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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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戲!

秦鴦咖啡廳裏,兩位水火不容、卻被強行湊到一起的人相視而坐,服務員上了兩杯咖啡,放慢了語速,看出氣氛有些微妙。

“小白總,你的馥芮白。”服務生見過白降多次,知道他的口味。

另外一杯拿鐵是秦鴦吩咐給對面這位黑色襯衣的少年的,也幫著上。

少年一雙靈動的雙眼,清秀帥氣,倒有幾分鄰家哥哥的氣質,但那雙大眼似乎並沒有給他此時的狀態增添幾分可愛,更多是無奈,像是下一秒就會直接起身,逃離現場。

“這位客人,……您的拿鐵。”服務生不知道許子芩的身份,但下意識地把許子芩歸於不好惹的一類,極為恭敬。

但很快,許子芩用實際行動告訴她什麽叫真正的不好惹:“給我一杯檸檬水。”

服務生:……

連「謝謝」都沒有一句,果然能和白總監處到一起的人,都不是什麽善茬,個個高冷陰郁。

上次白降帶了個人過來喝咖啡都差點把她搞自閉了,簡直就是個事兒精,開口就問:“考SCA了嗎?”

秦鴦則在吧臺密切註意餐桌處兩人的動向,雖然全程一言不發,但目前的形勢明顯白熱化,如果不盯著,很可能就要吵起來。

許子芩喝了口檸檬水,高冷地低頭回了個消息,反觀對面的白降卻如坐針氈,好幾次都想去抱他,就是沒下定決心。

當然也因為五年沒見面,兩人變生疏了,沒有以前那麽親密無間了。

“小芩……你……”白降先開口,就被許子芩喝止。

“叫我許子芩!我倆不熟。”他的聲音還是和往日一樣柔和,就算多了一絲嚴肅也改變不了他那如同棉花一般軟軟的音色。

沒有那麽愛笑了,也不像高中時期那麽可愛黏人,膩膩歪歪地叫他哥哥了。

白降甚至都覺得,如果自己再叫一聲這個稱呼,許子芩會把面前喝了一半的檸檬水潑在他臉上,頭也不回地離開。

“這五年……你去了哪兒?”白降想挑個話頭,“大學四年,北京找了你四年,我還以為……”

許子芩的目光一直落在手機上,偶爾打字,壓根沒有搭理面前這位久別重逢的故人。

不是他慌張,而是他真心覺得沒有意義。既然和平分手,就沒有必要糾纏不清了。

他在邁克身上學會到的最大的收獲是釋懷,當年高中,他一直沒走出陰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可如今許子芩已經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堂堂正正地坐在他面前,還能心平氣和地喝茶聊天。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對面這個人不對他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

“你以為我會在北京嗎?”許子芩有些不耐煩,“留戀過去,一輩子都是小孩。這句話我送還給你,我走出來了,可你好像還留在原地。”

白降終於消耗掉了他的所有的理智和冷靜。

在公司辦公室面試看到許子芩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小張在場,他真的會直接把門合上,迫不及待地去吻許子芩,盡管接下來很有可能是抗拒,他也在所不惜。

沒人知道,這五年他是怎麽熬過來的。

“你還記得……這是我和你說過的話?”白降還在尋求最後的救命稻草。

他想從許子芩身上找到當年的影子,然後一點點地把許子芩找尋回來。可現實往往會給他一記響亮的耳光。

“隨口一說而已,我記得更多的……是你和我說,那段感情我視若珍寶,而你棄之敝履。”許子芩說罷,激動地紅了眼眶,把水喝了一口。

原本長袖被擡起來的手撩了起來,露出白皙手腕上一對黃銅色的清脆悅耳的叮當環。

銅環沒有當初那麽的光潔和嶄新,甚至經過時間的打磨和沈澱變得粗糙了。

白降不自覺地要去握住他,許子芩很溫和地把手縮了回來,捂著杯壁。

“叮當環,你還戴著?”白降心裏一喜。

那是自己送他的信物,他戴著,說明在他心裏是有自己的,至少有一個能挽回的機會。

“嗯。”許子撩起眼皮,“你別誤會,取不下來而已。”

