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55 火熱的吻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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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之情溢於言表。

孤身一人來到這個異世已有數日,她從未在夜深人靜時悲戚成這樣,她素來是個堅強的人,明槍暗箭她從來不怕,可是,在今日這般熱鬧的時刻,她卻只覺得孤寂,一曲悠然古調卻是牽起了她心中萬千思鄉之情。

來到這裏之後,她的思想每天都沒有得到放松,時時刻刻都要面對那些撲面而來的詭計與陰謀。

此時此刻,她真的好懷戀陸軍總院那個溫暖的院子,那裏有著四季常綠的萬年青,那裏有著自己熟悉的戰友與同事,那裏還有那些可愛的病人,他們雖然負傷,可是卻有著最朝氣蓬勃的生命力。在現代社會,雖有鬥爭,卻遠遠沒有古代來的慘烈。

她也會有累的時候,就讓她暫時的柔弱一下吧。

淚水緩緩溢出,林瑾瑜兀自抒發著思鄉情懷。

良久,林瑾瑜吸了吸鼻子,平靜了一下心情,正準備擡手拭去眼淚,卻覺身旁酒香四溢,下一秒中,腰身已經被一雙鐵臂給圈得緊緊的了。

平日裏,林瑾瑜素來警覺很高,今日因著觸景生情便疏忽了太多,這一疏忽竟是被人鉗住了腰身。

她居然一點都沒有感覺到!可見來人輕功十分高絕。

“誰?”林瑾瑜眼眸本是起了水霧,又因星夜黯淡,一時看不清到底是誰,她繡臂一伸想要打過去,然而卻被那人握住了柔荑。

火熱的感覺讓她心中一驚,試探性地問道:“納蘭睿淅?”

在她的記憶中,只有納蘭睿淅的手才會如此的滾燙,如火焰一般。

他一身的酒氣,是喝醉了麽?他要幹什麽?

納蘭睿淅沒有說話,似是默認,他緊攬林瑾瑜的腰身竟是旋身進入了黑魆魆的假山石洞之中。

皇宮的假山石雖說是人工制作,但是那石材卻是采自天然的石灰巖,洞內冬暖夏涼,四壁皆有滴落而下的冰水,而今快要入夏,洞中涼涼一片。

林瑾瑜頭暈目眩,天旋地轉之後竟是就這樣被抵在了石壁之上,雖然穿了幾層,可是甫一沾上石壁,還是覺得涼。

“噝——”林瑾瑜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身體想要掙紮,結果納蘭睿淅移步上前,將她緊緊地圈在了自己與石壁之間。

“你要做什麽?”林瑾瑜心跳微快,揚起睫毛,洞內的昏暗讓她仍舊看不清納蘭睿淅的輪廓,只能看到他星眸璀璨,仿如黑夜之上的星辰。

說話之際雙手想要去推納蘭睿淅,結果兩只卻被納蘭睿淅的一只手鉗住,高舉至了頭頂。

納蘭睿淅內力深厚,眸中清晰地印著林瑾瑜的輪廓,他修長的食指上揚挑起林瑾瑜的下顎,問道:“為什麽哭?你彈的那首曲子是在思念誰?”

話一出口,甘醇的酒香瞬間四溢,竄入林瑾瑜的鼻端,她眉頭蹙起,這麽濃的酒氣,納蘭睿淅他今晚到底喝了多少?

被人鉗制住的感覺真是難受,林瑾瑜顧左右而言他:“你放開我,這樣說話讓我覺得很難受。”

然,納蘭睿淅似乎不給她任何掙紮的餘地,只俯首,俊挺的鼻梁壓下,再次逼問道:“你到底在思念著誰?別跟我說你該死的是在思鄉,你有什麽鄉好思?你到底喜歡誰,子昀還是那個紅衣男子?”

“不要將子昀扯進來,與他無關!”那個如雲一般的男子,她不要讓他受到任何的牽連與傷害。

“那麽關心他麽?你與他什麽關系?今晚你倆琴箏和鳴當真可謂天衣無縫,怎麽可能是第一次合奏呢?”那樣的心有靈犀,那樣的天籟之音,讓他嫉妒得快要發狂了。

林瑾瑜頭微側,回道:“這是我第二次見他,與他任何關系都沒有。”她也不知道對子昀時個什麽樣的感覺,總覺得跟他好親近,彈琴之時與他和鳴,他想要彈什麽樣的樂音,她似乎都能知曉,這樣的感覺也讓她十分奇怪。

可是她的記憶中明明沒有這個人啊!

納蘭睿淅擡高林瑾瑜的頭轉向自己,逼迫她與自己視線相對,這時,忽然而至的黑暗已經慢慢習慣,林瑾瑜也能看清納蘭睿淅的神色了,此時的他臉上竟是帶著讓人悲戚的哀傷。

他在哀傷些什麽?

