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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曠世奇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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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也可笑,一個壓根不想奪嫡之人,最後竟成了史上最勤奮的帝王,史上對兄弟骨肉最為心狠手辣的帝王,史上最節儉又最奢靡的帝王!

而如今她所認識的胤禛不過是個簡單而又普通的大清皇子,究竟是什麽原因令他如此徹底地改變?

回西雅閣的路上,顏小懿一直癡癡傻地笑著。

戴鐸的話一直縈繞在她耳畔,而年羲茜三個字則更是深深地刻在了她的心底。

四貝勒府上的女人都是有名有份有歷史記載的,而她又算什麽!

她堂堂來自21世紀的強女人穿越到了大清搖身一變竟成了個出身卑微,公認厚顏無恥的下作人!

八旗包衣、狐貍精,這些本與她八竿子打不著邊的稱謂如今竟全數歸她所有,而且當你輸入“顏小懿”三個字想要在清史裏尋找有關她的蛛絲馬跡得到的答案只有四個字——查無此人!

人世間最可怕的東西莫過於時間了!

時間的力量讓她逐漸淡忘自己真實的身份,心裏的執念!

當她最終背棄了自己的誓言、決心自私一回一輩子跟著胤禛時,竟有人出現以客觀的因素條件強烈反對她留在胤禛身邊。

也是啊!

像她這樣聲名狼藉的女人,自然是會影響胤禛大好前程的。

可她該怎麽做才能徹底離開胤禛呢?

自打那日在小徑裏偶遇了戴鐸之後,顏小懿每日清晨便匆匆去了教堂,日落之後才回府,盡量錯開了可以與胤禛見面的時間。

即便胤禛來西雅閣找她,她也總是找出一大堆理由將他打發走。

這些時日裏,顏小懿把絕大部分的時間都花在練習《聖經故事鳴奏曲》上。只要她的雙手一碰觸到鋼琴,她的心便會安靜許多,心境也平和了。

如今只有音樂能讓她身心放松。

這樣沒日沒夜的練習,終於趕在平安夜前她的琴藝也總算是有了不小的進步。

平安夜那天,一大清早教堂便正式對外開放了。

白晉、徐日昇、張誠等康熙老爺子親自誇讚並封了官的神父們都神采飛揚地在教堂裏給那些只是好奇教堂模樣的京城老百姓們熱情地介紹著聖經的故事與歐洲的一些文化風俗。

顏小懿一早便來報到了。與神父們一起整理好教堂後便與教會裏一些新來的,漢語並不流利的神父們一起在教堂門口四處分發著宣傳紙、派發著小紀念品。

在教堂服役的這段日子裏,顏小懿與來自法蘭西,年紀較小的馬神父關系最為親厚。

馬神父是今年剛到大清的,漢語、滿語都不怎麽熟練。顏小懿見他在與京城老百姓交談時總是斷斷續續、詞不達意便跟在馬神父的身旁,與他一起給北京城的老百姓們介紹著聖經的故事,偶爾遇見一些馬神父不會說的詞時,她還會在一旁幫忙翻譯幾句。

對於顏小懿,白晉神父心裏一直有許多疑慮。這些日子以來白晉神父一直密切關註著顏小懿的一舉一動。

如今見她可以幫著馬神父做一些簡單的翻譯工作之後,對於她並不是單純的只會一句法語“謝謝”這事更是深信不疑了。

到了巳時,白晉神父便在主祭臺上開始傳經布道做彌撒。教會的神父們及其京城裏一些百姓都坐在了大堂裏,安靜地聆聽著。

顏小懿對於聖經並不感興趣,見這會兒也沒她什麽事了便獨自進了內堂,翻開哈普西科德的琴蓋開始斷斷續續地彈奏著《婚禮進行曲》。

她忘我地彈奏著,借此來宣洩這些日子以來她內心的不滿與委屈。

一曲完畢後,她又彈奏了一次《哈農》,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這首在21世紀她閉著眼睛都能彈出來的鋼琴練習曲如今用哈普西科德彈起來還是有些坑坑窪窪比起頭幾次彈奏倒是流暢了不少。

終於,她也有些乏了,閉著眼睛輕輕地合上琴蓋,起身正想去大堂裏看看白晉神父布經傳道的情況,不想一轉身竟發現康熙老爺子正站在她身後狐疑地打量著她,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很難判斷他是喜是怒!

