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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曲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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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些年裏的府裏的其他新人都陸續不一的患病歿了。能養這孩子的便只有她鈕祜祿氏了。就這樣孩子被抱去了她那兒。

但是鈕祜祿氏在府裏位份低,這些年裏雖然胤禛與嫡福晉都寵著這這孩子。可這孩子跟著她明裏暗裏還是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因為李氏與年氏。

李氏便不消多說,她的兒子弘時遲遲未被立為世子,對於弘歷與弘晝她一直耿耿於懷。

更何況如今弘歷又深蒙康熙爺的寵愛!

年羲茜初入府時,性子溫和為人大度。在府裏也頗為受寵,而李氏對其受寵心生嫉妒,冷言冷語從未給過她半分好臉色。

但是年羲茜身子弱,這幾年裏生下的孩子不是未彌月便歿了,就是沒養幾年便歿了。久而久之,心態也與初入府時大不相同。加之後來,府上多了兩個孩子——弘歷與弘晝。

嫡福晉與四爺又尤為寵愛弘歷。

這雍親王府內誰人不知這弘歷到底是誰的孩子呢!

這幾年裏,年羲茜性情大變,對那兩個孩子尤其是弘歷從未給過好臉色。

這些年來,弘歷挨弘時打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了。只不過這一次正巧被善如格格撞進,顏小懿出面才得以平息。

鈕祜祿氏回去後,那日她與胤禛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從阿哥所後面那冷僻的角落裏緩緩走出來的場景一直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她抱著的竟是她身旁那個男人與她的孩子,那個她生下後只見過一眼的孩子!

顏小懿的心一陣一陣抽搐著,痛得厲害。她實在是抑制不住這麽多年來內心的苦悶,顧不得自個兒是九福晉,這兒是醉江南的賬房竟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嚇得小春在門外紅著眼咬著牙不敢進去規勸。

在小春的印象中,顏小懿自上一次雍親王與年側福晉大婚那日後便再也沒有這樣哭過,即便遭雍親王**的那天!

散學回來的善如聽見賬房內傳來了她額娘撕心裂肺的哭聲,嚇得闖了進去。不論怎麽都勸不住,竟跪在了她的身旁也哇哇大哭了起來。直到小春進來要寶兒帶走格格,哭著跪在塵封多年的事娓娓道出後顏小懿才止住了哭聲。

回府入夜後,顏小懿梳洗完畢準備安寢,滅了燈竟她卻依舊毫無睡意。

小春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胤禟到底對她有恩,他們大婚多年,他待她一直是相敬如賓,絕無越雷池半步。可若不是他,也許如今的她也不會過這樣的日子!

但這世上沒有如果,沒有!

安靜了片刻的世界,突然又嘈雜了起來。

顏小懿只聽見門外小春驚呼“九爺,福晉已入睡了!”的聲音與胤禟模糊不清、不耐煩的吼聲後胤禟竟渾身酒氣地闖了進來。

“顏小懿!爺的福晉顏小懿!快過來!快過來扶著爺!”胤禟的眼裏含著笑故意接著酒意大聲喚道。

他腳步淩亂,身子早已歪七扭八地搖搖晃晃著。胤禟揮舞著雙臂,打發著身旁的婢女,硬是要自個兒這樣踏著歪歪扭扭的一點一點地往顏小懿床榻方向走去。

顏小懿雙眉微微一擰,瞧了半天最終還是起身隨手取了件衣裳披上後,小跑上前伸手扶著東歪西倒的胤禟。

她吃力地扶著胤禟,嗔道,“九爺好端端地喝這麽多酒幹嘛?”

“顏小懿,你可後悔了嗎?”胤禟突然沒頭沒腦地問道。

顏小懿吃力地扶著胤禟早已失了耐心,對於他莫名其妙的問題著實懶得思考他為何突然這樣問只是隨口問了聲, “後悔什麽?”

胤禟臉色一沈,冷冷地問道,“當年抗旨拒婚,如今後悔了吧?”

顏小懿將他安置在床榻之上後,便吩咐了小春去打盆熱水過來並不搭理床榻上莫名其妙的男人。

胤禟撐著身子半坐著,沖著她忙碌的背影,借著酒意怒問道,“爺問你可是後悔了?”