當然取不下來,當初他找人打造的時候就是按許子芩手腕的尺寸大小做的,正好合適。

這種環因為內置花紋,結構繁瑣而覆雜,戴上去容易,取下來可就沒那麽簡單了。

他想要許子芩一輩子記得他,不是說著玩的。

秦鴦委實在一旁看不下去,插空送了一份提拉米蘇,緩和關系。

她把蛋糕往許子芩面前推了推,但許子芩沒有低頭看,堂而皇之地當著白降的面兒,玩起手機。

“我不愛吃甜食,不好意思。”許子芩把提拉米蘇往白降跟前一推,“我還有事兒,先走了。白總監,希望你秉承一貫高冷無情的作風,不要錄我,就算錄了,我也不去。”

說罷,許子芩和秦鴦小聲說了晚上回家吃飯一類的客套話,整了整衣服,推開玻璃門。

玻璃門上掛了兩串風鈴和一串門牌,兩兩碰撞,聲音悅耳。

許子芩突感腰上一緊,極為熟悉而溫暖的感覺縈繞了上來。

那種當初他魂牽夢繞的感受席卷而來時,他還有些無法適應。

但很快,那雙小麥色手腕上的機械表硌到他的腰時,他才警覺起來,收了神。

周圍的食客一片騷動,服務生見此更是震驚掉了下巴。

這還是高冷霸道的白總監嗎?

竟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摟著另一位帥氣的男孩兒,那一臉無奈但又絕望的眼神像極了哄他對象。

“摟夠了嗎?”許子芩冷聲道,“夠了的話,讓我走。”

又是猛地一股力量拽住他的手腕。恍惚之間,他被拉扯到一個偏僻無人的消防通道,綠悠悠的燈光有些慎人。

許子芩就這樣被直勾勾地被他一只臂膀壓在墻角。下一刻,他的腳不聽使喚地一哆嗦,撞到了滅火器。

「咚」地一聲,聲控燈陡然亮起。

兩人的面容在燈光下漸漸顯現。

白降五年來還是頭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許子芩。

五官變得硬朗了,脫了稚氣卻不乏美感,白降情不自禁地手抵住了他的下巴,斜著頭想和他接吻。

許子芩一把推開:“你幹什麽?”

“我終於等到你了。”白降笑著要去吻他,被許子芩推開。

聲音冷冰冰的,沒有一絲的溫度。他跟以前不同了,不是那個只要白降吻他,摟他,就都全盤招架的懵懂少年了。

他也懂得拒絕,拒絕這個和他沒有半點關系的人親他。

“這回還把我當成你洩欲的工具嗎?”

許子芩冷笑,“白降,我倆應該好好審視一下之間問題。可能壓根就沒有喜歡,只不過是年少輕狂,荷爾蒙茂盛。你喜歡我,我能理解,都是成年人了,應該理智一點,至少不要讓對方難堪。”

“許子芩!”白降冷靜地道,“我已經很理智了,你喜歡我,對嗎?”

許子芩的手機又在震動,白降受夠了,他甚至覺得自己有些崩潰,耐下性子,咬牙切齒:“這個人一直給你發消息,你為什麽回的這麽勤?這不像你。”