“為什麽?”納蘭睿淅壓低了聲音沈沈地問詢出聲。

林瑾瑜盯著他,什麽為什麽?

“你就那般不願意做我的側妃麽?為什麽?”納蘭睿淅出口的聲音帶著久遠的壓抑。

林瑾瑜眨了眨眼睛,強調道:“我是被退婚的。”

“怦——”納蘭睿淅一拳打在了石壁之上,發出了沈悶的響聲,他出力之狠讓林瑾瑜耳旁的發絲全部飛掃而起。

“你到現在還在跟我裝麽?”納蘭睿淅微瞇起眼眸,鼻息沈重。

裝?林瑾瑜睫毛一擡,納蘭睿淅知道那場戲是她自導自演的了麽?他從何得知的?哪個環節出了錯?難道是今天自己顯露武功讓他心生疑慮?可是,東方流景的武功是他目睹了的,就算自己武功再好,想要從東方流景的手中逃脫,怕是根本就不可能的。

林瑾瑜悶不吭聲,她不清楚納蘭睿淅究竟是真的知道了還是假的知道了,反正現在肯定是無聲勝有聲。

“怦——”納蘭睿淅又是一拳打在了石壁之上,林瑾瑜忍不住顫抖了一下眼睛,打的這般用力,是在自殘麽?

“為什麽不說話?”

林瑾瑜順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我不想它一再地被提起。”

“呵呵呵……”納蘭睿淅聞言竟是微揚起頭低笑出聲:“好一個聰慧的林瑾瑜,好一個沈著冷靜的林瑾瑜!”

納蘭睿淅垂下頭繼續說道:“是的,我是還沒有找到任何證據來證明那其實只是你安排的一場戲碼,但是,我的直覺告訴我,那是你做的!為什麽?為什麽你可以對著雲思辰發出那樣純真的笑容,對著子昀可以將其視為知己,對著南宮燁你可以舍身相救,甚至對著宗政顏,你都可以談笑風生,卻惟獨對我……對我冷眼相看,不對!是視而不見……視而不見!”

驕傲如他,何曾這般牽掛過一個女子?何曾這般為一個女子費勁心力?在他的想法中,女子不過是幫助自己獲得權勢,幫助自己撫育後代的工具,他第一次將一個女子深深地藏在心中,想要將她放在掌心好好呵護,不想得來竟是如此結局。

他的真心就該被她這般棄若敝履麽?

酒氣噴灑而至,林瑾瑜提了呼吸,納蘭睿淅的話深深地鐫刻進了她的心中。

是啊,為什麽呢?

其實,對他除了有著穿越之恨以外,她好像也不是特別恨他,甚至在上次他拉著她的手要帶她回王府時,她還心存感動。

“你是記恨那一次在楊花湖我戲耍於你麽?是麽?”納蘭睿淅放開了林瑾瑜的雙手,隨後雙掌握住林瑾瑜瘦削的肩膀喝問道:“你不是也戲耍回來了麽?還讓我雷霆之勢無法發出!”

林瑾瑜盯著納蘭睿淅不說話。

“你說話啊!你不是牙尖嘴利,伶牙俐齒麽?怎麽現在沒話說了?”

林瑾瑜沈默良久,面對納蘭睿淅的質問,她回了一句:“你喝醉了……”

他是真的醉了,倘若沒有醉,他怎會說出這些話來?

冷漠如冰不可一世的他怎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醉了?”納蘭睿淅重覆著林瑾瑜的話,他凝睇著林瑾瑜的烏眸,頃刻間,心下燥熱,竟是俯首攫住了林瑾瑜的紅唇。

納蘭睿淅的唇帶著火一般的溫度,當他剛剛嘗到柔唇的芬芳時,那股星星之火瞬時變成了燎原之勢。

她的唇,好軟,好香。

林瑾瑜完全沒有料到納蘭睿淅會忽然吻上她,驚詫之際瞪大了眼眸竟是讓納蘭睿淅吻了個正著。林瑾瑜從未被男子吻過,一但吻上心跳竟是漏了一拍,卻也忘了去阻止。

納蘭睿淅見林瑾瑜沒有反應,滑膩的舌長驅直入撬開了林瑾瑜的貝齒,翻攪著她的馨香。

唇腔被打開,一股香醇的酒味竄入喉間,林瑾瑜瞬時就清醒了過來,她擡手去推納蘭睿淅如鐵石一般的胸膛,口中悶哼道:“唔……”

納蘭睿淅不理林瑾瑜的推讓,左手托住她的頭,右手再度將兩只手鉗住高舉頭頂。修長的雙腿抵住了她的身子。

他的身體在狂亂的叫囂著,他要這個女人,無論這個女人是被人真的輕薄了還是假的輕薄了,他都要她!

