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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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不自覺地就將牙齒咬在下唇上,牙痕深深,或者是痛的吧?然而她竟然沒有感覺,只是覺得自己摁著鼠標的手在微微抖動,有些不能控制。全身的血液在瞬時沖向大腦處,抑制不住的有一股沖動,隨時隨地要噴薄而出。

她閉上眼睛,努力平覆了很久,才又重新睜開來,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有一種無所畏懼的一往直前。

手指在大腦的命令下,像是本能,又像是刻意。於是她又看到了下面的照片:她跟張之揚的照片。

其中有一張,應該是張之揚送她上班,她下車,但他拉住她,而她回過頭去。張之揚就笑著看她,眼裏,竟然也是掩飾不住的寵溺。這眼神,似曾相似,跟前面幾張時豈陌眼裏流露出來的,幾乎同出一轍!

一一不知道想哭還是想笑,她這會兒才發現。張之揚對她,或者是真的如他所說“動了真格”吧?只因為他眼底有跟他一樣的情緒。

但她很快搖頭,自己又否定了。就算是愛吧,時豈陌從前那樣標榜自己愛她如命,該離開時還不是毫不手軟?所以天底下的男人,通常都將逢場作戲當做一場使命來完成,以為自己挾大任而來,說到底,不過是私欲使然。

但她已經打過預防針,免疫了,不會輕易動心了,何況心還在別處身不由己地游蕩著。

這幾張照片下面依舊有註解:這是她的新歡,為了此人,我們曾無數次地爭吵,最後的結果不外乎是她要分手。後來我知道,此人背景顯赫,就是我們所謂的“富二代”。為了他,她不惜將我們多年的感情踩在腳下,完全否認。我心痛之餘,不禁想問,難道對你來說,金錢跟權利就那麽重要?重要到你要拋棄我們純粹的感情,而投向他或者他?一一,我曾經那樣愛你,那樣不要命地呵護著你,不讓你受,哪怕只是一丁點兒的委屈。我發了誓,為了你,要好好努力,終有一日,將世界呈到你的面前。可是你竟不能等!

下面評語之多,簡直可以用“鋪天蓋地”來形容。一一隨手一點,就看到其中幾條,一條說:“就是畢業班那個朱一一嗎?暈,我一直很喜歡她的啊,覺得她又美麗又大方,沒想到是這樣的人,腳踏幾只船啊?這種女人,真應該浸豬籠!”另一條說:“我佩服林姓同學的敢愛敢恨,不過這種貪慕虛榮的女人,還是放棄吧,陷得越深,自己越痛苦。祝你好運,林姓兄弟!”

像是一根電線,承受的電壓到了極限,“啪”的一聲忽然就斷了。一一一把將筆記本給蓋上,因為動作過猛,桌子似乎也被震得抖動起來。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顯然在那裏有一股巨大的氣流正潛伏著、醞釀著。可是話從嘴裏出來,已然平靜,也或者是怒到了極點,再不能怒了,竟然還帶了些許的調侃:“莫非前世,我是林家兄妹的殺父仇人?”

張之揚就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著,也是一派的氣定神閑,似乎對他來說,這根本就算不了什麽大事,或者連小事都稱不上。他看著朱一一,聽她終於帶了咬牙切齒的語氣罵道:“神經病!”

他風輕雲淡地笑了,走到她的身邊,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笑語:“對付一個神經病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把自己憋成一個神經病。”

她憋不住笑,將他的手彈過去,發嗔道:“討厭!”

他隨手拿起化妝臺上的車鑰匙,在手裏晃了晃,對她說道:“走了。”

“就走了啊?時間還早啊。”

“你又不跟我入洞房,我瞎呆著胡思亂想,不如不見,來得清爽。”

“走吧走吧!”

她在他後面推著他出來。門剛一打開,迎面就撞上時豈陌,彼此對看幾眼,還是張之揚笑著叫他:“哥!”

他冰冷的眼神瞟過他倆,看見她搭在他後背的手,竟是親昵到礙眼。終於沒有說什麽,連答也懶得,徑自回自己房間了。

一一朝他關上的房門白了一眼,撇著嘴,哼了一聲:“德行!”

兩人下了樓,張之揚還是給了朱一一自己的建議:“電臺這地方龍蛇混雜,我總覺得不大適合你,要不考慮來投靠我怎麽樣?我一想起來你在電臺,在林家姐弟的旁邊,就覺得自己送羊入了虎口。”他捏她的臉,告訴她:“好好考慮考慮,萬一你一不小心嫁給我了,那咱們可就算是夫唱婦隨了。所以對你來說投靠我那簡直就是棄暗投明。”

她眨著眼睛,故意問他:“要萬一沒嫁給你呢?那你放我在身邊算什麽?”

“那就是愛情不在友情在,雖然我一直覺得這話很玄,但真有那麽一天,也只好學阿Q自我安慰一下。”

她踮起腳,用自己的手環住他的脖頸,她是故意這樣做的,因為她知道,在她的頭頂斜上方,有一道似鷹的目光一直望著這兒。所以她就做了個特別親昵的動作。而且她還知道,從那個角度看過來,或者觀看者會認為他們在進行熱戀的愛人話別時總要做的事——吻別。

其實她只是附在他耳邊告訴他:“親愛的張揚同學,你就別為我擔心了,越是危險的地方,越讓我覺得有挑戰,不管怎麽樣,就算是深潭虎穴,我也不會離開電臺。所以將你的勸說收回吧,只是白費嘴皮而已。”

而他很有風度地對她揮揮手,十分好意告訴她:“好吧,我等著你摔得頭破血流的時候來跟我哭訴。”

“放心,絕對不會有那一天的。”她笑意盎然回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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