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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福兮禍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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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四十一年夏天(公元1702年)

天空烏雲密布,悶熱無比,卻絲毫不見一滴雨。

北京城郊一片茂密的樹林裏,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似天雷卻不見閃電。

不一會兒,雷聲大作,一道巨大的閃電似乎要將天空撕裂出一道口子。

“轟”地一下半空中驚現一抹女子的身影,宛若秋天的落葉般緩緩地隨風墜落了下來。

所幸女子落在一片茂密的樹林之中卡在了一個粗大的樹枝之間。

隨著時間一點點地過去,樹枝漸漸地無法承受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哢哢”一聲樹枝斷裂開了,卡在樹枝間的女子搖搖欲墜。

“咧”地一聲,女子的衣服被樹枝劃破後隨著斷裂的樹枝一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這一摔讓暫時失去了意識的她漸漸地恢覆了意識。

痛!

一股強烈的墜落感過後,她只覺得全身疼痛不堪。

此刻她不是應該在約旦騎馬墜崖死了嗎?!

怎麽會感覺那麽痛,難道她還活著?!

顧不得渾身疼痛的她掙紮著撐起散了架的身體,緩緩擡起頭努力地睜開雙眼,試圖看清周圍的一切。

當她睜開眼的一瞬間,滿目翠色中竟有一團紅簇,定睛一看只見眼前蹲著一只十分可愛的小狐貍。那一身渾然通紅的皮毛在陽光下顯得尤為耀眼奪目。

與平常動物園裏看見的那些被關在籠子裏臟兮兮的狐貍完全不同。郁郁蔥蔥的綠色襯得眼前這只小狐貍那渾圓黝黑的眼珠子格外靈動。

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面對狐貍,顏小懿不顧身上的劇痛,微笑著不禁伸出手想摸一下這個可愛的小家夥

“避開!”

突地,一個厚重的吼叫聲劃破了樹林的寂靜。

還未來得及反應,剎那間她只覺得肩膀好像被穿透了一般,一股錐心的痛楚感襲來,她一下子便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再一次癱倒在了地上。

背著光,意識模糊的她吃力地撐起身子,企圖搜索兇手的身影。

她的目光掃蕩一圈又一圈,終於定格在了不遠處。背著光,依稀可見一個打扮怪異、清瘦的男人騎著一匹毛色油亮的駿馬,一派高高在上的模樣。

已被強烈的痛楚感占據了大腦的顏小懿無法集中精神看清這個怪異男人的臉龐。

但令她出奇詫異的是眼前的這個男人背著陽光,置身於這樣一片翠綠的樹林之中好像太陽之神阿波羅般耀眼奪目。

眼前的景象越來越模糊,沒多久她所有的思緒迅速地被這劇烈的疼痛感所淹沒,最後失去了知覺,昏死了過去。

這時,另一個黝黑清瘦、估摸年紀稍小一些的男孩騎著白色高大駿馬飛奔了過來,他神色緊張地繞著昏死在地上的女子轉了好幾圈。

“四哥,這可如何是好?”

“發生什麽事了?”

另一個男人騎著棕褐色駿馬朝他們奔來。這個男人溫文爾雅,氣質不俗,可謂一派翩翩君子的模樣。

見到眼前這個場景,這個男人也不禁眉頭略微一皺,隨即便恢覆了一貫平靜的神情。他看了一眼黑色駿馬的主人見他始終抿著唇不語便跳下了馬,不住地打量著地上這位倒在血泊中的怪異的女子隨即又轉向黑色駿馬的主人,擡頭輕聲地問道,“四哥,你射中人了?”

