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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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曼,你怎麽還在這裏?”

粉色頭發的女孩推了推他的肩膀,這把沙拉曼從夢境裏拽了回來。

“愛思拉?你有什麽事?”

“下一節課是戲劇,咱們應該去隔壁的教室,誰知道你睡得那麽死。”說著愛思拉給了他一個白眼,但沙拉曼知道那並不是不友好,只是女孩別扭的關心。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快過去上課吧。”

沙拉曼急忙收拾好要帶去上課的東西,和愛思拉一起走出教室。

作為紳士應該為女士開門,這是好久不見到爸爸的教導,沙拉曼把他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並且可能的話就照做。

“吱嘎”他推開教室的門,等待愛思拉走進屋,他才關上門,跟了上去。

“嗚嗚——”火車笛聲轟鳴,伴隨著輾壓鐵軌的哐哐聲,緊接著飛沙走石,黑白的放映屏上有幾處地發出強烈的白光,那是炮火,槍口的火焰隨著子彈噴發而出,火車開始剎車,撕扯著空氣的尖銳聲好像扭曲了空間,車沒有停住的時候就有士兵擡起了窗戶越出去,滾到地上,站起來,先行列隊。

後面又來了下一輛火車,高空處可以看見遠方——黑龍,火車一節又一節連在一起,伴隨著像針一樣尖的叫聲向己方陣營趕來。

“嗚嗚——”

廣播裏是穩重的男音,提醒著人們到站,帶好隨身的行李有序下車,緊接著輕柔的女聲又重覆了一遍。

銀發的青年掏出懷表看了看時間——現在很少有人用懷表了,有的人露出差異的目光,覺得使用者是個上了年紀的老爺子。

但透過壓低的小禮帽可以看清是一張沒有波瀾的二十多歲青年的臉。

又有不少人紅了臉。

“先生,您的票。”

他伸手接過那張單程票。

短暫的觸感,檢票員的手像被燙了一樣,雖說他的手並不算很高溫,但是對一個有些愛慕心的女士來說那溫度夠高了。

“是巴黎通往凡爾登的單程票,你好先生,歡迎來到凡爾登。”淺黃色頭發的檢票員露出一個甜蜜的微笑。

青年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從衣兜裏摸出一張紙來,一只手有些費勁地展開紙。

他長呼出一口白霧,松了口氣一樣,然後踏雪而去,周圍的女士有的嘆息他不懂風情。

“這裏是凡爾登,永遠不要忘記。”老師暫停了幻燈片,她有些激動,手握成拳放在中心講臺上。

“我記得三個時間:1914到1918;1939到1945;還有一個——1916。”

橘色頭發的老師平覆了下心情,繼而緩緩開口。

“我沒有經歷過那段歷史,也慶幸自己沒有經歷,那是血腥,是殺戮,是屠夫的暴行,你們同樣該慶幸自己沒有生在那個時代。”

有的孩子還未從驚嚇中緩過來,老師看了看他們,沒有選擇停止說話“今天的戲劇課我們沒有欣賞什麽劇目,改為看紀錄片,結合歷史課上學過的東西,回家自己寫個簡單的劇本,這是你們的期末作業。”

一陣唏噓聲。

有的孩子發出不滿的抗議,有的善於寫作的孩子傲慢地點了點頭,沙拉曼只是不停地記著筆記,他擅長哲理,但不太擅長歷史,因此他想有個好的成績需要大量的記錄。

他為什麽要成績?

顯而易見,為了父母高興。

因此他可以學不想學的東西,聽不愛聽的課。

今天的授課老師是懷特曼女士,就是薩普的母親,因此那夥人不敢有什麽不好的舉動,只是薩普在沙拉曼離開的時候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沙拉曼選擇視而不見。

有個人的鞋底沾上了些火車站口的石灰粉,他付了車費,發現還有幾十歐分,他也一並給了司機當小費。

他站在程控門前磕了磕鞋底的石灰粉,然後拎著行李上樓。

“嘭嘭——嘭嘭嘭——嘭嘭——”

如果有旁人在的話也許他會善意地提醒青年不需要這麽急促地敲門,但是沒有人。

莩蘭烏多斯已經醒了,他的屋子從不開燈,而他看得清一切,也聽得清所有,所以燈光是非必須品,僅對他而言。

他聽見了久違的敲門聲,兩聲短、三聲長、兩聲短、漫長的空白。

他放下手中的一塊可麗餅——事實上他醒過來就一直在研究那些法國小吃,可他打死都不會承認。

赤著雙腳,他走在冰冷的地板上,地板、雙腳,相同的溫度沒有刺激他對於溫度不算敏感的神經。

現在他站在門前,門後是有序的敲門聲。

兩聲短、三聲長、兩聲短。

他按此回覆,從門內用蒼白的骨節敲著門。

“哢嗒——”

