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秘密？”

顧青的回答讓謝白羽眉峰微蹙，居然不是“羅天宗”和假冒弟子的事情，難道那個“謝青”真的和眼前之人毫無關系。

“現在我還不能說。不過我可以證明給你看，我沒有說謊。”

“如何證明？”

顧青滿臉憂愁下那一閃而過的自信，讓謝白羽生出一種錯覺，‘自己是不是跳進了自己挖的坑裏，現在還在幫著別人埋土。’

“他們不會放過我的，對於敢收留我的你，他們也會一並對付。不出三日，定會有人暗算你我。如果證明我說的是真的，你要答應我，沈住氣，不能讓對方發現我們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

這第一個內鬼至關重要，自己還指望著他能引出別的陰謀者。

萬一到時候直接被謝白羽哢嚓掉，之後的陰謀家們肯定會因為打草驚蛇，輕易不願出手。

那樣她的獎勵便不能拿全，而這些藏在草叢中的毒蛇，下一次出手定會更加致命。

謝白羽鄭重地點點頭，看顧青言之鑿鑿的樣子，他相信一定有未知的危險在靠近，即使恐怕不是顧青描述的那樣。

下了船，顧青敏銳地發現隊伍的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眾師弟自覺地跟著周通通越走越慢，遠遠地把自己和謝白羽留在隊伍的前頭。

謝白羽此刻腦中有些混亂，亂七八糟的情報和顧青篤定的模樣自相矛盾，讓他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事情的真偽。

“周師兄，他們為何不像你說的那麽親密啊，連手都沒有牽在一起。”

眾人中天賦最高的師弟尹不凡納悶地開口。

“大概，也許，是害羞吧，畢竟我們這麽多人看著呢。”

周通通自己也不過一知半解，只好支吾著繼續誤人子弟。

顧青依稀覺得那問話的少年聲音有些耳熟，不過這群少年大概都還沒過變聲期，清亮的少年音很是相似，她也沒有十足的把握。

不過記憶中的少年念起謝白羽三字時有種特別的發音，她相信，只要再聽到他說這三個字，便能鎖定目標。

就這樣拖拖拉拉地走了半個時辰，眾人到了離江東城最近的古城建業。

日頭已西，他們決定在此住上一宿。

當然，謝白羽也存著引蛇出洞的心思，若顧青所言不虛，這魚龍混雜的古城顯然比戒備森嚴的百煉門更方便下手。

顧青簡單梳洗了一番，推開房門，卻發現謝白羽像是剛從她門外走過，正目不斜視地往樓下走去。

她本想叫住他，暗示他提高警惕，畢竟看樣子樓下的飯菜早已經備好，在飲食裏下毒可是內鬼常用的手段。

可謝白羽莫名走得飛快，似乎生怕被自己叫住一般，讓她哭笑不得。

“周師兄，大師兄這是幹啥呢？一早在人家門前守衛，等顧居士出來卻又一聲不吭地走掉，像是生怕被她發現一樣。”

周通通瞅了眼謝白羽局促的腳步，撓撓頭，故作高深，“這你們就不懂了，這叫欲擒故縱，大師兄這是制造神秘感，神秘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周師弟，我會告訴術師伯你很想學那最神秘的天衍陣法，等你背完那幾十本星圖，你就是玄劍宗最神秘也最有魅力的男人了。”

謝白羽走過來，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周通通，若無其事地在一旁坐下，眾弟子立刻噤若寒蟬。

他們不約而同地想起出門前各自師父的叮囑：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師兄，玄劍宗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執法堂十大刑罰，便是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君子如玉的大師兄做堂主時制定的。

據說和他同年入門的師兄們暗地裏從不敢直呼他的名字，而是稱呼他“謝閻王”。

他們第一次出門歷練太興奮，看樣子居然得罪了“謝閻王”，這可如何是好！

等顧青走下樓，只覺得酒桌上安靜得十分反常，簡直能清楚聽見自己的心跳。

周通通正苦著臉，生無可戀地翻著一本不知從哪兒找來的星圖書，勤奮的模樣像極了頭懸梁錐刺股的考研學子。

其餘那些一炷香前還活蹦亂跳，七嘴八舌的年輕弟子，則仿佛齊齊頓悟人生，全都晉級了成了青燈古佛的得道高僧，一門心思地望著身前的碗筷，不悲不喜，無欲無求。

“大家這些天奔波辛苦了，多吃點。”

謝白羽的語氣輕柔，頗有幾分愛惜後輩的長者風範。

落在惴惴不安的眾弟子耳中，卻分明卻像在暗示這是頓“斷頭飯”，他們要好好珍惜這“最後”的美食，畢竟執法堂監獄的夥食可是出了名的難吃。

就在這大家都沈默扒飯，大氣都不敢出的詭異氣氛中，顧青卻端起了桌上的酒杯，望向正細嚼慢咽，舉止優雅的謝白羽。

“這就是建業城的名酒美人淚吧。”

“傳聞是百年前天下第一釀酒師傳下來的秘方，只有用這城外的靈泉才能釀造，對修行者有奇效，喝了能稍稍提升資質，這一瓶還是我花了重金，酒樓老板才肯賣給我們，不過也就夠一人一杯嘗嘗鮮。”

一說到這奇聞軼事，天材地寶，周通通又忍不住把書撇到一旁，興奮地插嘴道。

“這麽神奇嗎，我試試。”

顧青舉起杯一飲而盡，謝白羽沈靜的眸光打量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了然之色。

下一秒，顧青驀地噴出一口黑血，兩眼一閉，軟軟地向身側倒去。

謝白羽不動聲色地把她攬入懷中，瞳孔中射出狠厲光芒。

“酒有毒！大家小心！”

眾弟子手忙腳亂地放下酒杯，心有餘悸地望向謝白羽懷中的顧青。

她欺霜賽雪的肌膚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青黑色，美眸緊閉，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似乎正承受著可怕的痛苦。

“怎麽會，這酒我檢查過，沒有毒啊。”

周通通一把將酒壺搶到手中，掏出一柄小劍在剩餘的酒液和自己被杯中攪了攪，面露古怪。

他又不甘心地在眾人的酒杯中一一試過，白玉做的小劍依舊瑩潤無暇，直到他撿起顧青的酒杯，小心地沾了點那僅剩的餘瀝。

白玉小劍頓時變得血紅，恰如周通通漲紅的臉。

“師兄，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毒，我真的檢查過。”

“你跟我過來！其餘人原地警戒。”

謝白羽抱起顧青，面沈似水地走上樓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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