被喚作“四哥”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輕輕地點點頭,依舊面無表情一臉冷厲,坐在馬背上看著底下倒在血泊中的怪異女子一語不發。

難得他們兄弟四人可以在這酷暑炎熱之際獲得恩準出城,在城郊這片密林騎獵一較高下。

今日是狩獵的第一天,他一路追著那只火紅色的狐貍到此,正準備一舉擒下時,不料眼前這個怪異女子突然從樹上掉了下來。

離弓之箭,又豈能收回,雖然他已經大叫出聲示意她避開,可她反應太慢,還是晚了一步。

馬背上的兩個男人面面相覷,最後一齊下了馬踱到了倒在血泊中的女子身旁,低頭打量著她,卻完全沒有如何處理的頭緒。

昏死過去的女子的模樣有別於普通女子——披頭散發,前面一片劉海遮住了半邊臉以至於看不清她的容貌。

身上衣飾更是令人咋舌——寬松的杏色上衣,被樹枝勾破露出了一片雪白無暇的肌膚,深藍色的褲子非常貼身好似裘褲卻又有別於一般的裘褲。腳上的鞋子更是前所未見,鞋子及腳踝處由一根繩子綁住。

這樣怪異的衣著,即便是四處游歷的學者也未必見過,更別說是普通百姓了。

根據她的衣著服飾判斷,這個女人既非滿人又非漢人,更不是蒙古人,也不像是來自羅馬拜占庭的人。

“大半個月前,四哥便已下令不準任何人入內。這個女子又是如何闖入林內,莫非她是刺客一早便埋伏在此?”

較為年少的男孩看著眼前這個柔弱的女子又覺得就她這樣並不像是刺客。

倘若不是刺客又是何許人?

畢竟這個林子因幾位阿哥的到來,已經封鎖多日,尋常百姓又怎能闖入!

“如若是刺客,也不至於就這樣中箭?更不該做此打扮!”棕褐色駿馬的主人開口否定道。

被喚作“四哥”的男子依舊一語不發,臉上冷冷清清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抿著唇,略微皺著眉頭若有所思地再度打量了眼前這個昏死過去的女子。

“我先將她帶去我的莊子。”男子突然伸手一把橫抱起昏死在地上的顏小懿,把她丟到馬背上,隨即一躍上馬。

他望了眼較為年少的男孩一眼,“我先行回莊子,你們繼續騎獵。”

擱下這句話後便揮鞭揚長而去,留下了一臉錯愕的另外二人。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顏小懿才慢慢地恢覆了意識。

“水……水……水……”顏小懿只覺得喉嚨像被火燒過般幹得厲害,她本能而又吃力地低聲叫喚著,“媽媽……水……媽媽……媽媽……水……”

不一會兒,一只修長的手將水杯遞到了她的嘴邊。

感覺到唇邊碰到冰冷的硬物,顏小懿本能地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喝光了杯子裏的所有水之後才覺得舒坦了一些。

意識漸漸地恢覆後,顏小懿頓時感受到了來自左肩膀的強烈疼痛感。而此刻她竟渾身上下也使不上勁來。

她的腦子轟地一下炸開了——她這是怎麽了?!

這一刻她不該是在約旦度假的麽!

她明明拿到了旅游簽證,訂了機票還一路罵罵咧咧地從多哈轉機到了安曼!

對了,她應該是在佩特拉城!

噢,佩特拉!

她倒黴地騎了一匹馬得了失心瘋的墜崖了,那匹馬要了她的命,她死了……

她死了?

死了怎麽會覺得那麽痛?!

顏小懿猛地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令她吃驚不已——她沒有死,她還活著!

但現在的她不是在醫院,不是在佩特拉,更不是在自己的臥室裏!

她不是躺在席夢思而是硬板床上,不是熟悉的臥室更不是醫院病房而是在陳列擺設古色古香的陌生房間裏。

更有意思的是她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猶如陽光般溫暖的陌生帥哥為她端茶遞水。

眼前的景象令顏小懿非常肯定這個男人絕不是阿拉伯半島上人,而是活生生的中國人。

根據多年的看劇指導,眼前這個男人的的發型,衣著打扮,好像是清朝人!

她反覆地揉著眼睛,可每次睜開眼這男人依舊是一身月牙白的袍子,韃子頭,腰間系著一根黃帶子,嘴角噙著溫柔的笑。

開什麽玩笑!

清朝人!

清朝都結束一百多年了!

難道是XX清宮戲攝制組救了她?

不對,如果是劇組也不該把她放在這樣一張床上吧!

難道她騎馬墜崖是XX節目組安排的惡搞節目。

靠,那也做得太逼真了吧,周圍的群眾演員也太配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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