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走進紅樓。

元帥先生的低氣壓人人可見，紛紛岌岌自危。

於是關於他的另一個傳聞又默默在紅樓裏傳開了。

“10200！昨天沒有人為難你吧？”10002和謝耀在紅樓圖書館整理書籍時偶遇。

其實並不是偶遇，而是10002利用飛鴿定位了謝耀的位置，主動跑過來八卦。

謝耀面露尷尬，努力掩飾昨天被某個人為難得到現在走路還有些不利索的事實：“沒事，這個送你吃，謝謝你昨天的清涼帖。”

他把早上谷硬是塞給他的一盒巧克力遞給10002。

後者一看那個亮閃閃的巧克力盒子眼睛都亮了：“這是西八裏特定的巧克力盲盒吧？昨天的酒客送你的嗎？”

“算是吧……”謝耀看著10002打開盒子，裏面一個小小的腰部掛件，非常可愛的小人偶正乖巧地眨著藍寶石做成的眼睛：“這個東西很貴嗎？”

“貴！貴死了！”10002把那個金燦燦的人偶遞給謝耀：“巧克力我吃了，這玩意兒太貴重了，人家給你的，你自己收著吧。”

謝耀拿著沈甸甸的不知道什麽材質的藍寶石眼睛的公仔有點一言難盡，他都說了不要讓他給自己錢財他卻還是這樣。

真是傷腦筋。

10002看他心事重重，指了指他塞錯位置的書籍：“這個是p開頭的。”

“啊，不好意思…”謝耀趕忙把那本書從q的那一欄抽出來，“你覺得我要不要把它還回去？”

“還回去？”10002吃驚地看著謝耀，忍了片刻才忍不住指點迷津：“有些話雖然不好聽，但是我還是要勸你，趁著新鮮感，能撈一次就撈一次，這些領導者的喜歡都是曇花一現的，現在他喜歡你的時候不多宰，以後他把你踹了，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

謝耀聞言垂著眼睛想了想：“我還是還給他吧。”

“啥？”10002簡直要吐血：“你怎麽死腦筋呢？都說的這麽明白了，還還回去……”

謝耀把那個貴重的公仔塞到背包夾層裏：“我有手有腳，還不至於出賣自己的感情來換錢，所以不想要。”

“唉！”10002懶得跟他說了，推著裝滿書的車往別的書架走了：“你以後可別後悔。”

“嗯。”謝耀心裏有點煩悶，10002說的其實正是他所擔心的，且不說谷是否虛情假意，就算真的喜歡，這份喜歡又能持續多久？

10002回頭看到謝耀臉色蒼白，擔心地問：“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沒事。”謝耀搖頭笑了笑。

10002嘆了一口氣，揚聲說：“別想那麽多了，過好自己的生活就好，留好退路。中午一起吃飯嗎？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米線店鋪，就在紅樓外面的小吃街。去嗎？”

謝耀被他歡快的語氣帶動，點頭：“好啊，不過算上今天的工資我只有380積分，不能吃太貴的啊。”

10002捂住疼痛的心臟對推車過來的謝耀低聲：“就你那個公仔，都抵我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全部積蓄了好嗎寶貝。”

謝耀沒想到會這麽貴：“就這個小小的人偶值3萬積分？”

10002點頭如磕蔥：“這還是保守估計，因為是限量版，所以有市無價，如果遇到錢多人傻的250可能還能再貴一點。”

謝耀楞了楞神，從推車上拿起一摞舊書放在桌子上坐下用布擦幹凈，然後開始拿牛皮紙修補舊書。

也是他們今天的工作，在圖書館做圖書整理員。

午休時間。

謝耀和10002一起出了圖書館，沿著鐵樹大道往紅樓大門口走。

鐵樹大道上都是鐵樹，因為全智能化的天空城上並沒有草木。

隨著人造氣候變化，風吹過鐵樹的樹枝發出嘩嘩的颯颯響聲，銀花在人造太陽的照射下光澤感很酷炫。

就像走在游戲畫面裏，一切都秩序井然，美得不太真實。

謝耀渴望看到真的花草樹木，聽風吹樹葉聲，看流水卷走落花，還有鳥雀在枝頭啼鳴。

但是，這些在天堂一樣無憂無慮的天空城都沒有，脫離百般苦海的同時，也缺了生而為人的很多樂趣。

老鴨粉絲湯的店裏有很多人，大多是亞人，貴族是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吃什麽？”10002指著屏幕上的面食。

謝耀看了一眼：“鴨血粉絲。”

“好，加雞蛋嗎？”10002在屏幕上自助點餐，歪頭問。

謝耀感覺胃裏不太舒服：“不要了，吃不下。”

“你有點挑食啊。”10002笑著給他點了一杯熱牛奶，“好了，走吧。”

謝耀已經打開了他手腕屏上的積分支付界面，聞言：“我還沒付錢…”

10002沖他眨眨眼：“付過了，這頓我請。”

謝耀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不過10002真心想請他，他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打算晚餐他請。

坐下，正聊著明天可能分配的任務就聽旁邊傳來滾輪機器人的聲音，它們的樣子大多都差不多。

大大的腦袋，敦實的身體。

小機器人手中的托盤穩穩當當地把兩碗粉絲和飲料按照記錄的代碼交給10002和謝耀，“請二位老爺慢用。”

