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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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了,你們記不記得,昨天他揍人的時候,好像有個女人上前拉他,也喊了他的名字,似乎沒有被揍哦!”

“好啦,你們別八卦啦,其實優澤只是不喜歡別人提他的名字,大家遷就他一下不就行了!”聲音自教室門口傳來,大家不回頭也知道,聲音出自他們班長周妍之口。短發的可愛女生,學習優異品行端正,卻偏偏總為栗戶澤抱不平,眾人對笑幾聲,又繼續竊竊討論。

……

就在學生議論紛紛時,身處辦公室的優澤卻陷入一種極度安靜的沈默。

班主任邱高站在他面前,就他昨天打人事件做嚴肅訓話,批評他更加不應該在打人後一走了之。

他勾著書包站在那裏,狹長眸底透著些微冷意,對班主任的話恍若未聞,仿佛此刻站在這裏的只是一個沒有靈魂的空殼。

一番語重心長的訓話結束,邱高再次提出希望與他家長見上一面的要求。

栗戶澤從初中開始進入企城讀書,到現在四年半的時間裏,除了他家裏那個年近半百的岑管家,再沒出現過別的大人。甚至,學校老師在都沒辦法在幾個重要日子聯絡到他父母。

見他仍然緊抿著雙唇不開口,邱高口氣軟下來:“好了,老師知道你家可能和普通的學生家庭不太一樣。可是下周五學校有個很重要家長日,除了各項互動活動,老師也希望借這個機會與你家人好好溝通——”話沒說完,優澤卻突然轉身離開。

邱高楞了幾秒,等反應過來追到門口時,卻只看見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身影。

雖然折騰了一天她已極度疲勞,但由於時差,湛晴這一夜還是沒睡著,好不容易挨到天亮時瞇了會又被管家的敲門聲吵醒。

她裹著棉絨睡袍,頂著亂發毫無形象地去開門。

“湛小姐!你、你還在睡啊……那個、那個少爺他又從學校跑了!”岑伯帶來的絕對不是好消息。

“什麽?!”湛晴拽著頭發,神經崩了無數根。

等一臉擔憂的岑伯解釋清楚之前從學校打來通知的電話後,湛晴認命地飄進浴室梳洗。

拿上手機錢包時,她習慣性地朝梳妝臺上的鏡子看去,這一看把自己嚇了一跳。鏡中的女人有兩個濃濃的黑眼圈,臉色蒼白,表情哀怨,雙眼無神,前額不爭氣地冒出一顆小豆,頭發毫無藝術地紮了個馬尾,顏色不搭的羊毛開衫和牛仔褲——簡直和在巴黎的形象差了十萬八千裏。如果這副摸樣被許寞非看見,她恐怕連自殺的心都有了。

果然,這個世界的美女都是養出來的!

湛晴搖搖頭,決定在搞定那小子之前都不再照鏡子。

整整一天,她奔波在S城各個游戲機房、小吃街、茶室甚至電影院,數次打他手機都被摁斷,氣得她差點把自己的手機給砸了。

挨到下午,她終於在一間很小的電影院外看到他,於是一路跟著他進了綠化公園。

“有什麽事和我說,一個人憋著會內傷的。”她在長椅另一端坐下。沈默時的優澤帶著一種淡淡的憂郁,淡到幾乎不可見,但只要留心,還是可以從他緊抿的唇角和仰視天空的眼瞳裏發現。

“不關你的事!”雖然只是硬冷的五個字,但好歹算開口了。

“小子!我找了你一天,從早上到現在只吃了一個面包,你就這種態度?”

“不管我事!”很個性的回答。

“你——”湛晴舉起拳頭,忍了半天才又放下,“好!你不肯說,我來說!我知道你為什麽逃學,不喜歡班主任對你說的話是不是?他讓你通知家長參加家長日,而你不願意,所以生氣不開心是不是?”

他不語,湛晴便猶自地往下說。

“其實,如果家長日你不想通知家長也可以!只要你答應我,以後乖乖上學,不胡鬧生事,我就代替你家長去參加,如何?”

“白癡!”他薄唇一撇,吐出兩個字。

湛晴深呼吸,拼命把怒氣壓下,“你是不是不相信?你放心,只要你答應我,我也答應以後會給你適度的空間,讓你有自己的娛樂活動,我絕對不是老古板,所以也不會幹涉你的私生活!家長日我也可以去,不會讓班主任再為難你,好不好?”

“少來裝好人!硬的不行就來軟的,你以為我白癡?”優澤嘲諷道,“說來說去,你不就是花錢給請來的保姆,如果沒有錢,你會對我這麽和顏潤色?我的事不用你管!”

