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的逼視下漸漸瑟縮，又卷成一團，不敢再正視她。但她剛將視線投向別處，他還是狠狠將她的臉扳過來，迫使她看著自己。他輕蔑地笑起來，再一次問她：“我說我沒有問題，怎麽你只是開玩笑嗎？”

她不自然地笑著，似要化解空氣中彌漫的越來越濃密的尷尬。但他顯然沒有被她討好的笑迷惑，依舊堅持自己的立場。他的頭越來越近，近到她能夠感受到他呼氣的聲音。她開始掙紮，要擺脫他的桎梏。

他顯然已經被激怒，擺明了沒有那麽容易就放過她。她心生絕望，終於放棄掙紮，有了一股大義凜然的決絕。眼一閉，心一橫，決定就任由他擺布了。

誰知他卻出人意料放開了箍著她的手，半響，只聽到海浪席卷的聲音。她迷惑地睜開眼睛，卻見他斜睨看著她，眼裏有嘲弄。她終於明白他的戲弄，懊惱起來，一拳朝他揮過去。他輕易就將她的手握住了，她欲往回抽，以為需要很大的力氣。沒有防備他忽然就松了手，她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重力，往門邊重重一彈。頭“咣”的一聲，撞了到了窗玻璃上面。她疼得齜牙咧嘴，摸著自己被撞的地方，恨恨看著他。

他不以為然瞅著她，咧嘴笑起來：“活該！”她本來就心裏有鬼，所以就算被他算計，也不敢公然跟他鬥嘴了。只好撅著嘴，像個受氣的小媳婦不聲不響呆在角落裏，聽憑他的發落。

他終於開口了，卻是道：“就你這樣，還跟說自己要跟我結婚？我張之揚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牽著鼻子走！”

“要殺要剮，隨你便！”一一不自覺間就挺起了胸膛。他卻“噗”的笑起來，一只手伸過去，摸著她的臉頰，道：“你以為自己是劉胡蘭啊？還擺出一副英勇就義的模樣，嘖嘖，你不生在抗戰時期，真是可惜了啊！”

她又氣又惱，本來就身心俱疲，累到了極點，又被他這樣刻意羞辱了一番，怒從膽邊生，猛然一把將他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拍下去。以出人意料的快速，開了車門，跑下去。

他大概沒料到她會這樣，傻了眼，很快回過神來，也趕緊開了車門跟下去。

一一這會兒就跟一個潑婦似的，竭斯底裏起來，指著張之揚的鼻子大罵，將她知道有限的罵人的話統統丟了出來，就跟炸彈似的，扔到他腳邊：“滾你的鳥蛋，你是哪只鳥呀？老娘高興跟哪只鳥誰結婚就跟誰結婚！你們這些鳥男人，都不是好鳥！都是王八蛋！”

張之揚被她罵成“鳥”罵成“王八蛋”，倒也沒有怒意，反而笑嘻嘻看著她，道：“誰叫你先惹我，我誠心誠意待你，你卻拿我開玩笑。”

她終於不罵了，像是累了，氣喘籲籲看著他。他們站著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卻剛好叫他清清楚楚看見她因為生氣，臉上氣鼓鼓的表情，嘴巴撅起來，眼睛瞪得渾圓，連眼睫毛的微動都叫他看見。

他過來幾步，在她身邊站好，伸出手去，慢慢攙她的腰，他低頭看她，終於沒能忍住，“撲哧”笑道：“你這些罵人的話都是哪裏學來的？”

“關你鳥事！”她毫不客氣回他一句。他肩膀微微一聳，將目光投向不遠處黑黝黝的海面上，輕聲說道：“鳥人罵人。”她想也沒想，使出渾身力氣，猛一把將他推到在地上。

他坐在軟綿綿的沙灘上，一只手抓了一把沙子，朝她扔過來。沙子進了她的衣服，她“哇”地大叫一聲，撲過來更將他摁倒。他一個轉身，她已經輕而易舉被壓在了他的身下。

他賊眉鼠眼地笑起來：“是你先惹起來的啊！”

“你想怎麽樣啊？”她連聲音都顫抖了，兩只手護在胸前，睜開眼睛，像個小可憐那樣問他。

“你說我想怎麽樣？”他“嘿嘿”一笑反問她，並十分惡意告訴她一個事實：“月黑風高，孤男寡女，你用腳趾頭都能夠想得出來我想幹嘛。”他放慢了語速，並且朝她不斷眨眼：“電視裏那些男人想幹壞事兒，通常都會選這樣一個夜晚和這樣一個地方。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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