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寧壽宮外聽她彈琴？

他就那麽提防著她？

顏小懿心裏咯噔了一下，有些意外，一臉詫異地別過臉望著太子，腦子裏亂成了一團。

“二哥，這個顏小懿可不像你看到得這麽溫婉。不過今天這麽一打扮倒像起我們滿洲格格了！”九阿哥胤禟雖然嘴上沒什麽好話，可看顏小懿的眼睛卻閃過了一絲不一樣的情愫。

自上次在他的醉仙樓裏對她動粗後，他便再也沒見過她了。在胤禟的印象裏顏小懿不僅長得醜，行為舉止更是與女人搭不上邊。但今日一見她卻比先前稍稍好看了一些，竟令他覺得眼前一亮。

胤禛緊握著手中的杯子，冷冷地看了眼笑得有些詭異的太子與目不轉睛打量著顏小懿的九阿哥胤禟。

有些微醉的胤禛望著顏小懿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空位冷冷地道，“別杵在那兒了，坐下吧。”

而這時胤禩噙著如玉般溫潤的笑，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輕聲道，“小懿，坐這邊吧。”

他們現在這樣是讓她做出二選一的抉擇嗎？

顏小懿有些犯難地杵在原地，怔怔地望著他們二人，在心裏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不是早就與他們二人都劃清界限了麽……

大阿哥胤褆看著正犯難的顏小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嘴角微微上揚，和氣地說道，“你就是那個聞名京城的小辣椒顏小懿？爺看你也長得挺文氣水靈的，倒不像他們幾個說得那般潑辣。今日難得高興，四弟、八弟也別為難她了。顏小懿，你就過來坐在本王爺這兒吧！”

說著他指了指自個兒身旁的空位。

顏小懿見仙風道骨的太子爺也對她點了點頭，便識趣地過去坐在了這個看似像是太子卻不是太子的直郡王大阿哥的身旁。

“顏小懿，咱好久沒一塊喝酒了！來，十爺先幹為敬！”老十突然大吼了一聲，卻也正好為她解了圍。

十阿哥早就醉得有些厲害，但見到顏小懿過來了心裏十分高興，端起滿滿一杯酒，頭一仰一口倒了下去。

看這陣勢，顏小懿知道自個兒是逃不了了，起身喝完這杯酒便逐個阿哥逐個阿哥地敬酒打圈。

輪到太子時，顏小懿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看他那溫和的樣子也不像史書上說得那樣暴戾、貪汙腐敗、貪圖女色、昏庸無道。她不禁有些懷疑歷史是不是出錯了？

太子含笑豪爽地喝下了這杯酒，他握著空酒杯，看了眼顏小懿似笑非笑道，“聽白晉神父說顏小懿天資聰穎，一點就通，不僅哈普西科德彈得好還通曉法蘭西語與英吉利語！”

“太子謬讚了！”顏小懿起身低下頭向太子福了福身。

胤禛抿了口著酒，沈聲冷冷地道，“顏小懿這丫頭不過就是略懂皮毛，太子爺您一誇讚她，她就該得意忘形地忘了自個兒的身份惹是生非了！”

胤禩也抿了口酒，如玉般淡笑著看了一眼太子身旁儒雅的三阿哥，慢悠悠附和著胤禛的話說道，“是啊！二哥，小懿這丫頭可著實誇不得！”

“四弟、八弟，咱咱哥幾個好久沒這麽開心喝酒了，趁十三弟大婚，三哥先幹為敬！”三阿哥機敏地舉起酒杯，趕忙岔開了話題。

一時之間這桌子上充滿了碰杯聲與男人間的豪言壯語。

顏小懿不甚酒力，除了開始打了個圈，之後的酒不是胤禛、胤禩便是十四為她給擋了下來。

“自打小辣椒來了之後，咱四哥今兒個竟喝了這麽多酒！”十阿哥看著一臉漠然的胤禛，突然站起身來舉起酒杯，大聲說道，“為了小辣椒，四哥咱兄弟倆也喝一杯！”

胤禛並沒反駁反而有些反常地起身與十阿哥碰杯後豪爽地舉杯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咱這個小辣椒可真算是個奇跡，因為小辣椒連喝酒一向扭捏的四哥今兒個竟如此痛快！難得！確實難得！”十四冷笑著拍著掌，望著胤禛的雙眼滿是怒意，語氣滿是不屑。

