我自己從來沒有想過，你忽然這樣說，我當然接受不了。”

“所以我希望我們結婚，然後我帶你離開。”

“我還沒想好要不要跟你結婚。”

他就不說話了，轉過頭去看著只是一面玻璃隔開的，卻仿佛是另外一個世界的車來車往，喧囂被隔在外面，裏面只有兩個人的沈默。

後來他默默將車子倒出來，向她家的方向開去。

卻在她家樓下，遇見從樓裏出來的時豈陌和鄭海諾。鄭海諾說：“今天你哥生日，我們去外面吃晚飯。”一一點點頭，就要從他們身邊走過去，卻聽到時豈陌問他們：“一起去？我讓阿姨不要過來，所以家裏沒有晚飯吃。”

張之揚在朱一一開口拒絕前就說話了：“好啊，既然是哥哥的生日，我們當然要去祝賀。這樣吧，我來開車，沒有叫壽公開車的道理。”

一一沒有理由再拒絕了，只好又坐回剛才的位置去。

時豈陌跟鄭海諾坐在後面，一路上只聽到張之揚跟鄭海諾不停在講話，另外兩人很盡責地淪為了聽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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