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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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飛狗跳——

這次先斬後奏是權衡之後的無奈之舉。

白降高三去長沙之前被王子芥暴揍了一頓,再見面免不了擦槍走火,雞飛狗跳顯而易見,好在白降做了另一手準備。

漫長焦急的等待終於告一段落,窗外的月光零星撒進巨大的落地窗。

他微信一震。

【小叔:侄兒,我跟王子芥在路上了,你準備好,如果他踹你,你就裝病,有機會。】

【大白:幾成把握?】

【小叔:兩成,關鍵在小芩願不願意救你,你到時候裝得像一點。】

今晚註定不太平。

但為了許子芩,他決定放手一搏,反正無論如何他也不會讓許子芩跟那個外國佬睡一屋,睡一張床,絕對不可能!

雖然白降不知道他倆在紐約有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就算有,他也要搶回來。

白皮外國佬三天兩頭地擱許子芩跟前晃來晃去,許子芩又是個軟心腸,萬一那個混蛋霸王硬上弓,以許子芩軟糯糯的性格肯定招架不住。

再者,ONER和縉秦兩個金融公司的地位兩相呼應,他倆萬一在一起,連外部阻礙都沒有,他更難堪。

五分鐘後,門衛響起摁密碼的電子音,夾雜著許子芩的少年音格外清晰。

“寶貝兒,你表哥太不靠譜了,這個房子能住人嗎?”

邁克走到哪嫌棄到哪兒,“還號稱二環的樓王呢,就這配置?我那江景獨棟不比這好?”

許子芩推開門:“那你覺得在我家吃飯,很掉你的價?”

“沒有。”邁克扭扭捏捏,“幹媽家和租的地兒能比嗎?我心疼你嘛。這小區門口全是泥巴,清潔工跟傻子似的擱門口站著,他不清理,他還有理跟我嗶嗶。”

邁克被剛才那趾高氣昂的清潔工大爺氣得五官扭曲,惡狠狠地學著打起官腔來:“喲,這回來的人多著呢,等人少了我再掃,也能圖個方便!”

“方便個毛!”邁克咬牙切齒,“什麽素質!高檔小區就這素質?可想而知這房東也沒什麽品味,八成也沒什麽錢,要不然哪個有錢人把自己住的房往外租的。

寶兒,你知道嗎?國內流行貸款買房把房子租出去,用租金付房貸。房東肯定是個小氣吧啦的,愛占小便宜。”

許子芩耳邊要起繭子,在玄關換好鞋,把客廳的燈一摁。

漆黑一片瞬間亮堂,許子芩給邁克在鞋櫃裏找了雙拖鞋。

許子芩聽他表哥說,今天找了清潔工來打掃了屋子,確實還不錯,挺幹凈舒服的。

西歐簡約風,清一色的灰白色調,大方優雅,卻不失時尚。

高檔小區的裝修也不算太差,相比他在曼哈頓租的公寓稍微還好一些,房東算是有品味的。

“還行吧!”許子芩擱沙發上一趴,赤腳踩在軟乎乎的沙發上。

邁克從冰箱裏拿了兩瓶雞尾酒,抓著許子芩的腳腕把他拖到身邊,跟他碰了一杯,兩人各自喝了一口。

“真決定去縉秦上班了?我舍不得你,把我可愛的羊送到虎口去,我的心很疼的。”

邁克喝了一罐雞尾酒就開始渾渾噩噩,“那個印第安人壓根就不是人,壓榨剝削勞動力,在市場部有個口號,上班前打卡一人念一遍,「生命在於奮鬥,鹹魚和死了有什麽區別。」說的是人話嗎?”

許子芩苦笑,沒說話。

“他就是心理變態!沒有愛情的滋潤,靈魂逐漸扭曲。改天我找幾個男的送他家裏去,他就老實了。”

說罷,他把許子芩手上的雞尾酒一奪,抓住他的手腕,往他身側一靠,握住緊了,在他的手背上吻了吻,“寶貝兒,趁你表哥他們還沒回來,咱倆抓緊時間?”

