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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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

可惡的優澤,對她做了那麽可惡的事!害她一整個晚上都沒有睡著!只要一想到那個家夥就睡在走廊對面的房間,她就根本沒法合眼!

事情很糟糕,更糟糕的是,她想了一夜都沒想通他為什麽會突然那樣?是青春期的叛逆行為嗎?還是其他什麽原因……

她不能再想下去了,頭腦裏已經亂成一團!湛晴深深吸氣再吐氣,決定早點去學校,以免和優澤碰面尷尬。

然而,等她梳洗完抱著書本下樓時,卻發現那個少年正在吃早餐。

“湛小姐,你也起來了!今天你和少爺兩個人都起好早!昨晚睡得好嗎?”岑伯恭敬地和她打招呼。“呵呵……”昨晚的熊貓眼她足足蓋了三層,她連笑都不敢太大動作,就怕臉上的粉會掉下來。

“起來了,過來吃早餐吧!”餐桌旁的少年擡頭,一雙淺棕色眸子落在她身上,似乎在告訴她逃避並不是明智的舉動。

“不用了,我早上約了人,先走了!”她可不想和這家夥坐一起!

“今天晚上七點——”優澤提高了音量,“我會接受你們安排,上第一堂音樂訓練課,到時希望你能在旁督促指導,我怕只有許寞非一個人,會應付不來!”說完,他撇撇嘴,露出狡猾的笑意。

可惡的家夥!分明就是故意針對她!

湛晴瞪他一眼,匆匆離開了別墅。

離校兩年,再度回去學校,一切都令她陌生,周圍那些好奇的視線和猜測議論並不是她忽略就會消失不見的。尤其是,兩年前她在臨近S城的Y城赫赫有名的藝術學校讀書時,也曾是學校裏數一數二的風雲人物,被音樂創作教父許寞非欽點的幸運兒。這樣的她,在離國兩年後出現再另一所並不出名的藝術院校,很難不引人註目。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哪裏有人類聚集,哪裏就有欲望、嫉妒以及流言。

特別,在眾人視線下,另一位流言裏的主角人物出現時,這種流言會立刻以數倍的速度激起驚人變化。

“許少?”午後三點,湛晴踏出校門,停靠在校門外的黑色奔馳上走下熟悉的人,“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下課了?”他並沒有正面回答她。

“是!”她抱緊懷裏的書,不解地朝他點頭。

“上車。”他丟下兩個字,率先回到車上。

看起來,許寞非應該是為了官理惠來和她興師問罪的。湛晴低低嘆息,拉門上了車。

印象中,許寞非親自開車的次數並不多,在巴黎時,大部分時間他都坐在後座,不時對著筆記本處理一些事務。而她,就坐在一旁,配合他的工作。

那一段日子,雖然偶爾會寂寞,但每次只要一擡頭,他始終都在她看得見的地方。而今,他同樣坐在她身旁,但她清楚她所坐的這個位子已不可能屬於她。

或許,許寞非應該對她再壞一些。只是這樣的冷漠終究還是不夠程度讓她死心,也無法停止她一次次幻想他們的永遠……

幽靜的咖啡廳內,陽光被阻隔在室外,她坐在僻靜的角落,攪動面前的拿鐵。

“謝謝你送她去醫院。”淡漠的冰冷嗓音傳來。她擡起頭,輕輕地微笑,“今天找我,應該不只是道謝吧?”

他微瞇起眼,眼神莫測難辨,“沒錯,的確不只是道謝。”他抽出香煙點燃,許久,他才又開口:“喜歡川菜麽?”

“……”她詫異,不懂他前後說話的內容怎麽會差這麽多。一楞之後,她還是答道:“喜歡,出國前經常和同學去吃。”

“很好。”他深吸幾口,很快掐滅香煙,拎起煙灰色西服外套,“走吧。”

“……”她有些莫名其妙,“去哪?”

“川菜館。怎麽,不去?”他回頭看她,那雕塑般的五官從側目看去尤為迷人。

“沒有,走吧!”最後的晚餐,她是不是可以這樣認為呢?湛晴抱起書,跟了上去。

剁椒魚頭、水煮魚、青椒回鍋肉、酸辣土豆絲、毛血旺、口水雞……桌上擺滿了各式香辣撲鼻的美味川菜。看著對面許寞非卷起高級襯衣袖子食欲不錯的模樣,湛晴開始懷疑這個許寞非並不是她認識的那個!

