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笑得露出貝齒：“我喜歡張揚，我就喜歡你的高調，一點兒也不用掩飾。”

鄭海諾出人意料地伸出手去挽住時豈陌的胳膊，嫣然笑道：“表妹你跟我剛好相反，我不喜歡高調，我喜歡低調，就像你哥這樣，總是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就這點，足以迷暈我了，所以我就奮不顧身要嫁給他。呵呵，看來我們的喜好真是不同啊。”

陳捷看著左右兩邊，終於將眼睛定格在一一臉上，語帶不滿，慢吞吞說道：“我說擺的什麽鴻門宴，你們是為了刺激我孤家寡人吧？要是沒我什麽事兒了，我可不可以先走一步？”

一一一聽此言，以極快的速度伸出手去，挽住陳捷的胳膊，跟他撒嬌道：“陳捷哥哥，人家今天都叫你哥了，你就不給我一點兒面子？你看我燒的這滿桌的菜，怎麽可以叫你餓著肚子回家。”

張之揚笑道：“是啊，警察叔叔，給我們家一一一點兒面子，她忙活了大半天。我一直以為她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沒想到‘入得廚房出得廳堂’。嗯，這下我就更不能放開你的手了。”最後一句話，顯然是對一一講的。

鄭海諾將自己前面的酒杯端起來，對在座的各位一舉，道：“我看誰都不能先離開，這還沒開動呢。為了我家能夠‘入得廚房出得廳堂’的表妹幹一杯，怎麽說，都讓我這個既當姐姐又當嫂嫂的臉上有光。”

一旁沈默許久的時豈陌這時候忽然就笑了，也將自己的酒杯端起來，對張之揚二人道：“那麽我做哥哥的敬你們，祝你們能夠攜手一生！”

張之揚嘿嘿笑起來，點頭笑道：“這杯當然要喝，那麽喝之前，我張之揚跟哥哥嫂嫂做個保證，對一一，我一定會細心呵護，不讓她受一點兒委屈。”

“話不要說得太滿。”時豈陌靜靜看著他，有滿臉的笑意，“誰能夠保證誰一輩子的快樂？如果一一覺得選擇你是一種快樂，做哥哥的我，當然是祝福她。但是如果她是為了逃避而選擇的你，我對你，出了深表同情，還有一些擔心，不知道你所謂的‘不受一點兒委屈’，能不能做到？”

“哥哥所謂的‘逃避’，我或者並不能深刻地理解。”張之揚靜靜看著時豈陌，黑亮的眼睛清澈透明，像是兩潭平靜無波的溪水。他的聲音亦是平靜如斯，“我唯一知道的，就是當她不快樂的時候能夠來找我，我或者才是她最好的選擇。那麽在座的各位，為了我跟一一各自的選擇彼此，是否該敬我們一杯？”

“那是當然，來，陳捷，不要跟悶葫蘆似的。”鄭海諾端起陳捷前面的酒杯，正要往他手裏塞，誰知他就站起來，看著張之揚跟朱一一，面色平常，輕聲說道：“一一，張之揚，但願你們就是彼此的真愛。”他看著張之揚，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他靜靜道：“希望你能給她幸福。酒我就不喝了，明天一早還有任務，要去外地。你們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似乎容不得其他人開口，時豈陌已經搶先說道：“好，我送你下樓。”

時豈陌在前面，陳捷在後面，兩個人都走得很慢。途中，陳捷像是在自言自語：“如果當初------”時豈陌已經果斷打斷他的話：“沒有當初，只有現在，人不能活在懊悔裏面，錯過就是錯過，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怎麽強求都是不來的。”

“我不像你這樣冷靜。”話這樣說，陳捷的表情卻是安靜，並不像他說的‘不像你這樣冷靜’。時豈陌終於停下腳來，看了他一眼，慢慢說道：“當一個人被逼到無奈的時候，就會出人意料地冷靜下來，連自己都意想不到的冷靜。”

“就像你現在？”陳捷反問他。陳捷本能地就覺得前面的他身子似乎一僵，卻又聽他說道：“我並不認為自己被逼到了無奈。”

陳捷惡意提醒他：“沒有人逼你，是你自作自受。”

“是，是我自作自受，沒有人逼我，所以活該我受罪。”

而後便是長長的沈默，只聽到腳步踩在地上發出的“踏踏”的聲音。後來是陳捷說：“我走了，你上去。繼續受你的罪。”

“你什麽時候變得跟一個寡婦似的惡毒？”時豈陌大概很是不滿，所以語氣甚差。陳捷已經不理他，只揮揮手，竟笑了，笑裏似有嘲諷，也似有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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