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纜車上下來的時候，張之揚腳都軟下去了，看著朱一一咬牙切齒說道：“你怎麽都不像個女孩子，你好歹該裝出一副小鳥依人的樣子來啊。”

她風輕雲淡看他一眼，帶著輕蔑的口氣就說道：“還小鳥依人，我看算了吧，兩只小鳥的話，估計要從車上掉下去了。”她朝他眨了眨眼睛，一字一頓問道：“你泡妞的時候，從來不帶她們來坐纜車的吧？”

張之揚站直了，靠過來，大概終於緩過氣來了，臉上又帶了一些吊兒郎當的神情，笑呵呵說道：“我從前泡的那些妞兒，都是成熟美麗型的，你這種幼稚加固執型的，我還是第一次遇到。”

纜車將他們帶到了山頂上面。這裏有一覽無遺的陽光照射，葳蕤的樹木，青翠可人。空氣像是沒有一絲雜質，清冽撲鼻，就著濃郁的花香，一陣陣地撲面而來。站在山頂，能看見遠處仿似在煙霧繚繞中環繞著的大海，有那麽一些仙氣，讓人誤以為，到了仙境裏面。

一一深吸了一口氣，感嘆道：“空氣真好，沒有汽車尾氣，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了。”她轉頭看了看四周。他問她：“找什麽？”

“我看看四周有沒有廟，有的話，我幹脆出家當尼姑去了。”

他一聽，一腳踩到一個大石頭上，登高望遠。像她那樣，不住四處找。她好奇地問他：“你又找什麽？”

“哦，我看看四周有沒有寺，有的話，我幹脆出家當和尚去了。”

她撇一撇嘴，白了他一眼：“我跟你說，你要是當了和尚，可就要戒色了，女色不能近也。”

他賊笑著看她：“怕什麽，到時候到廟裏找做尼姑的你。和尚尼姑，豈不是絕配？”她一聽，張大了嘴巴，很快雙掌合十，念念有詞道：“阿彌陀佛，請佛祖原諒這個魯莽小生吧。”

他見她的樣子，著實好笑，不由得哈哈大笑了：“瞧你那樣兒，好好培訓培訓，當尼姑果然是塊料。”

她在身邊的藤椅上坐下去，很陶醉的樣子，揚起臉來看著他：“那你趕緊替我找找去，說真的，我真不想下去了，你說這山下面的萬丈紅塵，真叫人煩。”她用手托著腮幫，像是夢囈：“雨恨雲愁，江南依舊稱佳麗。”

他在她的身邊坐下去，嘀咕道：“明明陽光明媚，哪裏來的雨。”她忽然就沒精打采道：“我心裏下著雨呢。”

她的臉沐浴在陽光裏，格外的清晰嬌艷，他又想起了那黃色的迎春花兒，暖暖開著枝頭。她的眼神卻分明的，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蠟燭的芯快要燃盡的時候，一點點的黯淡下去。連這光芒四射的陽光也給遮蔽的忽然像是失去了顏色。

他看著她，小聲問她：“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很快站起來，“嘩”的一聲，帶動了藤椅，就向欄桿處走去。靠在欄桿上，從上向下望去，美好的風景無攔無遮，盡在眼底。她笑起來：“看到太美好的景象，卻總是擔心會消失。難道你不會這樣？”

“我不會，如果我認定風景美好，我會想方設法讓自己更久的擁有它。”

“哪怕最後風景會消失，而你已經擁有過，就此生無憾？”她問他。他已經走過來，跟她並肩站著，點頭告訴她：“對，只要曾經擁有。”

她一聳肩，搖頭道：“可能男人的想法跟女人的不盡相同吧。”

“大概。”他嘴角向上揚：“所以我總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幾乎所有的女人到最後總是哭著喊著一定要嫁給你。其實曾經擁有了，大家都留有美好的回憶，難道不是更好？”

她的眼光在他的臉上轉了一圈，慢悠悠說道：“看來你還不是絕對的了解女人，女人哭著喊著要嫁給你，那是因為她愛你，想跟你攜手走完餘下的人生。”她很善意的提醒他：“千萬不要背下太多情債，否則這輩子都要用來還債，估計餘生不好過。”他咧嘴一笑：“現在都過不好，還顧餘生。”

山頂上可以吃午飯。但她吃得不多，張之揚看了她半天，終於下了結論：“我現在可以肯定，你真的感冒了。我現在還記得你吃牛雜面的樣子，就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她放下筷子，嘆了口氣：“真沒胃口呢。頭暈得厲害，想睡覺，我就靠在桌子上瞇下眼睛。”

她閉上了眼睛，縮成小小的一團在藤椅上。他靜靜地看著她。她略施粉黛的臉兒靜若處子，安靜下去，像是一副動人的畫兒。他看著她，其實明明是一朵盛開正艷的花兒，卻被滿天的陰雲遮擋得失去了顏色。

她的呼吸均勻有致，他知道她睡著了，於是將自己身上披著的外套脫下來，給她蓋上，還是靜靜的坐在一邊，看著她沈睡的容顏，發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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