謝耀看它扭著手臂走了，忍不住笑了：“它還會說吉祥話。”

“嗯，快吃呀，餓死了。”10002拿起筷子唿嚕起來，他的碗裏放著雞蛋和火腿，看著就很豐盛。

謝耀嘗了一口，驚喜地沖著10002點頭：“味道很好啊。”

10002：“當然啦，我最喜歡的一家，明天帶你吃火鍋怎麽樣？”

謝耀猶豫地看了一眼積分餘額，不知道夠不夠他們吃火鍋的，幹脆不想了，認真品味美食吧。

兩人吃的很開心，出門時謝耀忍不住問：“這些飯都是機器人做出來的嗎？”

10002搖頭：“不是，這裏的店主都是攢夠了積分，升級達到十級，就自由了，可以用剩下的積分開店。一般機器人只能做一些簡單的重覆性工作，沒有人工準確、容錯率高，否則你以為為啥要克隆我們這些亞人幫他們服務？”

謝耀想了想覺得也對，不過他覺得10002似乎對於他是亞人這件事毫無顧忌：“為什麽你們知道自己是克隆人不會覺得絕望？”

“我們是克隆人？你不是嗎？”10002取笑他，然後嘆了一口氣：“沒辦法啊，生存法則就是這樣，既然來到這個世界上就好好活下去，追求意義什麽的是那些上等人才會幹的事情。想那麽多幹嘛？”

“嗯。”謝耀點頭，10002非常樂觀，也感染了他，他轉頭指著旁邊的奶茶店：“喝奶茶嗎？”

“嗯，你請客吧。你這人兒就是太較真了，我請你一頓飯你肯定在琢磨著還清人情呢。”10002撇撇嘴。

謝耀沖他笑笑：“喝什麽？”

“藍莓果汁，加冰。”10002看了一眼價格表，選了價格最低的。

謝耀自然看出了10002的好意，他心裏感動得厲害，自己也點了一杯常溫的草莓果汁。

付了10個積分。

他們兩人拿著果汁一邊喝一邊看著天上穿行的飛車，人造太陽在天上，不冷不熱。

聊起未來，10002滿懷憧憬地指著旁邊的書店：“我以後掙夠了就開一家那樣的書店，我喜歡看書，開了書店就可以免費看很多很多書了。”

“愛學習很好，”謝耀點頭：“我想開一家糕點店，還可以賣賣奶茶吧。”

“很好啊，以後咱們就在隔壁，還能互相照應！”10002瞇著眼睛咬著吸管滿懷憧憬地摟著謝耀的肩膀拍了拍說：“所以我讓你多攢點，以後才好自己當老板，至少不用給別人打工，看人臉色不說，連小命都被別人捏著。”

“給自己贖身需要多少積分？”謝耀問他。

10002撥著手指算了算：“加上開店的錢，大概兩三百萬吧。贖身沒有一百五十萬不行的。”

“這麽多……”謝耀看著自己不過380的積分，瞬間覺得自己很窮。

10002摟了摟他的肩膀安撫：“別擔心，以後我有錢了，借給你。”

謝耀失笑，正要說話卻聽10002一聲痛苦的叫聲，他肩膀上搭著的手被一個穿著冷酷戴著墨鏡的黑衣男人緊緊捏住。

謝耀看到10002的手指被那男人折成了扭曲的形狀，趕忙上前擋在10002身前：“你幹什麽！”

“他剛才摸你了。”墨鏡男冷冷地看著10002，對謝耀說。

“他是我的朋友，拍我一下肩膀怎麽了？”謝耀覺得他簡直無理取鬧。

“老板讓我保護你。”墨鏡男冷冰冰地說，聲音幹巴巴的毫無感情。

“放開！”謝耀忍無可忍，把仍在痛唿的10002的手從男人手裏奪了過來，一看都脫臼了：“送他去就醫，立刻馬上。”

10002搖頭：“我…沒事，”他疼的齜了齜牙，按住烏紫的手腕搖頭：“不能去…醫院。”

謝耀想起來10002說的亞人生病太過嚴重會被直接處理，心裏堵得慌他扶著10002的肩膀：“我們走。”

墨鏡男還想上前把10002拉開，就聽到背後傳來低沈的命令：“影，我不是說過不要輕舉妄動？”

叫做影的墨鏡男聞言收回了拉著10002後領子的手，回頭低下頭：“老板。”

謝耀轉身，果然看到谷正從停靠在路邊的飛車上踩著階梯朝他走過來，他心裏頓生了失落感，他居然監視他！

還讓他在這裏唯一的好朋友受了傷。

谷察覺到謝耀憤怒的目光，腳步一頓：“對不起，讓你受到了驚嚇。”

謝耀扶著10002，冷冷的盯著影：“你應該讓他向我的朋友道歉。”

10002看了一眼影，低頭努力讓自己不存在，拽了拽他的衣袖，低聲對謝耀說：“我們走吧……”

謝耀看了一眼忍氣吞聲的10002，覺得他看影的眼神有些不對。

他想了想，不再理會谷和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影，扶著謝耀往他們的宿舍走。

距離下午工作還有兩個小時，要抓緊時間給10002治好手上的傷才行。

谷緊隨其後，幾次想湊過去跟他家小朋友說話都被無視了，他瞬間感覺今天本來就不快的心態更崩了。

他一結束會議就趕了過來，沒想到卻因為太過關心而把事情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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