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賣柴火 幫我把這塊肉切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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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層底的布鞋沒有補丁的衣物,剛下過雨的土路很快把幹凈的鞋子染上泥點,徐箏花了點時間培養了魏家人定點外出的習慣就點火走人,本來還想去亂葬崗找點骨頭回來讓大家覺得自己死在火中的可能性變高一些,最後還是只帶著銀子和幾件衣物就上了路。

地窖裏的糧食已經被魏家用雞蛋換了不少剩下的也被徐箏直接燒了,青磚瓦房修繕和重新置辦家當的銀錢也不是一筆小數目,徐箏剁了嘗過人肉的惡犬但暫時做不到殺人,魏家和周蓉母女的糾葛也很難找出頭緒索性一把火下來直接兩清。

從此山水不相逢,莫道彼此長和短。

夜晚的道路又濕又滑,徐箏仗著自己力氣夠大還背了些柴火用作路上照明,一根快要燒完了立馬點燃下一根探路,被燒得只剩一點的柴火直接被火苗朝下摁到地上,徐箏用力一腳把它連根踩到路底下又撥弄著周圍的泥土把小洞填上。

一路走一路點一路踩,天還沒亮徐箏就到了縣城門口,值守的士兵還沒起床門自然也沒開,但已經有好幾個農民模樣的人蹲在一邊,身邊放著扁擔還有背簍樣大的籃子,有限的天光和抽旱煙的那點火光並不足以讓徐箏看清籃子裏面是些什麽東西,但想來應該也就是要進城去賣的蔬菜和日用品。

徐箏反手摸了摸自己背上還有不少的柴火,果斷在離這些人不遠的地方一蹲把柴火嘩啦啦卸下來,睜大並不明亮的眼睛摸索著把柴火重新擺放整齊,努力營造出大家都是一夥人的氣氛,完全不顧自己不管是這幅小身板還是身上沒補丁的衣物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事實。

好在跟同伴聊天抽煙比觀察新人有趣多了,徐箏在頑強的抗住了一波差異的掃視總算安安穩穩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小透明角色,把柴火慢慢用繩子紮好整整看上去沒什麽值錢東西的小包裹,徐箏琢磨著自己待會兒得去官府那邊辦個戶籍然後再決定到哪裏定居。

這麽多天困在魏家的一畝三分地也不是什麽收獲都沒有,至少徐箏知道了這個時代真的還是封建王朝士農工商排序沒被打破,回憶一下自己還沒漏光的歷史知識徐箏就熄了讀書的心思順便琢磨起了怎麽鉆身份空子,甚至花了不少時間編出了一套看著很真實的身份。

“希望能立女戶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徐箏刻意壓低了聲音沒被人聽見。

“門開了——”

不知道是誰叫了一嗓子,徐箏從沈思中擡頭才發現太陽已經出來了城門也在慢慢打開,再瞅瞅身邊,好嘛,都早就跑到城門口排隊去了。

“真夠快的……”

看著起碼五十歲的白發老大爺挑著有大半個他那麽高的兩個筐子一路小跑,徐箏有些無語的嘀咕一句趕緊沖逐漸加長的隊伍尾巴沖了過去,抱著一大捆柴火故意跑的有些跌跌撞撞看著著實有些可憐,到了位置把東西放下還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但沒人發現徐箏連一點汗水都沒出。

跟著大部隊交了進城費就順利的進去了,可能是因為地方比較小也沒有什麽查看路引戶籍之類的事情,讓有些提心吊膽的徐箏很是松了口氣,還不小心多交了點入城費,守著城門的士兵好像什麽都沒發現。

“賣柴直走再右拐個彎。”

得,看樣子自己是被誤解成問路的了。

徐箏有些無奈的聳聳肩也不打算把錢要回來的,挎著小包袱繼續艱難的抱著柴火往士兵說的方向走,當然也沒忘了道謝。

不管士兵是怎麽想的,這句話的確給她省了不少事情,徐箏沒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習慣。

這個時代店鋪都是要開在縣城專門的地方的,徐箏不是專門來賣柴火的所以一邊走一邊東張西望,配上沾滿泥巴的鞋子和身上洗的發白的衣物,活脫脫一個到城裏見世面的小村姑——不,沒發育的孩子也看不出什麽性別,大部分人都將徐箏當成了男孩子,不少人的眼睛追著她的背影,卻都不是什麽善意。

這個身體已經十二歲了,但營養跟不上也就是一米二三的樣子,小孩子在熱鬧的地方本來就容易稱為被覬覦的目標,有人看著都可能會被搶走,更別說只是一個人了。

古代從來都不是什麽世外桃源,人販子拍花子車船店腳牙到處都是危險,以前徐箏看紅樓甄英蓮被拐賣只有同情和疑惑,直到自己也即將成為別人眼中的目標才明白那些種田文中一路順風的主角都是天命之子,同時也慶幸系統好歹給了個天生神力的金手指。