胤禛看了眼正怒視著自己的同胞親弟十四阿哥胤禵，心裏如打翻了五味瓶般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胤禵對他從最初的崇拜到如今的憤怒……

他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與十三形影不離，而他的親弟弟十四一直跟著老八而不是他！

胤禛避開了胤禵憤怒的眼睛，緩緩別過臉望著今晚的主角胤祥——這個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轉的胤祥終於長大了！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連眼睛都在笑。

十四望著胤禛一臉慈父的模樣望著胤祥，心裏說不出是何滋味。

他記得自己最初見到由嬤嬤領進景仁宮的胤禛時便十分喜歡這個哥哥。而他這個哥哥卻從未這樣對他笑過。

看著這個只會對十三笑的同胞親哥哥胤禛，十四突然起身舉杯大聲道，“十三哥，為你比我更適合做四哥的同胞親弟，咱們幹一杯！”

對於十四的挑釁，十三一挑眉，丟下空酒壺隨手抓起另一個裝滿了酒的酒壺仰頭便灌了下去。

十四也毫不認輸，也一把抓起了一個酒壺仰頭灌酒。

望著著兩個不要命地拼酒著的少年，顏小懿的心裏不禁覺著涼絲絲的——在這個深宮裏，幾乎所有的阿哥除了太子胤礽都是缺少父愛的。

胤禛是胤禵的兄長，因為十三阿哥搶走了他唯一的親哥哥，這十四阿哥該有多討厭十三阿哥啊！

所謂長兄如父，如今他表現得不過是一個被搶走爸爸的小男孩，他的心境該是多淒涼！

“十三爺，十四爺，少喝點！”顏小懿於心不忍最終還是出言相勸。

胤禩看著這兩個年少輕狂的少年，無奈地搖了搖頭。

“罷了，罷了，今日難得這麽開心，八哥也舍命陪君子一回！”說完胤禩也起身抓起了一個酒壺，仰頭便與他們一起灌酒。

太子胤礽見他們三人的模樣不禁搖搖頭，冷不丁地蹦出了一句，“八弟，看來今兒個你倒是不怕你府裏那個母夜叉了啊！”

這個郭絡羅?玨渝在京城算是出了名的潑辣。京城裏誰人不知他至今膝下無子全拜那妒婦郭絡羅氏所賜。

“也就八哥脾氣好，能受得住八嫂！換做是我早就讓她成下堂婦了！”十阿哥又開始為他敬愛的八哥打抱不平了。

“八弟妹也確是潑辣了些！”大阿哥仰頭飲了杯酒，看著依舊卯足了勁與十三拼酒的十四也忍不住責備了一句，“老十四別喝了，你哪喝得過這拼命十三郎！”

十四鐵了心要與十三喝下去，胤禟也有些看不下去，上前奪了他手上的酒壺，笑別過臉著繼續太子的話題，“說到嫂子，太子妃和四嫂真是性情溫婉又大度！”

“難道九弟妹不夠溫婉大度？”三阿哥也加入了打趣的隊伍。

“論大度還數九弟妹最大度，所以哥幾個府上的侍妾還數九弟你府裏最多啊！”太子胤礽爽朗地大笑了起來，隨即又鄙夷地看了胤禩一眼，“八弟府裏最少！”

胤禩尷尬地笑了笑，別過臉看了眼顏小懿。

這一舉動引得雅間內所有的阿哥們都齊齊看向了顏小懿。弄得一旁的顏小懿怪不好意思的。

她掃視著在場的所有人，每個成年的阿哥都已成家立室，而且府上妻妾成群。

不論是哪個阿哥的嫡福晉的家世背景都是非同凡響。但凡出生在大清貴族的女人們的命運便是如此——和親！

嫡出的格格命好一些可以被許配給京城的阿哥、名門公子。而庶出的格格與深宮內的公主幾乎都是要下嫁到蒙古和親。婚姻與愛情無關與政治掛鉤。

正所謂皇室女人不易做，雖說出生便含著金勺子卻要比尋常家百姓的女兒在精神上痛苦得多，甚至痛苦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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