顏小懿擰了擰眉頭,轉身沒好氣地回道,“好端端地,九爺這三更半夜地何故突然翻起了陳年舊賬?”

“若是不後悔,為何不給爺也生個伶俐的孩子?”胤禟沈著臉質問道。

顏小懿冷笑了幾聲,淡淡地駁道,“爺還嫌府裏孩子少嗎?”

“府裏的孩子是不少,可爺就缺福晉你為爺生的世子!”胤禟緊鎖著眉頭忍不住大聲怒吼道。

對於胤禟的狂怒,顏小懿並不以為然地回答,“府裏有八個阿哥,各個都聰明伶俐,爺挑個最為中意的立為世子便是。”

“可你總歸也該有個孩子啊!”胤禟依舊不依不饒地游說著。

“小懿已有善如了,這就夠了!”

顏小懿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從小春手中接過水盆後,擰了一條毛巾,便緩緩走過去為胤禟輕柔地擦拭著臉。

胤禟望著溫柔的顏小懿,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可善如畢竟是慧蘭的女兒!”

顏小懿冷冷地抽出了她的手,繼續為他擦著臉,重重地駁了句,“但小懿也是善如的額娘!”

胤禟失去了耐心,怒不可遏地大聲喚道,“顏小懿!”

顏小懿停下了手,冷冷地望著面有慍色的胤禟,淡淡地說了句,“九爺若是要繼續發酒瘋,恕小懿就不奉陪了!”

“你若真的不後悔,這麽多年來你豈會看也不多看爺我一眼,任由爺宿在別的女人的院子裏!你若真的不後悔,今日下午雍親王府的鈕祜祿氏走後你豈會哭得那般傷心!你若真的不後悔,當日善如與你說了弘歷受欺負的事,你為何會那麽勤地守在阿哥所門口!你雖親自撫育了弘旺多年,可弘旺終究比不上你的親骨肉!”胤禟咬牙切齒地數落道。

“九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九爺若執意這般認為,小懿無話可說,也無話辯駁。”顏小懿冷冷地回道。

說完,顏小懿便轉過了身朝門外吩咐道,“小春,送九爺去完顏夫人那兒。”

胤禟伸手一把拽住了背著他的顏小懿的手臂怒斥道,“你眼裏還有我這個爺,我這個夫君嗎?哪有妻子趕夫君走的!爺這算哪門子的夫君!你說,九爺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夫君!”

顏小懿並不回頭,任由胤禟這樣拽著,只是輕聲道了句,“九爺你喝多了!”

“你的心裏、眼裏只有四哥!你為四哥生的弘歷如此討皇阿瑪歡心,為他日後的野心倒是打下了夯實的基礎!爺不要那位子,爺只要你!可你為什麽就不能為爺我也生個孩子!難道爺對你還不夠真嗎?”胤禟紅著眼,惡狠狠地質問道。

瞬間,仿佛千萬只針紮著她的雙腿,痛並麻著令她動彈不得半分。

半晌,她才使勁地掙開了胤禟的手,沖門外大喊道,“小春!寶兒!還不快進來扶九爺去完顏夫人那兒!”

胤禟心一沈,皺著眉,冷冷地警告道,“顏小懿,今日你若執意趕爺走,日後你若再要爺來,爺也不會再過來!”

顏小懿仿佛並未聽到胤禟的警告,再度大聲朝門外叫喚道,“寶兒!小春!送九爺去完顏夫人屋裏!”

胤禟並不等婢女進來便徑自掀開了被子起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顏小懿的屋內。

自打胤禟與她不歡而散後,他果然如他所說的那樣便再也沒有出現過。他們雖然同住一個屋檐下,卻從未再見過彼此。即便她整理好賬目親自送過去,也總是被侍衛攔在門外不得而見。

當年書房前的香艷場面如今是接連上演。如今的胤禟可謂是日日笙歌,書房裏的女人是一個換一個,新人不絕於眼,從不間斷。

顏小懿還未記清誰是誰,那人便已成了府邸深處的下堂婦了。

這些年顏小懿一直不斷地為胤禟擦屁股,安排著成群成群女人的生活。就這樣轉眼竟已康熙六十年年末了!

離京多年的十四總算是奉旨回京述職了。可他在京城才過完年沒多久便要再度啟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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