如果村莊算是一級副本,那現在的小鎮生活至少也是三級。

【這裏如非必要還是別待了,離魏家太近。】

極力忽視著背後的灼熱,徐箏努力動著在雞蛋的營養補充下靈活了不少的腦子,大城市可能更危險但好歹不至於會被當眾擄走,宗族勢力和地頭蛇盤根接錯的地方她就算有一萬個心眼也會吃虧,她可不想某天一覺醒來就成了誰的小妾或者進了窯子。

“有點冷清啊……”

想象中的此起彼伏的叫賣和熙熙攘攘的人群統統都沒有,徐箏有點失望的挪動著腳步,挨家挨戶的詢問有沒有人要柴火,順便也好好體會了一把四川變臉和世態炎涼,那些以為她是來消費的笑臉和看到柴火聽到詢問以後不耐煩的擺手和白眼……

能理解,但不能讓自己不生氣。

"不都是幹活的嗎?弄得好像誰比誰高貴一樣。"

話是這麽說可徐箏也知道這個時代還真的就能把人分出個三六九等高低貴賤,也大概明白自己現在是個什麽形象不至於有特別多的負面情緒,只是一邊問人要不要柴一邊盡可能的收集著消息,準備回去以後將還記得的記下來進行綜合分析。

“給我來五個肉包五個菜包。”

一路走一路問,看了不少冷眼的得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徐箏抱著柴火從街頭問到街尾賣了個不知道吃了多少虧的最高價,看了不少小吃最後還是到了相對最物美價廉的包子鋪買午飯,店家看她一個小孩子過來買這麽多東西也沒怎麽驚訝,估計是把她當做哪家的下人了。

把沒有油紙的包子一個個放到剛剛花了幾文錢買回來的大籃子裏的布上,徐箏加緊了兩條腿的倒騰頻率沖客棧走,那些目光一直黏在她身上沒有挪開,想也知道晚上應該是不太能平靜下來,她要見招拆招也不可能在大馬路上過夜——那個包子鋪老板順嘴說出來的客棧地址到底是真好心還是想要分一杯羹她不知道,但只有吃飽喝足才有對抗的原始資本。

【差點忘了……】

在想起一件事後徐箏的腳硬生生轉了個方向,一邊直接從籃子裏抓出個包子狼吞虎咽一邊去了人群逐漸散開的肉攤,也不顧正準備吃飯的屠夫滿臉不耐煩,用幹凈的手摁了摁雪白的豬肉,油膩膩的觸感讓她有點想皺眉又有點詭異的懷念。

“這個怎麽賣?”

徐箏剛剛碰到的是大概一塊正常紅磚大小的肥肉,現代合理的養殖技術下如果不刻意追求純天然四指膘五指膘都是挺常見的,但在這個年代二指甚至三指的肉都是挺平常的,能有這麽一塊大肉估計還是收來的豬比較肥壯的緣故。

“二十文。”

要說到做生意屠夫可就不餓了,面前這個小孩雖然看著瘦可一口鄉音,剛剛買肉手指不但碰了碰還相互摩擦了一下,這種查看成色的小技巧也不是一兩次就能練出來的,手上的籃子是隨處可見的貨色,可身上的衣服雖然有點舊卻是一個補丁都沒有。

“麻煩切成小塊,附近有沒有賣菜刀的地方?”

徐箏其實不太習慣和別人說長道短,問話難免要顯得生硬一些,可屠夫能從自己父親手裏接過這個攤子還安安穩穩擺了這麽多年自然不是個愚的,手上動作不停一張嘴就這麽嘚吧嘚把徐箏想知道的事情說了個清楚,還捎帶了不少箏姐暫時沒想到卻也挺有用的東西。

“你估計是剛搬過來的把。”

屠夫這話純屬自問自答,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時候的人沒有手機和電腦娛樂比較少,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是天南海北到處散發,徐箏還得及時把話題扯回來不然根本得不到想要的信息。

“咱們這縣城小是小了點,可該有的東西也是樣樣都有,打鐵的老李頭比另一邊的王大爺手藝可好的多,瞅瞅,我這刀就是從他那邊打的。”

屠夫說著說著還得意的顛了顛手裏切肉的刀,雖然上面已經有些破舊可鋒口還是閃著冷光,徐箏也沒反駁屠夫的自說自話,只是默默記住了老張頭店鋪的位置。

“你們家剛來這估計也沒什麽落腳地,從這兒進去拐三個彎就有家客棧,報我豬肉張的名字能少收點錢。”

沒發育的小孩都是脆生生的一股子童音,屠夫下意識的就把徐箏當成了男孩,想到自己家裏的娃子也和徐箏差不多高,一時心軟又多說了幾句。

“我也不瞞你,那家店貴是貴了點,可哪方面都是幹凈的。”

至於他拉一個客人過去掌櫃的就會給他多少錢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話跟你說小孩子家家也聽不懂,回去這麽跟你爹娘說他們會明白的。”

他豬肉張別的不行看人的眼光可是個準的,面前的小孩瞅著像是從小到大沒吃飽飯的,可看看那雙連個凍瘡都沒有的手再瞅瞅剛剛買肉的豪爽勁兒,明顯不是個缺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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