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嘆了一聲，她聽在耳裏，心在瞬間竟揪成一團，有痛意一絲絲從血管裏滲出來，緩緩流到了身體各個部位。她咬咬嘴唇，強迫自己用最平常不過的聲音告訴他：“不早了，哥哥，我要睡覺了。”

他沒有說話，然而就在她即將關上門的時候，冷不防就伸出手來，她嚇一跳，手僵在那兒，楞楞看著他。他連著問道：“可以不是他嗎？你了解他嗎？”

“對我來說，任何人都一樣。”她平靜的告訴他。他又道：“那就不要是他，一一，相信我，我不會害你。”

她咧開嘴就笑了，笑著笑著，竟是有些竭斯底裏了，她笑著對他說道：“相信你？你不會害我？”

他自知失言，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不知怎麽的就伸出手來，欲握她的手。

一一想也沒想，一個下意識就將他的手給拂了過去，然而就在她的手觸上他的，她覺察到了不對勁，又主動將他被她拂開的手拉過來，情不自禁就脫口而出：“你發燒了！”

他的手果然是燙得嚇人，但他顯然並不在意，拉著她的手，幾乎是很迫切地看著她，

他手心滾燙，她試圖抽出自己的手，並告訴他：“我去拿退燒藥給你。”

但他握得很緊，根本不讓她抽離，她想哄小孩一樣哄他：“哥，我去給你拿藥，很快就過來，你去床上躺著等我。”

他也像一個孩子一樣固執：“不，你告訴我，不要是他。”

“好，我答應，但你要先去床上躺著。”

他終於放開她的手，整個人靠在墻上，她有些不忍心，扶住他，輕聲道：“我扶你去床上。”

他點點頭：“好，我要去你床上。”她有些失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故意。但她還是扶著他到了她的床上，他躺下去，兩只眼睛一動不動看著她，一只手緊緊抓著她的手，仿佛他一放手她就會不見了似的。

她心裏有小小的觸動，柔聲對他說道：“我去拿藥，馬上回來。”

“不要，我要你在我的旁邊。”他像個孩子一樣耍起賴，她被他抓著抽不出身，只好按照他的意思在他身邊躺下去。他很高興地將她環在自己的懷裏，他整個人都恨燙，她就跟貼在熱水上一樣，他呼出的熱烘烘的氣吹在她身上，她整個人，便也跟著跟他似的發起了燒來。

她終於還是掙脫他，站起來，覺得出去拿藥。然而他忽然伸過手來，一把抓住她的手，像是說起了胡話，口吃卻還清楚：“一一，別離開我。”

她轉過身去，看著他，慢慢地*去，就勢坐在地上。她伸出手將他的短短的頭發拂過去，頭發很硬，一根根直立著，從她手上刷刷的劃過去。

後來，他的呼吸漸漸重起來，眼睛已經閉上，不再看她。她跪起來，將他抱在自己的懷裏，她的胸前一片滾燙。

終於悸動起來，她失聲痛哭：“不要這樣，我已經決定離開你了，讓我安靜的離開。”

可是他沒有回答她，她知道他睡著了，她側過臉去，對著他的臉，細細端詳著這張她熟悉的臉。她的手捧著他的臉，眼淚從她的眼裏落下去，流到他的臉上，一路蜿蜒流到她的手上。

她低語道：“哥，你太貪心了，你不能什麽都要。要我，就不能要表姐，要表姐，就不能要我。可是你都想要，這樣要置我於何地？要讓我在地獄仿徨到什麽時候？你真的太貪心了，魚跟熊掌怎麽可能兼得？老天爺不會那麽善待你。不，是你自己太貪心了，想要的東西都要握在手裏，該珍惜的，你卻沒有好好珍惜。你總以為我會一直在那個地方等著你，是不是？你總以為我會甘願為你掩埋在不見天光的地方，是不是？哥，不是我不願意，而是你太貪心了。就算我心裏有一百個願意，我卻最最不願意成全你的貪心。所以我才決定要離開你，要將自己好好嫁掉。”

時豈陌卻睡著了，睡裏蹙起眉頭，似有萬重心事。她嘆口氣，將他環住自己的手輕輕拿開，起身進衛生間，絞了冷水毛巾出來，放到他的額頭上，又去外面倒了水，拿了藥進來，好讓他醒來的時候能吃上一片。

她就再也睡不著了，心裏記掛著他，生怕自己睡著了，他燒得更厲害。

額頭上的毛巾不一會兒便燙了，她又拿去弄冷了出來，重新放到他額頭上。

這樣折騰了一會兒，天倒亮起來了。她實在太困了，就靠在床沿上，想打個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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