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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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莩蘭烏多斯也不管手上有沒有雪,往自己臉上捏了捏。

“我不是……孩子。”

不要怪他,他活了太久,但是面容跟不上時間溜走的速度。

“你說什麽?”

“沒什麽。”

他快速收撿了地上的玩具。

“給你,再次抱歉。”

沙拉曼所在的小區附近總是有許多大大小小的咖啡廳或是快餐店。

“妃兒,抱歉久等了。”

馬戲團的馴獸師換上簡單的私服,安安靜靜地坐在靠窗的位置。

“我沒關系,皮皮勒斯,埃爾希德先生馬上就來。”

推開的門引得風鈴一陣叮叮當當。

“先生,你來了。”

“今天也辛苦了,皮皮勒斯。”

他把禮帽摘下來,妃兒順手拿走掛在一旁的鉤子上。

“那個孩子今天和之前沒什麽不同,可以看出來心情比以前更好。”

“我知道了,你……等等。”

溫柔的紫色泛起一層寒冷,瞳仁慢慢緊縮,變成危險的一線。

“你剛才,見到了誰?”

他的手正在對桌子施力,隱隱看到青色的血管。

“一個男孩子,我們不小心撞到,他幫我撿了掉落的東西。”

“先生?”

“……先生?”

河馬會趕走鱷魚、救下羚羊,對垂死的大象哀悼,陪伴它們三天。

那又怎樣,它們不是同類。

同類學得會互相殘殺。

同類相殘會激發野獸的本能,二擇其一,生者為王,敗者死去。

“告訴我他在哪裏?!”

那種本能叫做威脅,又叫做危險。

------------TBC------------

陽光費力找到一條走出陰霾的線路,重新奔向凡爾登,除去光禿禿的道旁樹和地上陰影裏化不去的積雪外,誰都會想這是明媚的春天。

這是法國難得的好天氣,但是總有人不喜歡這天氣。

埃爾希德本想今天自己出門調查些事情,但無奈於今天的“好天氣”,只得把事情推給皮皮勒斯和妃兒。

這也是為什麽這兩人出現在學校大門口的原因。

皮皮勒斯戴著一頂米白色的帽子,劉海長長的垂下來貼在臉上,正好蓋住傷疤。

妃兒的著裝不像法國女孩那樣奔放,倒是有點德國的整齊和嚴謹,小禮服的扣子整整齊齊,沒有使用墊肩,但是衣服仍舊板正。

現在他們走在學校的前院裏,在靠近教學樓警衛室的地方,妃兒把手伸進兜裏,拿出一張黑白相間的卡,上面有燙金的法文,寫著“埃爾希德”的字樣。

“輔導員希望我們幫他拿一些資料,有的孩子之間有相應的心理,類比著分析更有效果。”

她這樣和警衛解釋著。

“好的,你們可以進去。”警衛順帶把資料室的鑰匙遞過去。

“謝謝。”

空曠的教學樓裏只能聽到二人腳步的聲響,在這個需要休息的城市,沒有誰願意在周末來到上班的地方。

也正好,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在幹什麽。

“這裏。”

皮皮勒斯看著妃兒指了指一扇門。

他走過去,沒有拿走妃兒遞過去的鑰匙,左腳站定,腳腕用力扭轉身體,右腳順勢踢了出去。

“咣當————”

門應聲而開。

“皮皮勒斯……”

“哈哈哈哈……果然學校就是很差勁的地方吶!”

他收斂起臉上的笑容,開始尋找目標。

“那小鬼的學籍編號,應該是左三排之中的一個。”說著他拉開抽屜,整整齊齊放置著40個檔案袋,“找吧,雖然我一直覺得查電腦會更快一些。”

“真不懂埃爾希德為什麽不允許用電腦。”

作為一個被時光和衰老遺忘的人,埃爾希德其實拒絕電腦,你的操作,你的指令,電腦的後臺會一一記得,想抹去也能被恢覆。

這是時光做不到的,他討厭這種能夠記住一切的機器,他討厭同樣不死的東西,包括他自己。

這是另類的同類相殘,同類的含義由他定奪。

翻找的過程其實十分無聊,皮皮勒斯唱著自編的馬戲團歌曲想借著節拍讓自己不睡著,唱到歌詞有趣的部分就瞇起眼睛微笑,看起來是善意,但是十分危險。

邪惡又危險,危險又美麗。

這是初見時妃兒給皮皮勒斯的定義。

“找到了。”

他晃了晃手裏的檔案袋。

“現在該看看小朋友到底住在哪裏了。”

水還是冷的,但是溫度比剛開始要高一些,這是莩蘭烏多斯醒過來的第一個反應。

溫度由高到低,熱量這樣傳遞,這是世界給他的微薄的禮物,告訴他,他還有些許體溫,他應該還活著。

正因為還活著,他才會感覺饑餓。

他赤裸著從放滿冰水的浴盆裏爬出來,擦了擦身子,穿上單薄的襯衫。

這段時間為了查看沙拉曼周圍是否有可疑的人,他一直沒有進食,那樣也許就會染上其他的味道,野獸最原始的味道,戰敗者血液的味道。

對他來說,戰敗就意味著死亡,所以又多了一種可能,他可能會染上死亡的味道。

……真他媽是個諷刺!

