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我還有個爹! 給你們三天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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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見過黑泥?

不是插根筷子就發芽的東北黑土地,不是古時被稱為魔鬼火的石油帶,不是二次元中被汙染的聖杯噴出來的此世之惡的實體,是那種真正存在於現實中深山老林的,偶爾會翻滾出幾個氣泡的,悄無聲息的吞噬所有在範圍內的粘稠沼澤。

徐箏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大安村明明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都並不恐怖。

魏家的院門在徐箏敲完第一遍後就被迅速打開,梅花跟王氏趕緊將熱水和雞蛋端了出來讓所有人暖暖身子,回來的時候天已經近乎全黑還下起了大雪,眾人出發的時候已經將吃食都分幹凈讓自家的人帶回去了,索性結伴到了村口就三三兩兩的各回各家,魏家參加送葬的只有兩兄弟和徐箏。

厚底鞋踩在雪地上咯吱作響,前方的瘦小人影和魏家兩兄弟隔了一段距離,手上的柴刀也從始至終沒有松開,兩兄弟不知道四丫頭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生長在村莊中和父輩一樣種地娶妻的日子讓他們遠離危險卻也眼界有限,只能隱約看出徐箏和村裏人不太一樣。

“你說……”以後四丫頭會變成什麽樣子?

魏老三因為是受寵的老來子性格稍微跳脫一些,看著徐箏的目光不自覺的帶上一點期待。

“女孩罷了。”再怎麽不一樣總是要出嫁生孩子的。

魏老大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身為長子總是受到更多的期望和要求,在他的認知中姑娘表現的再出挑都是為了嫁人,只有兒子才是以後的依靠,四丫頭怎麽不一樣以後也總是要靠娘家的,他沒見過也想象不出來徐箏未來的人生會有多麽精彩。

男女男女,男在前女在後,老天爺早就定了他們不一樣。

這是魏老大聽私塾先生說的,他見了這麽多年從沒出過錯。

可生而為人,有什麽不一樣?

“……”

老三還想再說點什麽,可自己剛張開嘴就吃了口冷風,又看到大哥不感興趣的樣子終究還是只嘆了口氣悶頭趕路,前面扛著柴刀的姑娘小小一個瞅著還沒胖墩重,可就憑著這份他們怎麽追都跟不上的狠勁兒,他就覺得以後四丫頭只要沒死肯定會不一樣。

他走過的地方比魏老大多一些卻也有限,看不出更多也不打算跟四丫頭有更多的關系,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沒法做到,一些事情看清了不說出來其實挺好。

“雞蛋……”

梅花自覺的把大半的熱水放到徐箏面前,又指了指旁邊的碗小小聲憋出了兩個字,徐箏有些艱難的用不太靈活的左手對著銅鏡將腦袋上的雪拍下來,後悔自己沒戴帽子。

“這麽早就白了頭啊。”

對著鏡子眨了眨眼,小小聲的感嘆沒有被幾步之外的梅花聽到,徐箏對著蠟燭照著鏡子確定頭發上沒什麽白色了才將不斷傳來細微痛感的手放進熱水,高溫和傷口碰水帶來的銷魂感覺讓徐箏險些就眼前一黑倒下去,下意識的把柴刀往地上捅進去近半尺才穩住身體。

手掌的回暖帶來疼痛和靈活性的恢覆,徐箏心裏哀嘆著自己幾天養傷算是白費功夫一邊將手從水盆裏抽出來在布上擦幹,然後小心的將自己柴刀上的積雪和水珠清理幹凈。

#鐵器不能沾水,所以沒濕透的衣服就待會脫吧#

#論真正的鋼鐵直女#

小小一個雞蛋填肚子的效果只能說是聊勝於無,徐箏盤算著走之前一定要把雞剁了補補身體,農家守孝並不像官員一樣嚴謹,卻也要在逝者下葬百日內不走親訪友穿紅戴綠吃葷喝酒,沒劁過的豬膻味重沒有調料壓不下去徐箏也不準備吃,到時候換筆錢回來還能讓荷包再鼓一些。

反正這個冬天過年魏家也不能吃肉:)

徐箏一邊想著自己怎麽在材料有限的情況下做些簡單又好吃的食物一邊把自己身上收拾幹凈,身上半濕的衣物讓王氏和孫氏對視一眼同時做出了哀怨的晚娘臉。

又要洗四丫頭的衣服了……

【回去就把胖墩打一頓 / 回去大嫂一定會好好把胖墩打一頓】

想起來冬天讓周蓉去河裏洗衣服的罪魁禍首,王氏覺得自家兒子果然是欠收拾了,跟這幾天都在一起洗衣服的孫氏對視一眼,雙方在蘿蔔一樣的手和粗糙了不少的臉上找到了共鳴,默契度和友好度大幅提高,於是……

她們決定去迫害魏老太太!

