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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曲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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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顏小懿則一直被變相軟禁在養心殿暖閣內,不得踏出半步。就這樣她被胤禛禁錮在了紫禁城內,偶爾陪他用膳,偶爾陪他說話,偶爾守在他的身旁。

月初的時候,胤禛又指派了個伶俐的宮女蕙兒與另外一個宮女一起伺候她。當蕙兒與那個宮女一起進來給她請安時,顏小懿又驚又喜得,眼淚都笑出來了。

“奴婢秋黎給九福晉請安!九福晉吉祥!”秋黎低下頭半蹲著,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顏小懿趕忙上前扶起了秋黎。

胤禛竟然將秋黎從辛者庫中放了出來,原來他一直記在心上。那個事件過去都快十五年了,他竟一直記得!

秋黎被送入辛者庫之前一直伺候進進出出的顏小懿,如今被放出辛者庫更是盡心服侍。顏小懿待人又一向隨和,很快蕙兒便與她們無話不說了。

從蕙兒口中顏小懿倒是聽說了不少消息——比如皇上甚少寵幸後宮,即便去了後宮也只去年貴妃那兒;年家一族在朝廷上風光無限,尤其是年羹堯;皇上十分重用怡親王,事無大小巨細皆與其商議;皇上待四阿哥最為嚴苛,得空了便對其親自教導;皇上身邊一直隨身帶著一張紙筏,上面的筆跡與皇上的筆跡及其相似卻更為柔和一些,更像女子的筆跡……

對於其他消息,顏小懿提不起任何興趣,但是關於那一張紙筏的事,倒是有些好奇便要蕙兒去再去仔細打探。

十二月中旬,她終於知道了那張紙筏的來歷——竟就是康熙四十五年出自她之手的《那一世》!

那一世的穿越,不為了更好的輪回,只為了守護他心底的那一片凈土!

康熙四十九年,顏小懿命小春將那些字帖全部燒掉時,她以為這張也一起葬身火海了不想竟被胤禛收起,隨身帶了這麽多年!

那年的事,康熙五十七年他便與她道歉。而這些年來,因為她,他也為八阿哥做了不少事。如今又將他封王,並未將八爺黨鏟除,已算是仁至義盡了。

對於這樣至情至義的雍正,她還能奢求什麽!

康熙五十九年,當時的鈕祜祿氏,如今的熹妃,造訪醉江南告訴她弘歷是她的親生骨肉後。小春見她傷心欲絕實在於心不忍才將康熙四十八年她失憶後對於她與胤禛之間的過去一直守口如瓶的原因說了出來——原來當時是八貝勒、九貝子下令不準小春在她面前提及胤禛!

獨自立在窗前,望著窗外的飛雪,顏小懿的心底空無一物。往事如煙,時過境遷。她與胤禟大婚也已有十年之久了。

若說恨,這十年胤禟對她的情分早就抵了那恨。

若說忘記那該忘記的人,她卻始終做不到!

現在,她只能怪自己與胤禛有緣無分。

她欠的如今盡數還清了,若是以九福晉的身份回去,她也不知該如何面對胤禟;若是以九福晉的身份留在紫禁城內,她更不知該如何面對天下蒼生!

也許,她也該學學九福晉董鄂?慧蘭只身住在盛京,對京城紅塵俗世不聞不問,孤獨一生也就罷了。眼看再過十來天便是雍正元年了,她不能再這樣呆在紫禁城!

昨夜,胤禛又在養心殿內批閱奏折遲遲不將歇,蘇培盛急得沒辦法只得去暖閣請了顏小懿過去。

顏小懿跪在胤禛面前哭了足足半個時辰,他才答應以後一定會註意作息。

夜裏,他們相擁而眠,自康熙四十六年,他們很久沒有這樣相擁入睡了。可被胤禛擁著的一整夜裏,顏小懿望著一臉倦容、鬢如霜的胤禛的睡顏卻一直合不了眼。

當年戴鐸的話仿佛就在耳畔,雍正是一個誓做明君之人,如今與臣弟的福晉相擁而眠,豈不叫天下人笑話了。

沒多久,胤禛傳了口諭,準了顏小懿可以在宮內走動。

連續下了幾天的雪,雪總算停了,天也晴了,雖然天空還是灰蒙蒙一片,但總歸有一絲絲陽光不至於讓人覺得太過壓抑。

蕙兒為顏小懿精心打扮了一番之後,她裹著胤禛新賜狐貍毛披風,捧著暖暖的暖手爐,準備出門去後宮找皇後烏拉那拉氏。

既然胤禛不放她走,她便要去求皇後,她不能讓皇家的顏面盡失在胤禛手上。

只是不想才走出養心殿,多年不見的年羲茜迎面而來。封為貴妃後,年羲茜的妝容、頭面首飾、衣著打扮與早些年在藩府邸為側福晉的模樣完全不同。

如今的年羲茜令顏小懿有一種早年的李仙的感覺,她真的變了!

