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廣場正中央有一個巨大的雕塑，彩色的城堡還有很多玩偶。

跟紅樓古典的氣質不甚相符，但是增添了許多活潑感。

說實話，謝耀覺得紅樓的規矩很多也挺死板，他還挺喜歡這個廣場的現代化的設計感，有種迪士尼的感覺。

城堡雕塑旁邊停著數輛紅色的電纜車，都串在一根電纜上，挨個排開。

長長的電纜從一頭延伸到視線不可及的遠方。

謝耀跟著同行的一百多個亞人一起坐上了纜車。

他打開玻璃車窗，從窗口往外，看到谷正站在一輛黑色的小型飛車旁邊，似乎在等人。

周圍還有不少其他的上等人已經乘坐飛車開走了，飛上半空率先往游樂區去了。

唯有谷遲遲沒有上車，他身材高而挺拔，在人群中非常紮眼，很多亞人都在悄悄觀察這位冷酷的男神級帥哥。

“嘿，又見面了，10200！”清朗的少年音打斷了謝耀的思緒，他的言語間帶著調侃和羨慕：“昨天晚上那個帥比領導有沒有對你做什麽？”

“10002？”謝耀看到那張可愛的臉，10002的小虎牙笑得天真無邪：“沒有，他就是送我到了住的樓層……”

“就這？”10002有點小失望，看到謝耀似乎提到那個人有點尷尬，他一屁股坐在謝耀旁邊，岔開話題，“我找了你好久，還好之前我機智，跟你的表盤建立了連接，而且你沒有設置反定位所以我才找得到你。”

“反定位？”謝耀擡起手臂，表盤自動亮了。

“嗯，我就知道你不知道。”10002把他的手抓過去，低頭在他的虛擬屏幕上點開設置：“看，這裏，藍牙旁邊的這個是定位按鈕，你點亮了，所以別人就可以根據你的編號定位啦。這是亞人管理局設置的變態程序，你自己關不掉。”

謝耀：“啊，這樣…那我豈不是沒有隱私？”

“簡單，看我的”10002悄悄眨了一下眼睛，給他點了一下開發者選項，然後一通操作猛如虎。

謝耀都沒看清他怎麽設置的，就發現再打開定位按鈕就成了灰色。

10002對他小聲說：“放心，我們藍牙配對一下，這樣就能互相定位了，你遇到危險可以跟我聯機求助。”

“這不就像QQ一樣嗎？”謝耀看著跟10002的對話框，他的頭像是他自己的自拍。

“QQ？”10002搖了搖頭：“不知道，這叫飛鴿，用來傳信息的。咦……”10002看了一眼謝耀的飛鴿界面：“你還沒加紅樓的亞人飛鴿群？”

謝耀一聽覺得還挺有趣：“還有群聊啊？那有沒有朋友圈？”

“朋友圈？”10002一楞旋即一拍大腿，“你說的是鴿舍吧？就是大家平常發自拍的界面？”

“嗯，”謝耀打開飛鴿裏面的鴿舍按鈕，果然彈出了類似朋友圈的藍色界面，因為他只加了10002一個鴿友，所以朋友圈裏面通篇都是10002的各個角度的自拍……

謝耀劃了劃忍不住笑了：“你好像很喜歡發自拍啊……”

10002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臉：“那是當然，我的外貌是根據上世紀最美的明星基因改造的，比他還好看好嗎？”

謝耀承認10002的外貌確實非常出眾，只不過如果走路上有很多覆制人都是這張臉，撞臉太多就沒這麽讓人覺得稀罕了。

自然謝耀自己的這張臉重覆率也高的嚇人。

“各位乘客朋友註意：請各位系好安全帶，星盟1至9號纜車即將開動，請勿在車廂內吐痰抽煙，以及任何不文明行為是行令禁止的！嚴格遵守秩序是每個亞人的基本準則，團結秩序從我做起，為了星盟。”

10002湊近謝耀的耳邊，小聲嘟囔：“又開始洗腦了。”

謝耀看了一眼10002，他覺得10002有些叛逆。

思索間謝耀聽見了車喇叭聲在右邊的車外響了一聲，他轉過視線，驚訝地看到方才那輛無比酷炫的黑色飛車正停在他的身側。

車窗緩緩落下，露出一張絕倫的俊臉，只不過他的眉宇間帶著不滿郁色：“沒看到我在等你？”

周圍的亞人紛紛看著車裏的男人，還有這個跟他們一樣普普通通沒什麽特別的亞人。

謝耀一楞，心說我怎麽會知道你在等我？

不過他覺得這個人是個領導，亞人在上等人面前跟地球上的貓狗一樣，生殺予奪，所以還是小命要緊。

於是他保守地說：“沒有註意…不好意思。”

