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有問題嗎？有的話就去看病。”謝耀瞥了他一眼徑直往前走去。

樓無雪擡起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有一塊地方軟軟的，但是他不明白為什麽，只好舉步跟在謝耀後面走。

…

“苦葵大哥，我們來了。”謝耀拉著顧小貝往坐在集市上一邊賣腌菜一邊愁眉不展的苦葵走過去。

樓無雪隱了身形看到那個五大三粗的農家男子挑了挑眉，對謝耀低聲說：“就是他？呵呵，你眼光還真是獨到。”

話音未落就看到那個叫做苦葵的男人喜極而泣地朝著謝耀奔了過來：“謝老弟！你沒事吧？毒解了嗎？”

謝耀沒理會樓無雪的誤會，對苦葵微笑著說：“解了，遇到了一點麻煩，沒事。”

苦葵點頭：“我的菜還沒賣出去，你人找著了嗎？沒找著我再陪你找找？”

謝耀心裏苦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黯淡無光的珠子搖頭說：“沒找到，我打算在這裏再待幾天看看。”

明明之前還有強烈的閃光感應……為什麽現在卻一點感應都沒了呢？

謝耀愁眉不展。

苦葵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弟，別擔心，人只要還活著，總會找到的。哎喲！”

說著，苦葵的手就被天上掉下來的一個大冰雹砸了一下。他疼得趕忙把放在謝耀肩膀上的手指縮了回去：“怎麽下雹子了……”

“雹子？”旁邊的攤販一聽臉都白了：“還沒到冬天怎麽會下雹子？”

苦葵拿起地上的一個櫻桃大小的冰雹給那人看，兩人都百思不得其解。

謝耀卻知道是哪個傻缺搞的鬼，他左右看了看，樓無雪隱身了他根本尋不見他的鬼影子。

“我在這，一刻不見想我了？”男子低沈磁性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謝耀臉色微微一冷，不著痕跡地用拳頭朝著右手邊的聲源處砸了過去。

“唔”樓無雪悶哼一聲，被暴躁的小狐貍砸到了肚子……這種感覺，真是太稀罕了。

顧小貝在旁邊咯咯直笑。

謝耀不知道他越是暴躁樓無雪越覺得他有意思，他坐在駱駝車上拿起一罐腌白菜打開聞了聞，味道不錯。

他看了看大聲吆喝的苦葵，想了想說：“苦葵大哥，你不如讓人免費試吃一下，他們不知道你的鹹菜好吃所以可能買的比較少。”

苦葵苦著臉：“免費試吃？萬一大家吃了不買我不是虧了嗎？”

謝耀說：“限量試吃兩壇，那些吃了的人會口口相傳，相當於給你做免費廣告了，兩壇菜換一群人做廣告，只賺不虧。”

樓無雪立在旁邊的樹上，挑眉看著樹下的少年，露出一抹微笑。

苦葵想了想：“好吧！”

他們找了一塊木板用墨汁寫上免費試吃的字樣放在攤子旁，過路人覺得這種模式很有意思，不過還是沒人敢來吃。

顧小貝拿了一片白菜一邊吃一邊點頭說：“苦葵叔叔的菜可好吃了，真的不好吃不收錢！”

一個老奶奶見小童可愛，便蹲下來從顧小貝的罐子裏夾了一塊白菜用手捏著嘗了嘗，她點頭說：“味道不錯啊，給我來一壇吧。”

苦葵趕忙給她用麻繩拴上壇子然後讓她拎著：“老婆婆慢走啊，這串小魚幹送您的。”

“嗯，謝謝啊。”老婆婆笑著提著壇子和魚幹拄著拐杖走了，邊走邊點頭：“確實好吃。”

周圍人聞言也都好奇地湊了過來，大多是想嘗鮮，嘗過之後大多都挺喜歡就買了。

一車的腌菜短短半天就快賣完了，苦葵數著手裏的銀幣開心地說要請謝耀吃飯。

但是他們的好生意引起了旁邊人的嫉妒，一群本地商人把他們圍了起來：“賺了不少啊，收保護費。”

樓無雪沒有出手，他倒是想看看小狐貍一個人單槍匹馬能怎麽辦。

苦葵說：“我自己賺的錢憑什麽給你們？”

那幾個領頭的一巴掌拍在苦葵肩膀上把他推得一個趔趄：“鄉巴佬！這地方是我們說了算！”

謝耀把苦葵扶起來，站起身擋在他面前：“你們想要多少？”

“兩百銀幣！”

苦葵扶著肩膀吐了一樓唾沫：“我呸，2百銀幣？你搶吧，我一共只掙了二百多一點。”

“你說的沒錯，我們就是搶錢怎麽了？不服氣你找神官大人說理去。”那些人哈哈大笑。

一個領頭人拎起一個壇子砸在了地上：“我每年都給神官大人送貢品，他老人家罩著我們這些按時上供的信徒，可沒空管你們這些外鄉的鄉巴佬！”

樓無雪：“……”你這個信徒怎麽回事？把我拿出來當擋箭牌？

謝耀心裏更是對樓無雪這家夥沒什麽好感，冷著臉說：“我幫他付。”

他說著掏出一包銀幣遞過去，“只多不少，回去慢慢數。”

“老弟不能給……”苦葵急了。

謝耀攔著他：“沒事。”

