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一一本能地就閉上了眼睛。接著有人開了門，她聽到表姐悅耳的聲音，仿佛透露出她大好的心情：“在這裏睡著了，我叫她起來去房間睡。”另一個聲音說道：“我抱她進去。”表姐的聲音忽然就帶了諷刺，先前的愉悅似乎一下就飛走了，她道：“你們還真是兄妹情深。”

另一個人沒有說話。一一只覺得有人將她抱起來，她忽然懸空，像是害怕自己要從他懷裏掉下去。出於本能，她抱住了他的胳膊。

他將她輕輕放下，附在她的耳邊說道：“我知道你根本就沒睡著。”她裝不下去了，不冷不熱道：“你們伉儷情深，我為了避免尷尬，所以才裝睡的。”他輕聲說：“還知道吃醋，說明很清醒。我出去了，祝你有好夢！”

她一動不動，終於聽到關門的聲音。她知道他出去了，慢慢睜開了眼睛，房間裏黑漆漆的一片。她伸出手，書上說的可真是誇張，什麽“伸手不見五指”，明明就能看見。

外面的兩個人在講話，斷斷續續傳到房間裏來，但是隔著門，她聽不清楚。幾日不見，怎麽他們夫妻好像和諧了很多。這算不算雙宿雙飛？像所有的夫妻那樣，手挽著手，一起從外面回到家裏來。只是他們為什麽回到這裏呢？這裏有她這個多餘的人，彼此照面，心裏都帶著幾根刺。

為什麽不遠遠地走開呢？還要回來在她的眼前晃？

一一伸出手，在床上摸索，這才想起來，自己把手機扔在客廳的沙發上面了。於是她就靜靜地等著，等著外面沒有了聲音。這才摸索著爬起來，到客廳裏拿自己的手機。

手機被她丟在角落裏，她摸了好久，才在沙發的犄角裏摸到了。她拿著手機，躡手躡腳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在黑暗中給張之揚發了一條信息：明天記得來接我上班。

他很快就回過來：ok！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三個人都在。一一對另外兩個人說：“哥哥嫂嫂，你們還是回自己家吧。在這裏大家都不方便。而且我已經有男朋友了，進進出出的，總是有幾分不便，你們自己有家，幹嘛還要回這裏呢？”

“咣當”的一聲，是叉子掉下去的聲音。掉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一聲，傳到人的耳朵裏面。

她從來沒有叫過鄭海諾“嫂嫂”，這是第一次。她嘴裏叫著，心裏卻覺得萬分的別扭。但鄭海諾笑了，顯然很滿意她對她的稱呼。

鄭海諾道：“當然我沒意見，如果你哥哥同意的話。是啊，你遲早有一天要嫁人的，總不能一輩子這麽糾纏不清。”

“是啊，我總要嫁人的。哥哥嫂嫂盡管放心，我一定會對自己的餘生負責，會找個愛我的人，然後嫁個他，像爸爸疼媽媽那樣生活。書上怎麽說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對吧？”

時豈陌俯下腰去，將自己掉到地上的叉子撿起來，聲音泛著清冷。好在這時候的天氣，已經有熱的跡象了，不至於將人凍成冰霜。他冷著一張臉，並不看自己的妹妹，只道：“放心，等你宣布，並且將男朋友帶來給做哥哥的我審閱過之後，我們不會在這裏妨礙你們的。”他冷冷笑起來，眼裏盡是嘲弄：“像爸爸疼媽媽那樣？但願你不要後悔，也但願你能如願以償。”

一一馬上接口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如願以償的。當然，按照你跟表姐的現狀，繼續下去，也有可能會有琴瑟和諧的那麽一天。還有，我的男朋友為什麽要哥哥審閱？我自己覺得可以就可以了。是我要跟他共度一生，不是哥哥您。再說了，哥哥您找老婆的時候，帶過來給我審閱過嗎？所以我們兩不相幹，誰也別給誰找麻煩。”

鄭海諾的臉色霎那間就煞白一片，她不自覺地就將頭轉過去看時豈陌。後者也跟她一樣，臉色很不好看。

而一一似乎還在自得其樂的喃喃自語著。時豈陌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繼續坐著聽她像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那樣喋喋不休。他還沒吃完，就站起來，一句話不說，從飯廳裏出去。鄭海諾也跟著站起來，道：“阿陌，等等我，順便送我到公司。”

阿陌？一一聽在耳裏，就跟吃了蒼蠅一樣難受。她也沒了胃口再吃下去，將碗一推，站起來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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