言外之意就是讓表哥看到他倆情感進展飛速,不用擔心被黃皮中途截胡。

許子芩呆楞片刻,咬著下嘴唇,心臟突突跳得厲害。

23年的生涯裏,他唯一吻過的人就是他哥,算起來這是一次不同尋常的經歷,他努了努嘴,心一橫,告訴自己試一試,也不虧。

面頰和耳根子紅透了,他羞澀地如同一只乖巧溫順的垂耳兔。

許子芩越是靦腆,邁克就覺得他單純可愛。邁克動作輕巧地往他的大腿上一跨,一只手小心地托著他的後腦勺。

柔軟細長的發絲在指尖游弋滑過,清新的香草氣息絲絲縷縷地入鼻。

邁克緩緩地撫了他的脖子,許子芩整個人都僵住,感受著邁克的細長溫暖的指尖往勾了勾他浮動的喉結,輕柔地在他耳邊吹氣:“那我繼續了?”

許子芩一怔,大腦霎時空白,恍惚地點頭。

緊接著,邁克那熟悉的吞吐氣息在他脖間婆娑,紅透的脖頸變得敏感而發燙。

“你很緊張?”邁克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小心翼翼地湊過去。

他喜歡許子芩,所以他不想強迫他違背意願和自己產生關系,他一直在等許子芩接受他。

方才許子芩喉頭一滾,似是下定決心。邁克熾熱的心跳和迸射的血液能熱切地感受到,面前這位他深愛了五年的人已經在盡量接納。

“有點。”許子芩氣若游絲。

為了防止動作過於粗魯,弄疼了許子芩。他試探性地用食指撩起許子芩的下巴:“那我輕點。”

許子芩絕美精致的五官讓他心頭一熱,欲罷不能,他終於可以擁有面前這位少年了。

他偏過頭,極為紳士地吻上許子芩的唇角。

邁克心裏一甜,突然就在吻到唇角的瞬間,他被一股極強的蠻力從沙發上拽開,腦袋被一個拳頭砸偏了方向。

又是一記重拳襲來。

「嗡」地一聲耳鳴,邁克恍惚間顫抖著站起來。

“誰啊!!”邁克定睛一望,他身前赫然站著西裝革履的黃皮。

而黃皮身後的許子芩整個人懵圈了。

他當時是閉著眼和邁克打算接吻,就感覺後背一陣風掃過。

等許子芩聽到耳邊「嘭」地一聲響,睜開雙眸時,邁克已經地上滾了一圈,踉踉蹌蹌地艱難起身。

白降?

“你……怎麽在這兒?”許子芩驚呼。

邁克把鼻血一擦,怒火燒到四肢百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拳朝白降掄了過去:“問你話呢!”

一拳頭輕飄飄地呼過去。

白降登時腦袋一斜,以察覺不到的速度回轉到他身後,擒住他的一條手腕往後一擰。

動作行雲流水,氣勢如虹。

他真的發飆了,這套動作就是沖著卸他一條胳膊去的。

這個外國佬敢當著我親許子芩,活膩了是吧?

邁克好歹也是一米九的大個子,怎能任人擺布?

他反手勒住白降的脖子,大腿一掃,淩空一腳下去,白降重心不穩,被他摁在地上。兩人跟麻花似的擰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

“別打了!”許子芩在一旁勸架。

“你別管!寶貝你躲遠點!我今天我弄死他!他媽的還敢找上門!活膩歪了他!”邁克打架還不忘笑著跟許子芩扯皮。

親昵的舉動讓白降怒火直勾勾往上沖。他咬牙,一個鯉魚打挺,後腳往他後腦勺上一頂:“你給我閉嘴!你他媽叫誰寶貝呢!嘴巴放幹凈呢!”

“關你屁事!”

邁克氣急敗壞。

他和許子芩好端端的,馬上就要進展到下一步了,這節骨眼上被人把好事給打攪了。

他等了整整五年!心裏哪裏痛快?腦袋被白降方才重重一頂,更是昏了頭。

一拳頭又一拳往他腦袋上往死裏掄:“你個印第安人!壞我好事!你缺心眼是不是?啊?我打死你!你沒看見我倆親熱著嗎?”