【誰讓她跟胖墩說不用擔心衣服。】

兒媳婦和婆婆的關系處成親母女的不是沒有卻絕不包括魏家,想想河水凍到骨子裏的冷再看看吃不好也吃不飽的食物和比以前多的多的活計,即使知道這是她們本就應該承受的也難免多了幾份怨氣,不能往現在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的四丫頭身上撒那就只能對著婆婆開炮了,反正魏老太太也並不無辜。

【四丫頭的鞋子也該換幾雙新的了。】

【還有帽子,我記得當年老太太的手藝可是一絕。】

算計在眼神交流中迅速達成,魏老太太只覺得背後一涼。

【老爺子不是學木匠的嗎……】

【桌子櫃子房間裏的東西總得添一些吧。】

【打成女孩子用的樣子到時候還能給荷花梅花當嫁妝。】

【等四丫頭走了再分?】

【成交!】

王氏和孫氏這幾天忙的連擦霜的功夫都沒有倒下就能睡著丈夫也是一樣,如果說所有的人都是相同的待遇也就算了,偏偏魏家二老的錯最大居然只需要幹打豬草編筐子之類的輕松活計,這讓人怎麽覺得心裏平衡?

不患寡而患不均。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都是一樣犯錯的人,勞動面前要人人平等#

徐箏即使接收了記憶也對這個時代並不算了解,魏家年輕人的勞動量還能對比著周蓉的來老人就真的只能抓瞎,但王孫二人可是從小長在這塊地方對這些彎彎繞繞了解的很,出嫁前都被自家母親傳授過對付婆婆的一百零八招,只不過王氏作為大兒媳魏老太太還裝了一段時間,等周蓉進門後老太太全副心思都在周蓉身上也沒功夫為難其他兒媳。

可惜那是以前:)

原本相安無事的時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周蓉的死四丫頭的質問卻掀開了一些東西,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她們這些事情都是應該做的只是那個周蓉命不好,她們應該恨那個以後嫁不出去的四丫頭……

但她們不敢。

柴刀很鋒利,桌上的筷子很尖銳。

#無法改變自己的處境,那就讓其他有錯的人一起站到相同的地方#

#母親傳授的招數不要忘,沒準哪天就會派上用場#

短短幾天相處的就快成親姐妹的王孫二人初步確定計劃便各回各房各教各娃了,給二老增加工作量的事情不能讓自家男人知道不然估計都要炸,也不能牽扯到孩子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就算沒法提供幫助也不能將他們踹坑裏。

“明天讓他們去買些白紙回來,錢找魏老太太拿。”“

徐箏不知道也不關心她們在想什麽,沒有感情只有記憶再怎麽剪不掉的血緣關系也是陌生人,只要她們沒在這段時間幹活偷懶或者搞些小動作徐箏都不會管,都留不了多久有功夫操心這邊還不如規劃未來呢。

“還有,記得把魏老二早點帶回來。”

賭鬼酒徒還家暴,徐箏一直覺得這種極品應該只會在法制新聞和小說中出現,沒想到換了個時空居然能看到真實存在,之前一直想忙完這邊的事情就讓人把他抓回來結果又發現身體思維不匹配將這件事情忘了個幹凈,現在好不容易想起來可不能又放過了。

“別抱著什麽僥幸心理,三天抓不回來……”

昏暗油燈下的徐二丫笑出了一口白牙,王氏和孫氏幾乎是條件反射性的打了個哆嗦。

有時候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拎著刀打著哈欠回房,關上利落鎖死門窗,徐箏蓋著又厚又硬不舒服但是保暖的被子沒多久就睡熟了,另外兩間青磚瓦房卻一直傳來隱約的爭執,伴隨著老人的咳嗽和孩童的哭喊直到月上中天才漸漸安靜下來。

徐箏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天光大亮,打著哈欠出來用軟布沾了點水往臉上抹了抹就算清理完畢,堅持用鹽水漱口手指刷完牙才做到了桌前,早上的夥食分量昨天晚上徐箏就拿出來了,只是看著已經吃了兩天的煮雞蛋和只放了點鹽的小米粥還是不怎麽想動筷子,有一口沒一口懶洋洋勉強咽下去的樣子讓梅花覺得自己手很癢。

可惜不敢也不能打。

“沒把魏老二帶回來,他幹的活就翻倍分給你們。”

這種渣渣就應該被做成肥料滋潤大地,知道哪個憨批玩意批準他到人世間走一遭的徐箏保證只把自首者打上九分死!

“你們只有三天。”

成功看到梅花變臉的徐箏表示自己叫這個殼子血緣上的夫妻直呼其名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她徐姐又不是沒有把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父母!

自家老爹將軍肚笑瞇瞇,把閨女放到心窩窩裏寵著還認真上班賺錢哪點不比魏老二好了?吃飽了撐著徐姐才去承認這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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