“年貴妃吉祥!”顏小懿噙著笑上前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

“九福晉請起。”她冷冷地說,對顏小懿略略地擡了擡手,眼中滿是不屑。

“九福晉這是要去哪兒?”

“去翊坤宮給皇後娘娘請安。”顏小懿笑著答道。

“九福晉可真是有心了。”年羲茜冷冷地望了她身上那件紅毛披風,笑道,“皇上待九福晉果真不薄!這麽多年過去了,即便如今你身為九貝子側福晉卻依舊不顧天下蒼生的眼光將九福晉你留在身邊。”

顏小懿心一沈,嘴角的笑漸漸地僵住,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回話。

“九福晉若真心為皇上好,本宮勸九福晉還是早日出宮,莫要再在皇上身上多費一絲半毫的心思了!”年羲茜說完便不看顏小懿一眼,徑自朝養心殿內走去。

見過年羲茜後,顏小懿並未去翊坤宮找皇後烏拉那拉氏卻是獨自漫無目的地在宮裏走著。

“九嬸?”

顏小懿獨自坐在湖畔的亭子中,突然一個稚氣未脫卻似乎已開始變聲的男孩的聲音劃開了她心底的寂靜。

她緩緩轉過身,只見已與她差不多高的弘歷正站在不遠處對她噙著笑。

“四阿哥吉祥!”她向他福了福身。

“九嬸怎麽在這兒?”他微微皺了皺眉問。

面對孩子的質問,她竟不知該如何解釋——對啊,九嬸怎麽在宮裏。

他緩緩走到她跟前,望著滿臉愁容的顏小懿,小聲問道,“難道真的如弘旺所說的那樣,皇阿瑪搶了九叔的福晉?弘旺還說我不是額娘的親生兒子!我是……我是……阿瑪與九嬸……”

他眼裏滿是怒意,緊咬著牙,到嘴邊的話最後全數吞入了腹中。

弘旺這孩子如今怎麽凈搬弄是非!

顏小懿憂心忡忡地看了弘歷一眼,笑說,“不是那樣的!也沒有那回事!四阿哥不要聽信了外面的風言風語。”

弘歷已長大了,並非三歲孩童,怎麽會因一句“不是那樣的”便被搪塞過去了呢!

“真的不是?”弘歷皺著眉反問道。

“四阿哥的皇阿瑪豈是這種人!”她輕笑道。

“可他們都說,皇阿瑪已擬旨不日便會將九嬸廢除九福晉的身份並封九嬸為他的後妃!”弘歷有些著急地說道。

她緊皺著雙眉,急切地問道,“這些又是誰告訴你的?”

“年貴妃與弘時哥哥都這麽說!”他如實答道。

“你皇阿瑪深明大義,學貫古今,豈是會做出這種有違倫常之事的人?”她低聲訓斥道。

好半天,弘歷才深沈地望了她一眼,輕聲說,“弘歷信九嬸。”

“四阿哥,四阿哥如今也快成年,要懂得明辨事理,切莫不要聽信了讒言。熹妃娘娘這些年來,養育四阿哥不易,日後四阿哥定要好生孝順娘娘。”她溫和地笑著,伸手摸了摸弘歷的頭後便離開了。

這個將來必定要繼承皇位的孩子,不能認她做母親,更不能因為她也失了面子!

如今的現實告訴她——她顏小懿做不了胤禛的妻子,也做不了弘歷的母親!

做不了,也不能做!

回去後,顏小懿胃口越來越小,睡得也越來越少。即便是睡著了也睡得非常淺,一有風吹草動便會驚醒過來。

漸漸地,她的精神越來越差,人也愈發憔悴。

蘇培盛向胤禛稟報了之後,胤禛指了許多太醫為顏小懿診治,可每一個太醫為其把過脈後都只是搖搖頭回說——心病難醫。

雖然胤禛一得空便會來探望她,可只要顏小懿每每提及出宮一事時,他卻總是避而言其他。

作者有話要說:

1月的最後一天,結局下午茶時間馬上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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