“混蛋!”白降一轉,兩人體位兩極反轉,往邁克腦袋上掄拳頭,“我警告你!你要是再對許子芩動手動腳的,我把你四個蹄子給你卸了,你信不信?”

兩人再打下去,非得一個人進醫院不可。

許子芩摟著騎在邁克身上的白降,拉開兩人。身下的邁克頓時見此情此景,醋意大發。處於崩潰邊緣的他哪裏有理智,一腳踹在茶幾上。

那茶幾在地板上摩擦滑行,竟然往白降膝蓋上一頂!

“嘶……”白降猛地一陣吃痛,往前一倒。

許子芩嚇得一抖擻:“白降,你沒事吧?”

那一撞,骨頭都得裂開吧?許子芩心有餘悸。

邁克指著許子芩:“寶貝!你抱他!你放手!”

許子芩被他赫然一吼,嚇得激靈靈把手一撒,隨後他猛地發覺身前的白降竟然還側著腦袋,又拽著他的胳膊往自己的腰上摟。

白降冰冷地瞪著發了狂的邁克,故意示威:“就抱了!”

兩人又開始漫無邊際的混戰。

許子芩一咬牙,傷腦筋,剛準備去拉開兩人,還沒到達主戰場,突然被猛地在腦袋上砸了一拳,頭暈目眩之間,其他聲音在耳邊徘徊。

“這房子看起來還挺像那麽回事,房東真是個好人。”玄關處,王子芥和沈天冬兩人手拉著手,“門都沒關呢,房東挺好客……”

行李箱還沒拉進門,下一秒,王子芥就目睹了驚心動魄的廝殺場面。

傻眼了……

“表哥?”許子芩一楞。

許子芩,沈天冬和王子芥三人面面相覷。

下一秒,王子芥從扭打混戰在一起的人裏邊用他那5.0的視力,把白降硬生生地認了出來!

邁克一看王子芥,心想又添一員猛將:“表哥!快打死這頭老牛,吃嫩草也算了,還吃回頭草!”

新仇舊恨一時之間翻湧而上,王子芥哪還有10多個小時的飛機疲倦,擼起袖子。

這麽多年了,還陰魂不散地纏著我表弟,王子芥心裏就一個字。

幹!

“你敢動我表弟!我打死你!”王子芥罵罵咧咧地加入了混戰。

沈天冬:……

沈天冬起初回國之前和白降串通好,白降該認慫就認慫,至少別對著幹。

畢竟當年分手那事是他做得無情無義。這下全亂套了,如何收場?

好在沈天冬理智,和許子芩對視一眼之後,兩人各扯一邊。

房內劈裏啪啦,杯子、茶幾、小沙發、木椅四處滾,一片狼藉,活像被打家劫舍。

十五分鐘後,五人各自在大小沙發上落坐。

許子芩如同犯罪嫌疑人坐中間,身邊跟著白降和邁克兩個獄警。

小沙發上,沈天冬在小心翼翼地跟狗腿似的給王子芥上藥。

王子芥全程目光如刀瞪著白降,隨後剜了眼許子芩:“表弟!給我滾過來!”

許子芩乖巧地哦了一聲,坐到王子芥身邊。

觀之另一個沙發上,白降和邁克兩人水火不容,隨時像要爆發下一場世界大戰。

許子芩求饒似的扯了王子芥的衣角,被他表哥一個冷哼嚇退。

他只好笑瞇瞇地朝沈天冬伸手:“我……我來給表哥上藥吧。”

許子芩剛接過棉簽,就被王子芥在腦袋上揮了一巴掌:“許子芩,你最好解釋清楚,白降這個吃裏扒外的人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們租的房子裏?”

吃裏扒外的人尷尬地把眼睛一斜,瞬間被邁克抓住把柄:“他……他就是個變態!表哥,你不知道,我和我寶貝回國第一天,他就抱著我寶貝在消防通道一陣親。”

“他不是你寶貝!”白降糾正。

王子芥惱了,指著白降,精準找到重點:“你親他!!”