潛臺詞就是以前我給你發消息,你總是愛答不理。

下一秒,白降就從許子芩兜裏把手機掏出來。

鎖屏界面是一個金發藍眼睛的混血男孩,長得很好看,有一種紳士和貴族氣質。

不知道怎麽回事,他瞥見這人時,就有一種很強烈的威脅感和壓迫感,總覺得許子芩要被這人搶走。

他頂住了壓力,把手機朝著許子芩臉上一晃,解鎖。

微信裏邁克的聊天記錄正赫然露在他眼前。

【邁克:我過問你媽媽了,她說沒有客房,我倆今晚出去睡吧?】

【邁克:你答應了我的,我在附近找了一家特豪華的情侶酒店,一床玫瑰花,今晚好好地疼你呀?怎麽樣?哥哥對你好吧?】

【邁克:小芩,你回我消息啊,你面試完了沒?】

【邁克:走個流程這麽慢?】

【邁克:你讓你親爹直接給你走後門,面試幹什麽?】

【邁克:許子芩,你回我了沒?寶貝兒!!】

白降的臉色一片青紫,合上微信,指著屏保男人的自拍照。

許子芩:……

邁克這個腦殘,這照片八成是他在車上趁自己睡著,拍好設置的。

關鍵是許子芩今天一面試完,就被白降拉扯到咖啡廳,連個喘氣的時間都沒有,更別說換壁紙。

“邁克?”白降冷臉都要噴出火,“美國人?你出國了?你喜歡他?”

許子芩不想解釋,畢竟這事兒越描越黑,還不如閉嘴。

“我不管你倆有沒有關系,現在!立刻!馬上!給我分手!”他還是這麽大言不慚,一見面就讓自己提分手?

雖然兩人還沒有什麽關系吧,但這事兒是不是有點越俎代庖了?

“憑什麽。”許子芩壓著火氣,“你是誰?憑什麽我一回國要你管我?”

“我是你哥!”白降吼道,“就憑你叫了我一年的哥哥。”

“呵。”許子芩冷笑,覺得不可思議,“你覺得你是嗎?咱倆沒關系。我表哥都不管我,你憑什麽管我?對我指手畫腳,你覺得合適嗎?”

白降楞在原地,片刻後沒有動靜。

許子芩這才冷冷地從他手上奪過手機,想要奪門而出,可剛要發消息,他就被一股巨大的蠻力抱著,壓根擺脫不了。

他被死死地抵在門邊上,雙手交叉被壓在身後,他一個帶著男士香水味的吻壓在許子芩的唇角,許子芩想極力掙脫,想要踹開,但因為他身形的壓制,根本無法動彈。

只能任由他纏繞著舌尖,霸道地吻著。

“你放開我!”許子芩欲拒還迎地想要別開他的唇。

可白降臉上分明是帶著笑容的,這個吻他等了整整五年。

五年,雖然許子芩在國外變得平和了,但這五年白降沒有一天不在想他,做夢都是他的面容。

他把自己泡在工作上,是想用工作來麻痹自己。只有喪心病狂地加班,熬夜,通宵,他才能抑制自己不去想他。

他終於等到這個機會了,不可能會放棄的。

門被突然砸開,一個不怎麽標準的普通話響徹了整個防火通道。

緊接著,白降就被滅火器一頓劈頭蓋臉地打砸。

“你個變態!放開他!我都沒親過!!”

……

七點過,夜幕降臨,小區花園裏老人帶著小孩成群結隊地散步,飄飄悠悠的廣場舞音樂傳來,熟悉而親切的中國環境讓許子芩很舒服。

他時差還沒完全倒過來,但方才在邁克的瑪莎拉蒂上睡了一覺,狀態好多了。

他在沙發上平靜地觀察著秦鴦給白降上藥。

疼得他嘶了好幾聲。

邁克還屁顛屁顛地在廚房炒菜和上菜,絲毫不搭理白降。這會兒他正火大呢,誰勸也不好使。

白降啊了一聲,捂著腦袋:“秦阿姨!疼……”

“那我輕點。”秦鴦小聲道,“怎麽一見面就動手呢,沒輕沒重的,額頭都青了。”

許子芩咬了個蘋果,去廚房看邁克炒菜。

廚房裏很快傳來朗朗笑聲,聽得白降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把手一擱:“我要許子芩給我上藥!人是他招來的。”

這時,許子芩剛好把一盤菜從廚房端出來,就被秦鴦拽去上藥,他剛坐下,白降就一臉笑瞇瞇地看著他,跟個大傻子似的;“你長得真好看。”

許子芩:……

許子芩舒了口氣,摁了摁棉簽:“你能閉嘴嗎!”