“不吃?”他擡頭,淺灰色眼瞳帶著探尋,或許是她錯覺,從那種視線裏她並沒有看到慣有的冷漠。湛晴籲口氣,將垂落眼前的茶色發絲夾去耳後,“不是不吃。只是現在才下午四點多,不是很餓。”雖然這樣說,但她還是夾了一大塊剁椒魚頭到碗裏,並低頭吃起來。

可能是很久沒吃這麽重口味的菜,也可能是吃得太急,覆著紅椒的魚骨頭一入口她就被嗆到。她猛地咳嗽,辣味直沖進氣管裏去,她隨即咳個不停,眼淚鼻涕一起流,她手忙腳亂地抓起餐巾紙,狼狽到不行。

“如果不吃辣可以和我直說。”他的聲音仿佛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沒事吧?”

沒事?怎麽會沒事。

川菜,從來都不是她愛吃的,她不喜歡重辣重麻的菜式。但在獲悉了許寞非偏愛川菜後,她大學那幾年,便一直和同學上川菜館。那麽努力地吃下那些自己並不喜歡的食物,只是為了了解他的喜好。為了有一天,在偶然機遇下,可以和他在同一張桌子上,一起品嘗他所喜愛的食物,也許那時他會因為她和他有相同的愛好而多看她一眼。

僅僅因為如此,她卻將自己搞得這麽狼狽……這個世界上,還有比她更傻的傻瓜嗎?

有人握起她的手,將一杯半溫的茶水放入她手中,“喝些水。如果早點和我直說,我也並非一定要吃川菜不可的。或許,我可以試試其他的。”

她擡頭,眼眶還帶著嗆出的淚水。她看著手中的茶杯,這才發現他不知何時從對面的座位移到了她身旁。

“謝謝,許少……”這麽近的距離,幾乎可以感覺到他鼻間吞吐的氣息。惑人的淡淡香水味包圍著她,還有清爽的?喱味,就連自那股川菜的嗆辣味,也異常令人心悸。假如,這就是他和她的約會,一起喝咖啡聊天,一起吃飯,再一起牽著手在人潮熙攘的大街上散步,那該是多幸福的事……

“在想什麽?”註意到她神游,他習慣性地瞇起眼看她。

她略微慌亂地別過頭,“在、在想優澤,那家夥今晚要開始第一堂音樂訓練,我怕……”她眼前閃過他清晨的那個狡猾笑容,“怕他並不是真的肯妥協上課,可能他會耍些鬼主意。”

許寞非目光深谙,落在琳瑯滿目的菜肴上,“那樣的事,根本不必擔心。”

對啊,他的確不用擔心啊,因為真正要擔心人——是她!

想到昨天湖邊那一幕,湛晴頓時頭痛欲裂。

走出川菜館,天還是亮著的。天邊,橘色餘暉柔和,流金般色澤鋪灑在他們肩頭。正好是下班時間,步行街兩側來往著周末約會的朋友或戀人,空氣裏彌漫著歡愉的氣息,有提著花籃的兒童穿行在人群間兜售一枝枝獨立包裝的粉色玫瑰。

看到年齡相差無多的一男一女走在一起,大家似乎就覺得那應該是一對戀人,尤其是這些賣花的孩童,訓練時被灌輸的思想便是看到衣著整潔華麗的年輕男女就要上前死纏爛打。

湛晴看著面前的男孩,心中湧起尷尬與苦澀。如果換作別人,可能就算是象征性質的也會買一枝。但許寞非不會,他從不管別人說什麽,他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然而,就在她打算繞開糾纏不休的男孩時,他卻停步掏出了皮夾。

“多買一些吧,姐姐這麽漂亮,多買幾枝送給他吧!”男孩見生意上門,立刻即興發揮。

“一枝就好。”他口氣冷漠地遞過錢,從籃子裏抽走一枝粉色的花骨朵。那種眼神與口吻,即便是一心想多賣花朵的男孩也不敢再開口糾纏,匆匆跑開尋找下一個主顧。

看到他捏著花朝自己走來,湛晴的心臟突然加快跳動,頭腦一片鼓漲。

這不可能會是真的!她告訴自己這絕對不可能是許寞非會做的事,即便他買了花,也不可能是送給自己的。可是,他卻朝著她遞過了花——優雅的修長手指,陪著暗銀搭扣的襯衣袖口,就在她的面前。

“這枝花是為那夜之後對你說的話——道歉。其實,我並不是一定要吃川菜不可,我想,我可以去嘗試一下其他的。湛晴,你懂不懂?”那個男人,那個她愛了六年多的男人,那個眼底從來都看不見她的男人這樣和她說。

她想,她這一輩子永遠都不可能忘記這天!

都市的步行街喧鬧繁華,有淡淡夕陽,有微微清風,有粉色的玫瑰,還有面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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