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出來，她果然的，袖子已經挽到肩膀處，褲腳卷到大腿處，一只掉了下來，毫無形象可言。他笑呵呵將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面，挽著她向外走。

她酒足飯飽，瞇起眼睛問他：“現在要去哪兒？”他反問她：“你想去哪兒？”她想了想，搖搖頭：“我真沒有好的建議，隨便你帶我去哪兒吧，就是把我賣了也成！”

“那就賣給我好了，我肯定出個讓你心動的高價。”他似是有幾分醉意，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她很快就拍板了：“成交！”他一楞：“你還沒說價格就成交了？”

“對，成交了，就圖你有時候能讓我痛快。”

張之揚將車子開得飛快，一一放下車窗，風呼呼地從外面灌進來，吹在她酒意熏染的臉上，果然是愜意萬分。她站起來，將頭伸出開著的天窗，揮著雙手大叫。她的頭發被風吹得一片淩亂，風拂過她細膩的臉盤，她瞇了眼睛，告訴他：“好久沒有這麽高興過了。”他像是很認真地告訴她：“如果你真決定了賣給我，我一定負責讓你快樂。”

他帶她去玩游戲。游戲大廳裏烏煙瘴氣，聲音震耳欲聾。她捂著耳朵告訴他：“太吵了！耳朵都給吵聾了，出去吧？”他搖搖頭，拉著她到一臺機器前，讓她坐下，自己去換硬幣。

張之揚換了一大盤硬幣過來，往機器裏塞了幾個，告訴她玩法：“音樂響起來，你就敲鼓，敲下去的時候剛好要敲在節奏上面，棒子拿好了，敲的時候要用力。”

她照他的話去做，節奏越來越快，她整個人就跟著上蹦下跳。一曲終了，她大汗淋漓，就跟在暴雨裏淋過一樣。他笑著問：“還要不要來？”

“要！”她毫不猶豫就將他手裏拿著的放硬幣的盒子給奪過來，非常不客氣地全都放到了自己的前面。

張之揚就坐在她身邊，臉上帶著笑意盈盈，靜靜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廝殺，汗如雨下。

後來他送她回家的時候，街上偶有開著車燈的車子開過，寥寥若天上的星子。她聞聞自己的衣服，捂著鼻子告訴他：“一股撲鼻的煙味。關在那個密封的大廳裏，吸了一晚上的二手煙，真夠墮落的。”

她要他在小區門口放她下來，說是要一路逛進去，讓衣服上面的煙味散發掉。他也不勉強，車子停在那裏，看著她一路進去，直到不見，方才發動車子離開。

一一沿著小路進去，從一個熱鬧喧囂的地方出來，此地是住宅，這個時間，自然是十分清靜。一個人走著，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這才知道先前的熱鬧其實不過是一種人為制造的假象，假象過去後，是更多的真實的空虛。

身邊仿佛有細碎的聲音，她警覺地就豎起耳朵，這樣的夜晚，太像書上說的“夜黑風高”的夜，靜得讓人異常靈敏和神*，她不由就打了個寒噤。

雖然這是小區裏面，但她畢竟是一個女孩子家，心裏總是有些害怕。她不由加快了腳步，但因為喝過酒，腳步有些虛浮，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

她害怕又著急，後悔自己剛才怎麽不讓張之揚送到家門口。更是不敢回頭去看，生怕身後會忽然冒出來的，讓她尖叫的，只在黑夜裏活動的怪物來。

她腳步趔趄，落地不穩，差點兒就摔倒。忽然就有一只手打橫伸過來，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她第一個反應就是：她遇到搶劫了！

她長大了嘴巴，剛想叫出聲來。那只手一用力，將她摁到了石柱上面，她的背觸在冰冷的石頭上面。

她的嘴巴被那只手給捂住了，終於沒能叫出聲來，一張臉上，只有那雙清脆明亮的眼睛在滴溜溜地轉著。

等她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的臉，原來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時，她不由就松了口氣，整個人一松懈，就往地上墜。

但他托住她，不讓她墜下去。她有氣無力告訴他：“你要是想殺我，幹脆一點，一刀就結果我，不要人不人鬼不鬼的嚇我。”

“我是想殺死你，你看你像什麽樣子？滿身煙酒的味道，半夜三更才回來，你幹脆不要回來的了多好。”

她傻呵呵地笑起來：“是啊，我也不想回來呢，回來看你們夫妻恩愛把家還，多傻，我應該躲得遠遠的。那怎麽說，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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