他一手甩在洗手池上,撞擊聲大,雙方卻沒任何損失。

他聽見自己的胃在嚎叫,喉嚨裏幹燥,好像有一點溫度就會自燃一樣,眼神變得更加沒了人性,他不能再忍受了。

他走出浴室,去找外出該穿的衣服。

“噫——,果然法國的點心要比隔壁那個大不列顛好的多。”

皮皮勒斯咬著蛋糕說著話,不小心讓一些蛋糕屑掉在盤子上,他想起來為了躲避調查而跑到英國繼續假裝一個巡游馬戲團的日子,想想那些難吃到渣都沒的掉的英國點心……

吃飯的時候不該談可怕的事情。

女孩看了看餐廳的掛鐘,又掏出懷表,看了看,放回兜裏。

“10點了,我想我們該回去了。”

她看了看外面漆黑的天空,斜對面不遠處是沙拉曼所在的小區,這是個絕佳的地方,對監視而言。

“好,我想我該先去結賬。”

夜晚早就來了,人類依舊有著夜晚而歸的習慣,他們盡管再愛黑暗,也會心存敬畏,只要有機會,又不傷及顏面,他們就會選擇逃離,離開黑暗,投向光明。

“我先出去走走。”

落單者是捕食者眼裏最佳的獵物。

妃兒推開門,不算刺骨的風迎面而來,她今天沒有戴圍巾,只能拉高衣領。

她向四周望了望,不遠的地方,低矮的小區景觀橋下面有著悠悠的藍光。

人類還擁有好奇親,獵物需要具備好奇心才能走進陷阱裏。

她踏著雪走過去,臉上沒什麽表情,但按耐不住心裏的疑惑。

橋下面是被掃除堆起來的雪堆,義工們把雪存在這裏,在運雪車沒來之前這裏是暫時的倉庫。

藍光還在閃爍。

她更近了幾步。

伸出手抓起光源——藍寶石。

她拿起寶石,往橋洞外走去,她伸出手,想讓寶石對準月光,讓自己看得更清楚。

捕獵者踏著影子落在獵物的盲點張開了口。

一個黑影跳下景觀橋,直接撲在妃兒的背上,兩手環住獵物的肩與鎖骨,腿也緊扣著她的身體,爆發出的力量讓妃兒沒有忍住疼痛尖叫。

她在掙紮,手指抖動,讓寶石從指尖滑落,莩蘭烏多斯伸出一只手瞬間抓住藍寶石,把它嵌回自己的發飾吊墜上。

重新發力一次,這回他一口咬在獵物的脖子上,尖叫變得沒有力氣,只剩下呻吟。

總是沒什麽表情的妃兒臉上出現了難得的,好久不見的表情——恐懼。

她感覺到脖子的血管裏,血液正以一種奇異的方式克服著地心引力向上流。

她要活下去!

她向後摔在地上,希望把背後的魔鬼摔下去,但可惜的是這位魔鬼顯然料到了這一點,松開了束縛在她身上的腿,又松了口,借助腰力反坐在她身上。

她看清了眼前的惡魔眼裏鮮紅的血色,然後惡魔重新張開了口,獵物沒了掙紮的意志。

“你在幹什麽?!”

獵物的眼裏重新亮起光來。

“媽的,給老子滾下去!!”說著皮皮勒斯抓住莩蘭烏多斯的衣領,體重較輕的後果是他被輕而易舉地甩在一旁的雪堆上。

“妃兒?!”他看見血液向外流淌,透過妃兒有麥色的皮膚滾向雪白的地上。

不能留在這裏,他的呼喊會惹來更多人。

莩蘭烏多斯擦掉嘴上的血液,當然,有相當一部分是用舔的,然後跑回自己的住處。

倒黴的事情不願意獨自發生,比如剛才的捕獵被打斷了,比如現在,他看見沙拉曼站在樓梯口,手裏捧著裝有可麗餅的袋子。

“先生?!您怎了渾身是血?!”

沙拉曼差點把紙袋掉在地上。

“聽著,這和你無關,忘掉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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