黃金的眼瞳對上來人深邃的藍。

對莩蘭烏多斯來說這是仰視,對青年來說是俯視。

但他們給人的感覺恰恰相反,逆著目光,顛倒了一切,無論黑白。

銀發的青年低頭去看自己的王,這是臣服。

群青的王者擡頭直視服從的侍,這是被臣服。

“你很準時,安格爾。”

王者在呼喚你的名字。

“久等了,王......不,先生。”

“你還是不願意改口。”

莩蘭烏多斯後退,同時手向前推——

漆黑的室內沒了門的阻擋,暴露在安格爾的面前。

黑暗,這是眼前的王者創造的帝國,黑絲從門內張牙舞爪地四散出來,擒住他的手腳,他卻不逃離,對他而言這是個歡迎的擁抱,是黑暗,但是溫暖。

他走進屋,好像化身守衛,這裏是王者的領地,他需要守護一切。

“啪——”

王者為他開燈,王者為這個活在光明裏的人類開了燈,這是恩賜,但是王者緊閉雙眼,他並不喜歡光明。

於是,

“啪——”

侍衛為他關了燈、結束了這場恩典。

“媽媽,你今天回來的好早。”沙拉曼給了媽媽一個擁抱。

“孩子你今天心情很好?”靦腆的男孩很少主動給予媽媽一個擁抱。

“算是吧。”男孩還主動給予一個微笑。

“媽媽,我出去玩一會兒。”

說著他跑回屋放下書包,但他卻不知道該玩些什麽,他的目光放在了家庭的合影,旁邊擺放了一個魔方。

“先生,你現在倒是可以出門走走。”

莩蘭烏多斯偏了偏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今天是霧霾天氣,沒有太陽,而且不久就要到晚上了,這段時間你出去走走很安全。”

莩蘭烏多斯垂下眼簾,寂靜的房間,是黑色的,無邊無際的黑,屋外的世界是什麽樣的,他也只記得是墨藍色的天空下燈火闌珊,來往行人有的加快腳步回家,有的濃妝艷抹,或是輕佻或是傲慢,男人身上散發著臭不可聞的酒氣,女人身上是廉價的刺鼻香水。

因為他的生活規律,他晝伏夜出,所以外面的世界對他而言就是“把最糟糕的一面展現在他眼前”一樣。

這也是天罰之一,上帝懲罰他的不死和年輕,想讓他的心墮落,單上帝忘了他沒有心,不過沒關系,那一切也足夠讓他犯惡心了。

他起身回屋,想換一套衣服出門——夜晚之前的世界是怎樣的?我想知道。

“你的衣服我掛在第一個衣櫃裏了,你可以穿那一套。”

“好的。”隔著厚厚的門傳來莩蘭烏多斯的聲音。

“我去收拾自己的行李了。”

“等等,安格爾。”

“怎麽了,先生?”

安格爾聽見了房門徐徐打開的聲音。

他光著上身,皮膚白的幾乎透明,隱約可見血管,青色的或是紅色的,心臟處微微起伏,那是他唯一活著的證明。

他穿著自己帶給他的黑色牛仔褲,一條有些時尚的白色腰帶被繞在腰上,扣子的部分被他握在手裏,他並不高興地看著手中的“怪東西。”

“這東西,怎麽系?”

說著他無奈地晃了晃鐵扣的部分。

沙拉曼一個人坐在公共設施的滑梯口擰著魔方,他太久沒有轉動它了,它好像賭氣地生滿銹一樣阻止著自己擰動它。

五彩的色塊在指尖變幻著位置,花哨但並不繁瑣。

他只會拼一面,在沒有說明書的情況下他能拼一面已經很滿足了,他本來可以有說明書的,但是它被尼庫塔撕碎了,扔進河裏。

不過沙拉曼沒有生氣,因為他知道有了說明書自己也看不懂,那它就是可有可無的東西。

說明書對他而言是非必須品。

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能得到說明書麽?你通過它們知道你「產品」是誰,你是男是女,你的組成是怎樣的,你以後要走怎樣的路,你什麽時候可以哭,怎樣可以使自己開心?

沒有這種東西,周全精密的說明書。

所以他只能自己摸索,所有人都是這樣。

他費了點力氣才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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