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耀咽了一口唾沫，猶豫了片刻才低聲說：“其實確實很可怕，不過在我家怕屍體、蟲蛇什麽的……會被進行特殊訓練。”

“特殊訓練？什麽特殊訓練？”顧明樓眉頭動了動，他從少年到跟著謝耀之前是頻繁進行的殺手培訓也是他的心病。

“就比如說之前跟你說的去墳地呆一夜，或者被身上抹了驅蛇藥粉在滿室毒蛇的屋子裏三天三夜什麽的。”謝耀說得很雲淡風輕，他想了想又補充說：“哦對，我十二歲生日的時候生日禮物是被關在停屍房的棺材裏睡覺……”

顧明樓拉住他的手指緊緊握住沒有說話。

謝耀抽了一下鼻子，悶聲說：“所以有人問我什麽怕不怕，我就條件反射地說不怕，說的久了也就覺得自己是真的不怕了。因為……怕也沒有用，只會更難受不是嗎？”

顧明樓感同身受的同時又很心痛，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謝耀雖然待人接物很和氣但是總給人很疏遠不真實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如今才知道他的蠱毒之術這麽強大卻不用，還扛著家族壓力強行洗白，是因為他其實對於自己傳承的這一身技藝很害怕。

所以他想要撇清更是盡量不用蠱毒，連顧明樓殺他的時候他都沒有用蠱術保命。

他們其實…沒什麽不同，同是江湖淪落人，只不過屬於不同的圈子經歷了不同的事，遭受了不同人的壓榨剝削。

顧明樓緊緊牽著謝耀：“你怕的時候就拉著我的手，我怕的時候也會拉著你。”

謝耀抿了抿嘴巴忍住感動和委屈，原主謝小幺的記憶和他自己的記憶交織在一起他有點唿吸不暢：“顧哥，謝謝。”

“笨蛋，你最不該跟我說的的就是謝謝和對不起。”顧明樓揉捏著他的臉：“答應我好不好，不要把我當外人，我不想成為那個讓你全心托付的人，我只想成為你走投無路的時候第一個想要投奔的人。”

“為什麽不能當成全心托付的人？”謝耀破涕為笑：“哥，你不按常理出牌。”

顧明樓帶著他走在昔日嬉笑歡聲、如今人去樓空的游樂場裏，地上有不少血跡，過山車翻倒在地上。

他思考了一下，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謝耀：“你記住，任何時候都不能完全把決定權交給別人，你可以相信他，但是要保留自己可以後退的選擇權。”

謝耀握緊手指：“可是我覺得你很好，是你的話也不可以嗎？”

顧明樓目光沈寂片刻抱緊他：“我多想我可以成為讓你全心全意信賴的那個人，但是…我沒有資格向你作出保證。”

謝耀感覺顧明樓後背僵硬，笑了一聲，拍拍他的後背：“我相信你，哥，如果你都沒有資格那這個世界我就沒有能信任的人了。”

顧明樓深深吸了一口氣，定然跟他純粹清亮的雙眼對視片刻，牽起他的手：“走吧，帶你回家。”

謝耀握緊了男人寬廣有力的大手，他的手指上有粗糙的繭，讓謝耀手心癢了起來，心裏也在萌動愛戀的小芽。

兩人走到停車的樹叢中。

顧明樓探查了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就讓謝耀跟上。

“顧哥，我們這是…在談戀愛嗎？”

顧明樓回頭看小孩正一臉羞赧地看著他，他嘴唇彎了彎給他打開車門：“嗯，我們在談戀愛，還會結婚。”

謝耀坐進車，疑惑不解。

他想起原主好像是直接跟聶三郎住在一起，別說結婚證連婚禮都沒有，因為這個世界的夫郎不受法律保護的。

謝耀忍不住問他：“哥兒不是不能領結婚證嗎？”

顧明樓發動車，挑眉：“誰說的？可以領。”

“可以嗎？”謝耀楞了一瞬，他這才反應過來是聶家的那些人在欺騙謝小幺，可憐謝小幺給他們家生了孩子連個名分都沒有。

“嗯。”顧明樓看小孩悵然若失，把車開出游樂場，途經民政局他把車停下沒熄火：“在這等我五分鐘。”

“你去幹嘛？”謝耀拉住欲要下車的顧明樓。

顧明樓拍拍他的手：“白天沒事，我有槍，你別下車。”

謝耀無奈，坐如針氈地等了一會兒看到顧明樓手裏拿了2個小紅本本。

“小幺同志，您的結婚證到了，請註意查收。”顧明樓敲了敲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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