“奴婢不知皇上駕到,還請皇上恕罪!”顏小懿心頭大驚立馬跪在冰涼刺骨的地上叩首道。

這一次康熙並沒有要她一直跪著,對她擺了擺手示意她起身,沈聲道,“不知者無罪!起來吧!朕今日微服出巡只是想看看這西式的教堂是否真如白晉神父所描述的那樣。”

康熙慢慢踱到了桌子旁坐了下來,雙眼正仔仔細細地打量著正傻傻杵在他跟前有些受驚的顏小懿,眼神裏透露著一絲驚訝與讚賞。

“方才彈的第一首曲子,曲風大氣輕快,朕很喜歡!朕倒是想不到,你的琴藝如此精湛!”康熙笑道。

“多謝皇上誇讚!”顏小懿低著頭不敢正視康熙。

她倒是想不到這教堂第一天對外開放,康熙老爺子竟微服來訪。

究竟所為何意?

她在四貝勒府的這一期間所發生的事,估計康熙老爺子該都清楚了。一想到戴鐸那天說康熙老爺子如今是在“觀皇子”,她心底一股莫名的恐懼油然而生。

康熙語氣平靜,一臉平和,緩緩開口問道,“聽白晉神父說你還會說法蘭西語?”

顏小懿也並不驚訝,她知道這些事康熙遲早會知道的。這一切只能怪她自己當初心無防備!

“回皇上的話,奴婢略懂皮毛並不精通法蘭西語。相對法蘭西語,奴婢更精通英吉利語。”顏小懿低著頭如實回答道。

“朕在杭州見到那架哈普西科德時便知道你不是的普通女子!”康熙瞇著眼睛笑著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白晉在朕面前誇你天資聰穎,不過短短二十來日,你的琴藝便進步神速!但在朕看來你這琴藝該是有個五年以上的練習了吧!”

是三年而不是五年,當然也不是這短短的二十多天,學的是鋼琴也不是這哈普西科德!

顏小懿在心裏暗忖道,這些話她自然不敢說出口。

既然如今不論是康熙老爺子還是太子爺都對她的身份表示懷疑,趁今日機會難顏小懿倒覺得不如把謊扯得更大一些,鋌而走險自圓其說為自己洗脫嫌疑。

顏小懿跪了下來緩緩擡起頭,神情嚴肅地望著康熙說道,“回皇上的話,其實奴婢並非八貝勒府陳氏的表妹。”

康熙蹩著眉,臉上卻毫無驚訝之情,只是平靜地說了一句,“倒是說來聽聽!”

在教堂混久了,顏小懿知道如今來自歐洲各國的傳教士大多從廣州或寧波口岸進入大清。前些日子,馬神父又與她說了關於廣州一位來自英吉利的羅神父在廣州傳經布道,教授百姓琴藝後因朝廷關系被迫回國的事。

廣州與北京相距遙遠,想要查清楚她的身世自然更費些時日。顏小懿便決定以羅神父為模板為她自個兒自圓其說。

如今千載難逢的機會來了,她便強迫自己想著這些日子裏在大清所受的委屈,很快只覺得鼻子一酸,顏小懿淚眼婆娑地說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實為廣州人士,自幼家境殷實,父母為人也老實,父親顏道宬是正兒八經的商人。奴婢自幼便出入教堂,更是與一位來自英吉利的羅神父頗有緣分,神父不但教授奴婢琴藝更是教授奴婢學習英吉利語與法蘭西語。後來朝廷禁止百姓出入教堂,羅神父也被迫回國了。臨走前羅神父將教堂裏的那架哈普西科德贈予了奴婢,希望奴婢能繼續好好學習琴藝。誰知道神父離開後沒多久奴婢家家道中落,父母又雙雙重病。杭州陳氏一門與奴婢父母交情頗深,父母臨終托孤將奴婢與留予奴婢的家產全數托付給了陳氏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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