10002在旁邊偷偷戳戳他，示意他說話客氣一點，這搞不好是個大腿，可以抱。

沒想到谷聞言眉頭一皺，臉色含著說：“下車。”

謝耀看到車門已經關了，況且他並不想下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他才不想跟這些上等人有關聯，還是固守本分活的比較久：“先生，我下不去。”

谷神色愈發寒了，他看著緩緩啟動的纜車，深深吸了一口氣，發動飛車跟上被開走了的纜車帶著前行的謝耀：“我在游樂區等你，到時候來找我。”

命令的口吻。

謝耀楞了楞，就看到谷的車窗升起擋住了他灼目的臉，黑色的飛車絕塵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半空中。

後座的一個亞人打聽：“他是誰呀？”

謝耀搖頭：“不認識。”

“切，裝什麽裝？你們明明很熟，你真是運氣好，攀上了高枝，要是能順利讓領導者收養你，就算以後被拋棄也能撈一筆，至少地位能升一大截……”那個亞人酸溜溜地說。

10002一拍椅子站起來：“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天天勢利眼？”

“你說什麽！”那個亞人也站了起來。

一時間劍拔弩張。

嘀嘀嘀——

系統檢測到不和諧狀況，他們兩人的表盤彈出對話框，及時提示他們：“請各位亞人秉持團結友好的基本要求，不允許沖突！”

謝耀拉住氣憤的10002：“別惹事……”

10002和那個亞人都知道被系統警告就不能再多做糾纏的前車之鑒，兩人哼了一聲坐了下去。

10002拉著謝耀小聲說：“那個領導好像看上你了，你打算怎麽辦？”

“我…”謝耀有點一言難盡，“他為什麽看上我？”

“紅樓裏的亞人都是根據領導者喜好從基因庫挑選基因覆制出來的克隆人，可能你剛好有領導初戀的基因？讓他一見如故？”10002分析。

謝耀心裏咯噔一下，他並不希望成為什麽人的替身，谷確實很出眾，讓他心動，所以他更不希望在谷眼中只是什麽人的替代品。

他是一個人，獨立的個體，平等的，獨特的，人。

謝耀通過這幾天的觀察，他認為無論亞人還是上等人，存在即合理，亞人雖然是人造的克隆人，但是他們存在這個世界上就有權利像人一樣活著。

可是…這個世界的規則，讓亞人成為了低人一等，可以隨意抹殺的工具人。

謝耀不幸地，已經成為了這些工具人的一份子。

思索間，謝耀又感覺頭暈目眩起來，他按了按額頭。

10002有了之前的經歷自然看出了謝耀不對勁，從包裏拿出一盒清涼貼遞給謝耀：“你把這個貼頭上，能清醒大腦緩解疲勞的。我特地去自動售貨機給你用積分兌換的。”

“謝謝。”謝耀感激地接過那個小小的透明的清涼貼貼在太陽穴兩邊，薄荷清香而且非常冰爽，確實好多了，至少不犯嘔了：“你說的積分是不是這個？”

謝耀打開腕表的虛擬屏，點開錢包的圖標，只見裏面存了100點積分。

是昨天晚上的晚會任務之後出現的，謝耀猜測這應該就是這個世界的虛擬貨幣。

10002看了一眼，果然點頭說：“嗯，刷積分可以兌換很多東西的，你才100積分啊，得多攢點，以後可以升級用，還得留一筆養老。”

謝耀：“養老？”

10002點頭：“你看你的個人信息。”

謝耀點開設置裏的個人信息，只見頭像上一個小小的1級標志。

10002說：“你才一級，很多特權都沒有，也沒有保障福利，看我的”

謝耀看到10002的個人信息裏是4級，他的積分已經三萬了：“你多久升到4級的？”

“我都打了10年工了，換了七八個雇主”10002補充說：“當然，我比較能花錢，各種保養品買的……所以十年才攢了這麽點。前任雇主給了我八萬分手費全被我揮霍光了，老子才不稀罕他的錢，花光！全他媽花光。”

謝耀明顯感覺10002罵人的時候有一點卡殼，似乎是從哪裏學來的，都不是常用詞。

下了車。

10002推了推謝耀的胳膊：“你家領導在那……”

“他不是我家的……”謝耀順著10002的指示看向一旁的黑色飛車。

車旁邊站著的男人正越過人群看著川流不息穿著相同的人。

他似乎想在茫茫人海裏找到謝耀，但是很不容易。

謝耀正想去問問他找自己幹什麽，卻看到一輛白色的飛車從半空降落在了黑色飛車旁邊。

一黑一白兩輛車，車型完全一樣，就像……情侶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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