“我承認。”白降點頭。

“你看!他承認他是變態了!”邁克洋洋得意。

白降:……

許子芩乖巧地舉手:“表哥,我要解釋。”

“有什麽好解釋的!”王子芥怒不可遏,“你還想跟他死灰覆燃啊?我不同意,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你就不是我表弟。”

“王子芥,你沖動,冷靜。”沈天冬在一旁和稀泥。“沖動是魔鬼。”

“是你把我們住這兒的消息露給印度人的是吧?”邁克秒懂,“你和黃皮是親戚,內鬼肯定是你!”

沈天冬:“印度人是誰?”

白降:……

王子芥:……

許子芩:……

沈天冬一陣哆嗦。

一場混戰還把自己拉下水,邁克這個混蛋果然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沈天冬一拍茶幾:“我沒有,我發誓!”

這話激怒了白降,第一個撂挑子了:“小叔,你怎麽出爾反爾呢?你跟我說你們要租房子,讓我事先在水岸花園把房子買下來。這主意是你給我出的!你不能轉手就把我賣了吧?”

沈天冬:……

許子芩:??

“呵!”王子芥瞪著沈天冬,“吼,叔侄一條心,坑我們表兄弟是吧?”

“行了!”許子芩覺得越吵越亂,大晚上再不消停,肯定有人來投訴,“別吵了。”

“要不是有個變態在家裏偷窺,能吵起來嗎?”邁克嗆白降。

王子芥察覺到問題,立馬警覺:“偷窺?”

“沒有!大家冷靜點。”許子芩感覺這個坎今天是過不去了。

“寶兒!你幫他說話!”邁克賣慘。

“別叫他!!”

“你閉嘴!你個偷窺狂!”

“我偷窺?你個外國佬當著我的面親他,我還嫌打輕了呢,我告訴你,這事沒完!”

許子芩:……

許子芩覺得當初答應和表哥住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兩個小時後……

許子芩臥室床上橫躺了三個人,睡中間的許子芩連呼吸都要凝固,連下床都動彈不了。白降和邁克每人一只手一條腿搭著他,互不相讓。

第二天,許子芩是被傅叔的慰問電話驚醒的,傅叔的秘書剛好踩著點打來,估計巴黎那邊還是淩晨。

他挪了挪臂膀,一陣抽搐,只覺全身酸脹無力,仿佛剛跑完全馬。

沈天冬和王子芥兩位還在對面房間打呼嚕時,縉秦市場部副總監許子芩就已經吃完早餐,站在小區樓下的三輛豪車跟前,一臉生無可戀。

一輛邁克的瑪莎拉蒂,一輛邁克送的蘭博基尼,還有一輛白降的阿斯頓馬丁。

後來,許子芩聽白降的助理Kevin說,阿斯頓馬丁是傅叔從巴黎撥款給白降,連夜從倉庫裏調出來的,就為了給白降升格調,別被邁克比下去。

車外的邁克和白降兵戎相見。

邁克的秘書Mary和白降的秘書Kevin各提了個限量款的包,趾高氣昂,誰也不搭理誰。

一個蒂芙尼,一個古馳。

白降入了縉秦之後,怎麽變樣了?許子芩不解。

“你要坐哪個?”邁克瞥了一眼許子芩,發覺他的目光落在中間的蘭博基尼上,於是邁克在他踏上車的前一秒,打了個電話讓公司行政把蘭博基尼開走了。

許子芩:……

不給他選中間的機會。

還好許子芩在樓上吃早餐前留了一手。

網約車不急不慢地停在小區門口,他才如釋重負地飛奔離開:“我自己打了車,我先撤了,祝你們好運!Lucky!”

許子芩在後座上喘了好久才順過氣來。

早高峰車堵在半路,司機也不著急聽起了城市廣播,許子芩在給秦鴛回了微信後,抽空接了個電話,頓時如五雷轟頂。

“什麽??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到。”

許子芩捂了捂腦袋,猛吸了好幾口氣,平和好心態,才往駕駛座上叩了叩:“師傅,找個地方掉頭,不去縉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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