他怎麽這麽容易就慫了？樓無雪一楞，欲要出手卻見那些錢都是石頭變成的障眼法。

那群人接過一包錢開心地眼睛都發光，“行吧，今天就饒了你們，我們走！”

看那些人走了，謝耀蹲下就收拾地上的東西，看苦葵還楞著：“趕緊收拾東西跑吧。”

苦葵：“收拾東西…跑？”

謝耀點頭笑了笑：“我給他們的是假錢。”

趕著駱駝繞路跑，很快就出了黑龍城。

謝耀看著手腕上隱約閃爍金光的線知道樓無雪就在附近跟著他。

苦葵說：“老弟…對不住連累你了。”

謝耀抱著顧小貝，搖頭：“這有什麽連累不連累的？”

苦葵：“那你還找人嗎？”

謝耀擡起手對著陽光看了看另一只手腕上的珠子：“他應該不在這裏了……”

“啊？”苦葵皺著眉頭：“我得回家一趟，之後你要去哪找人我送你吧。”

“不麻煩你了……”

苦葵打斷他的話：“咱們哥倆誰跟誰啊，你可別見外，我就喜歡到處跑，馬上冬天到了能凍死人，沒我這駱駝車寸步難行”

謝耀感動地說：“那多謝了。”

“不客氣！”苦葵吆喝了一聲，駱駝車飛速沿著沙漠裏的柳林狂奔離開了這片綠洲。

樓無雪站在別頂上，白衣獵獵，他的長發被風吹得飛揚在身後，眸光微沈：小狐貍真的在找那個小包子的爹爹。

不知為何，心情極其不快。

他們趕車一路沒有停，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到了盤龍峽。

苦葵邀請謝耀去家裏做客，這回謝耀沒有推脫。

這是非常融洽的一家，苦葵還有一個弟弟，才十八歲。

苦葵的爹媽已經六十多歲了，看到家裏來了一大一小兩個客人都喜歡的不得了。

他的老婆是個溫柔的女人，長發烏黑發亮，人不算特別漂亮但是看著和善得像是水一樣讓人越看越舒服。

謝耀很喜歡這一家，他被盛情款待吃了一頓酸菜煮肥肉，煸幹魚，麻辣肘子，還喝了燒酒。

飯是烘餅，因為高粱抗寒抗旱，所以這裏的人都種高粱。

顧小貝也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粗糧餅包肉，他的小肚子吃得鼓鼓的，滿嘴溜油，謝耀時不時就拿毛巾給他擦一下嘴巴。

吃完以後，苦葵本來想讓謝耀跟他弟苦柳住一間房，結果剛說了一半就被一塊冰雹砸了頭止住了話鋒。

謝耀擡頭看了看，發現了房梁上的金線閃光。

還好兩個老人說不能怠慢了客人，就讓苦柳去駱駝車上睡，把那間房間留給謝耀和顧小貝。

謝耀趕忙說：“我去睡駱駝車上就好了，不麻煩了。”

苦葵推辭了半天見謝耀執意如此只好同意了，又給他拿了一床毛毯鋪在褥子上面，還給他放了一個小火爐在門口。

晚上睡覺的時候，車外寒風凜冽，車子裏面卻暖和和的。

謝耀把顧小貝哄睡著，正打算也閉上眼睛睡一會兒卻聽到車轅上傳來一聲輕微的響聲。

他心裏一動，起身幫顧小貝掩好被子披上外套走了出去。

果然看到一襲白衣的樓無雪站在車轅上正一臉冷漠地盯著他看。吆吆

“你怎麽在這？”謝耀問他。

“明知故問。”樓無雪撇了他一眼說。

“你可以找個地方住下來，外面…不冷嗎？”謝耀話一出口就被突然靠近的樓無雪扣住了下巴。

“冷啊，所以我過來找你了。”

謝耀掙開他的手指：“你能不能註意一下自己的行為舉止，一個神官還總是這麽輕浮？”

樓無雪收回落空的手，越過謝耀掀開簾子走進車裏坐在了被窩旁邊。

謝耀怒極，這家夥躺在床榻上自然得仿佛在自己家裏，可是顧小貝睡了，他只好小聲警告：“你出去。”

樓無雪微微挑眉，幹脆脫了外衫躺在了床上還妥帖地蓋好了被子。

謝耀瞪了他一會兒，走了過去就要把人拽起來丟出去，沒想到該神官死不要臉居然掀開被子順勢把他帶到懷裏又隨手蓋上了被褥。

他身上還帶著外面寒冷的冰雪氣息，混合著他獨特的冷清木香味，謝耀有些沈迷地吸了一口氣。

樓無雪微微閉著眼睛，緊緊摟著欲要掙紮的少年。

顧小貝完全不知道他的阿爸正受到非禮，翻了個身睡得又香又甜，夢裏還咂咂嘴。

謝耀：“松開！睡覺就睡覺，沒必要摟著吧？”

樓無雪輕聲在他耳邊吐氣如絲：“哦，這樣更暖和一些。”

謝耀低聲道：“我不冷！”

樓無雪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冷。”

謝耀無語，實在掙脫不了，他也困得不行只好閉上了眼睛。

樓無雪低聲問他：“你可覺得我二人似曾相識？”

“從沒見過你這麽厚臉皮的人……”謝耀說著頓了頓，他想起來以前也許見過的，顧明樓就是這樣……總是厚著臉皮粘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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