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著就往白霧繚繞的邊緣走，剛出空間就被個又軟又硬的長條東西給絆倒了。

謝耀慌忙從“墊子”懷裏撐著他寬厚結實的胸膛坐起來，低頭跟男人冰冷的目光對視：哦，是個人，不是個東西。

“起來。”男人被謝耀壓得悶哼了一聲：“重死了。”

謝耀訕笑一聲趕忙爬起來，摸摸依舊被綁得嚴嚴實實但是已經醒了正瞪著他的男人的臉：“軍哥，您老怎麽跑這兒來了？”

“你為什麽綁我？”男人臉色沈沈，看著謝耀的眼神不太友善。

“不綁著你變成喪屍了咬我怎麽辦？”謝耀看這貨天生一張臭臉，他笑估計也像個二五八萬，也不跟他計較：“看著啊，哥帶你去個好地方，你可別再給我亂爬了。乖乖聽話，不然再爬出來，我就不帶你進去了。”

男人眉頭一抽，沈聲說：“我沒爬。”

謝耀：“你沒爬還能是我抱你出來的？”

男人眼神微黯：“我睜開眼睛就躺這了。”他說著又陰沈沈地補充：“被綁著。”

謝耀：“那一定是你夢游了。”

男人氣得瞪著眼睛，咬牙哼了一聲：“我從來不夢游。”

謝耀看他：“那還有鬼了，你沒爬我沒抱，你又沒夢游，還能是空間自己把你踢出來的？”

“空間？”男人眉頭一動：“你有空間？”

謝耀點頭：“嗯有啊，怎麽了？”他說著拉住男人的手。

男人臉色一僵，反感道：“摸手幹嘛？”

謝耀看他神色不悅皺眉說：“我身上的東西才能跟我一起進去啊。”

男人張口就說：“我不是東西……”他說完自己也楞了楞。

嗯？感覺有點不對勁？謝耀忍住不笑，“你就別事兒媽了，摸你一下怎麽了？又不會少一塊肉。”

男人眉頭緊蹙：“你男的。”

謝耀看他一本正經含著臉就想懟他，於是袖子一擼把手上的朱砂痣杵他臉上：“看見了嗎？我是哥兒，不是男的。”

看男人吃癟謝耀心裏特別快活，順手從男人脖子上拽下來一根針，看男人瞪他，謝耀笑笑：“借我用用，一會兒還給你插上。”

男人沖他低吼：“你別給我插！”

謝耀眉頭一動，沖他笑了笑低聲暧昧不清地問：“要不…你給我插？”

男人駭然：“……”

“插針能抑制你身上的毒蔓延，防止你變喪屍，”謝耀見他害臊感覺忒有意思了，他見好就收，一邊笑著解釋一邊把玉佩遞給男人：“來，幫我拿一下。”

男人臉色一頓把謝耀塞他手裏的玉石甩一邊：“我煩這玩意兒，你拿走。”

“你煩玉？”謝耀真是活久見。

他一邊覺著男人是個奇葩一邊用嘴巴叼著玉，一手拉著男人拒絕的小手手，一邊擡手用針戳了一下玉佩底下的窟窿眼兒。

然後兩人就瞬間到了空間裏，謝耀立馬松開手以示清白，若非迫不得已並不想牽他的爪。

男人看了一眼謝耀：“這空間就你一個人？”

“你這麽說也沒問題，”謝耀回看他笑瞇瞇地說：“如果你自己定位已經是喪屍，不是人的話。”

男人眉頭抽了抽：“我說除了我。”

謝耀點頭：“是啊，就我一個在這，你是第二個。”

男人臉色微緩，沈默片刻，問：“你幹嘛帶我來這？”

謝耀：“外面也沒地方睡覺啊？”

男人沈聲警告：“你這麽容易輕信別人，容易吃虧。”

“哦，謝謝提醒啊。”謝耀失笑：第一哥哥心地善良，第二我覺得你興風作浪不起來，不然我才懶得救你呢。哦……貪戀你臉好看，我會說出來？

謝耀坐在他旁邊片刻見天都黑了，碩大的淡金色月亮浮在西邊兒的天際，在湖水裏投了一個虛影。

有月華流照所以天不黑，而且空間裏溫度適宜，比開了空調還舒服。

謝耀坐了一會兒覺得有點無聊，低頭搗鼓了一會兒破表，轉頭問也在打量他的男人：“軍哥，你叫什麽名字啊？”

男人臉色一冷：“問我名字幹什麽？”

謝耀：“我又沒有惡意，你緊張什麽？來，我先說我的，我叫謝小幺。”

男人看著他片刻才終於開了尊口：“我叫顧明樓。”

謝耀看他一眼，覺得應該是假名字不過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說的是原主的名字也不是真名，站起身說：“你餓不餓？我給你煮條魚吃？”

顧明樓看著他下了湖，低聲：“嗯。”

顧明樓這個名字是真名，從他十五歲那年因為家裏高利貸被父母抵押給殺手聯盟，代號毒狼20，平常用來殺人的假身份是顧偉。

真名已經二十年沒用過了。

他夢想就是有一天做回普通人，能走在陽光裏，暢快淋漓地活下去。

不用像陰溝裏的臭蟲，靠著腐蝕別人的性命來養活自己。

現在，快死了。能體驗一把這種久違的當平凡人的感覺也很不錯，不用藏頭露尾的感覺，特別輕松。

顧明樓目光落在躬身抓魚的人身上，男孩蒙著頭他看不到男孩的臉，看他手上、額頭上密集的疤印，顧明樓猜測他應該是毀了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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