上藥的事兒被眼尖的邁克看到,連菜盤子都不端了,直接往餐桌上一擱。

在沒和許子芩確定關系前,任何不確定性的因素都要打消。

邁克火急火燎地把許子芩拉到一邊,奪了他手上的藥,怒沖沖地對白降道:“我打的你,我來上藥。小芩,你去和媽上菜吧。”

白降:??

媽??

許子芩:……

許子芩決定火速逃離現場。

客廳內,邁克和白降兩人大眼瞪小眼,要不是擱許子芩家,兩人現在能直接動手打起來。

但兩位好歹是成功人士,自然不能大展拳腳,顯得過於粗魯和沒文化。

白降冷眼一瞥,這半個中國人長得還算湊合,身材也還不錯,果然許子芩審美一直在線,找的對象也沒有那麽的拉跨。

但只要想到許子芩以後跟別人摟摟抱抱的,他心裏很別扭,決心嗆嗆這個華裔。

“媽?叫得真親切。”白降諷刺。

邁克反唇相譏:“那是。不像你,和小芩在中國呆了這麽久,還是叫……秦!阿!姨!這親疏程度,可見一斑啊。”

“上藥的時候,要輕一點。”白降瞪了他一眼。

邁克白眼翻到天上去:“聽說你是北理的?本科吧?那可是太慘了,我麻省理工的。這次和許子芩回國主要兩件事,第一件就是繼承我爸的ONER金融,第二件就是雙方見個父母。

當然也就走個流程,不重要,反正我爸我媽他們和傅叔都是老朋友了,特喜歡小芩,內定了。”

“喲!”白降笑得合不攏嘴,“富二代啊?”

“這叫門當戶對。”邁克一臉的高傲和自信。

說罷,許子芩剛把最後一道大菜從廚房裏端出來,就聽見白降淩空一吼:“秦阿姨!”

秦鴦把油煙機關了,應了一聲,出廚房。

白降伸了個懶腰,看邁克又去巴結許子芩了,不做人地故意發問:“家裏是沒有房間給許子芩住嗎?怎麽回國一趟,還要住什麽酒店呢?”

“酒店?”秦鴦不解,把許子芩的房門推開,“有啊,小芩一回國我就把他房間整理出來了,這都回家了,還住什麽酒店,費錢。”

白降一臉激動,計劃通。

這回輪到邁克崩潰了,他今天辛辛苦苦準備了一天,就等晚上告白和上床,這人不到場怎麽辦?

他自然不忍心計劃敗落,忙抓住許子芩的胳膊:“幹媽!住我家投資的酒店,不要錢,我就想帶小芩去我家附近轉轉嘛,是吧!”

邁克戳了戳許子芩的腰,示意他說話。

許子芩:……

“鋪張浪費!”白降擋在他跟前,“秦阿姨,許子芩住家裏就行,這麽多年沒見面,還能嘮嘮家常,要是您不介意的話,我晚上也可以陪你聊聊天。”

白降開始發力,邁克一聽,這不是要截胡的節奏?

如今哭都沒地兒哭去,只恨自己沒早點聽王子芥的話,悔不當初。

他也不是吃素的,自然不答應:“不行。小芩和幹媽母子之間好多話說,你個外人插什麽手?”

白降見風使舵,去摟著許子芩的脖子,假裝兩人還和五年前似的兄弟和睦:“我倆以前都睡一床,我還有好多話給小芩說呢,今晚我和小芩睡。秦阿姨,你覺得呢?”

秦鴦尷尬地點了點頭,氣氛有些奇怪。

“那我也要跟許子芩睡一床。”邁克道,“他是我男朋友,跟你一個外人睡一床,我不同意。”

白降越聽越好像:“男朋友?他同意了嗎?我同意了嗎?他表哥同意了嗎?你倆沒戲!”

“縉秦金融的白總監,小芩還沒入職呢,就管這麽寬?”

“我是他哥!不是親生的那也叫過。”

“我還是他哥哥呢,王子芥認證過,我倆處對象,今晚必須上床!”

許子芩差點被口水嗆到。

咳咳咳……

白降道:“不好意思,我倆五年前就上過了,你沒戲。”

許子芩:……

邁克:……

秦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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