湛晴很想忍,但又沒忍住,“是和顏悅色!拜托你好好讀書吧,每次成語都用錯!”

“我就是這樣!關你什麽事!那麽愛管人去管好你自己的男人吧!”優澤惱羞成怒,拎起書包跑出公園。

她看著他的背影,許久都沒回神。

傍晚,她徘徊在並不熟悉的大街上,看著來往的人潮心中突然有種莫名哀傷。

為了得到許寞非的喜歡,她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城市,看管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囂張頑劣的少年,還要像個瘋子一樣滿大街找他甚至被他惡言相向……她這樣子,是不是真的值得?

人類很懦弱,每當遭受挫折,退卻卑微的心情便一擁而上,下意識找著各種理由借口好讓自己放棄,讓自己不必那麽辛苦。

她搖搖頭,努力把這種念頭趕出腦海。

手機在這時候響起,是岑伯打來的,通知她少爺剛剛回到了家,只是心情似乎很差,一回家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裏,連晚飯都不肯吃。

晚飯?她苦笑著搖頭,她可是連午飯都還沒吃呢!

回到別墅時,天已經黑透,岑伯忙不疊迎上來,左一個少爺沒吃飯怎麽辦,右一個少爺心情差怎麽辦。湛晴對他笑笑,“沒事,一頓不吃不會有事,心情不差怎麽襯托得出心情好。岑伯,我午飯還沒吃,拜托你——幫我準備一下晚飯吧!”

岑伯連聲說著不好意思,趕忙讓傭人將飯菜一一擺上桌。

飯後,湛晴取來一本筆記,拉著岑伯,開始詢問了解優澤的具體情況。

岑伯告訴她,其實少爺跟他父親的姓氏,本名應該是栗戶澤,但不知道什麽原因,他很不喜歡這個名字。他原本住在日本,初一時被送來中國讀書,而他也是在那個時候第一次見到少爺。這棟別墅,是少爺母親名下的產業,在少爺搬進之前,岑伯就一直在這裏工作打理。至於少爺的母親,他也從來沒見過,只聽說她是個很美的中國女人。

湛晴聽著越來越覺疑惑,“岑伯,你說了這麽多,基本上都是聽說,難道從你們家少爺搬來這裏後,他的父母從來都沒出現過?”

老人家感慨萬千地搖搖頭,“沒有,這棟房子,一直都只有少爺一個人。他的父母,從來沒出現過,一次都沒有。湛小姐,我是個老人,不太懂學校裏什麽家長日活動之類的事,其實之前學校老師很多次打來電話希望能聯系到少爺家人,可我實在是沒辦法……”

岑伯的話令湛晴晚上二度失眠。在她裹著睡衣打算下樓倒水時,卻在走廊盡頭的陽臺上看到優澤的背影。

月光清淡,空氣飄來樓下庭院茶花的幽寧香氣。少年靠坐在仿古瓷磚鋪砌的墻上,安靜註視著手指間小小的項鏈掛墜。那是個略舊的銀色墜子,中間可以打開,只是距離太遠,她看不清墜子裏面有什麽。許久,他合上掛墜,重新將它藏入衣服。月色轉亮,她在這一刻看清了他的臉龐。依舊是美麗細致的五官,垂落前額的暗紫色劉海,卻不是她所熟悉的表情。那麽憂傷,透著脆弱與無助,隱約有零星碎芒自臉頰緩緩滑落。

這是,她所知道的那個優澤?

湛晴捏著衣襟,心底某一處正漸漸軟下去。許久,她悄悄轉身離開。

企城私立學府周五熱鬧非凡,雖然學生大都來自權貴家庭,父母皆是日理萬機的大忙人,但這種特殊日子加上寶貝兒女的強烈要求,家長大都撥空前往,配合學校活動。

人多車自然也多,學府門口空地上被各類名車擠得水洩不通,學校與大道相同的過橋上更是被堵滿,交通已完全癱瘓。

高二(五)班教室內,班主任邱高指揮學生將所有課桌拼成圓形,接著又拿出準備好的零食飲料讓學生在各個座位一一分發。教室門口,家長正陸陸續續進來,見到自己父母的學生紛紛興高采烈地圍上去,拉著家人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下,拆開零食相互聊天並彼此介紹自己父母。

不到十五分鐘,五班的家長基本來齊,但邱高仍站在前門張望,不知道在等誰。

班長周妍安頓好母親後,繞過喧鬧人群來到後門旁的少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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