這個認知讓他的意念化身成獸,肆虐著他每一寸肌膚。

林瑾瑜死命的掙紮,這個納蘭睿淅是在強吻她麽?他怎麽可以這樣?

她的力氣雖然比一般的女子要大,可是在強大的納蘭睿淅面前卻是那般的脆弱不堪一擊。

無法推讓無法抗拒,那麽,她就只有咬他了。

心中有了想法,林瑾瑜竟是張口咬了下去。

血液瞬間破空而出,血腥之味蔓延整個喉頭,納蘭睿淅吃痛,松開了她的唇。

“你咬我?你就那麽討厭我麽?”納蘭睿淅舌頭微微伸出,舔了一下傷口,那樣的神情仿若一只受傷的野獸,在絕地嘶吼。

林瑾瑜的口腔中也充斥著血腥的味道,那全是納蘭睿淅的味道。她擡眉凝眸看著身前的男子,低聲斥責:“你怎麽可以強吻我?”

納蘭睿淅壓下頭,俊挺的鼻尖觸在林瑾瑜秀麗的鼻尖之上,他沈聲說道:“我怎麽不可以?你本來就是我的側妃,我的女人!”

那樣的宣告仿似帝王駕臨睥睨天下。

林瑾瑜呼吸急促,納蘭睿淅身上有著一種致命的男子氣息,那樣的氣息緊緊包裹著她,那麽濃烈那麽炙熱,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偏過頭,不去看他熱情如火的雙眸,她說:“現在已經不是了,我只是我,不是誰的誰。”

他已經當眾退了婚,她與他從此便是陌路人了。

“總有一天會是的,林瑾瑜,這一生,你都休想逃過。”納蘭睿淅每一個字都咬得十分清楚,他要向她宣告,她是他的,永遠都是!

林瑾瑜瞬間轉頭擡眸看向納蘭睿淅,問道:“為什麽呢?你為什麽會看上我這樣的女人?我沒有高貴的血統,我沒有美麗的臉龐,我既不溫柔也不善解人意,我脾氣暴躁我睚眥必報,仰慕你的女子何止萬千,你為什麽偏偏就看上我了呢?”

她好想知道為什麽?這個眼高於頂的高傲男子怎麽就看上她了呢?

“怦——”納蘭睿淅鐵臂一揮又狠狠地砸在了石壁之上。

他狂聲低吼:“對啊,那麽多女人的心都系在我的身上,可是我該死的怎麽就看上你了呢?為什麽呢?”

“怦——”低吼時,鐵臂再度揮拳,從林瑾瑜的耳旁打在了石壁之上。

潮濕的空氣之中蔓延開血腥的味道,林瑾瑜轉眸嘆道:“你又何必如此自殘?”

納蘭睿淅低垂著頭,像是一只負傷的鷹隼,靜默良久,終是在她耳畔低低嘆道:“我究竟要怎樣做,你才願意給我一次機會?”

林瑾瑜提了呼吸,她轉了眼眸看向身畔的男子,粗重的呼吸聲響在耳邊,她凝睇著他俊美的側顏,看著他的喉結微微滾動,這個高貴的男子這是在向她示弱麽?

“你永遠做不到。”林瑾瑜淺淺出聲。

納蘭睿淅頃刻回了眸,薄唇擱置在了林瑾瑜的唇邊,他似乎壓抑著洶湧的狂潮,低聲問道:“你不說又怎麽知道我做不到呢?”

林瑾瑜微微搖頭:“我要愛情你給不起。”

“愛情?”納蘭睿淅描摹著他的話,鷹眸之中似乎起了一層氤氳的霧氣,愛情是個什麽東西?

“是的,我要的是愛情,是戀人之間的惺惺相惜,是海枯石爛的忠貞不渝,是一生一世一雙人,我要的不多,卻是每天在疲憊時可以找到那個溫暖的胸膛來輕輕依靠,在我成功時可以分享我的喜悅,在我哭泣軟弱時可以為我拭去眼角的淚水,可以每天早上一睜眼就看見他的笑顏,可以賴在床上看他為我洗手做羹湯……”林瑾瑜輕輕描繪著自己的愛情藍圖,這是她心中一直追尋的夢,在現代時她沒能找到一個她愛的男子,到了古代,她還能希冀些什麽?

納蘭睿淅在聽見這一段話時鷹眸中帶著不可置信與極度震撼,他薄唇微動,問道:“一生一世一雙人?你想獨占我?”

林瑾瑜眼眸微垂,心中的失落不言而喻,早就知道這些話對於古代男人來講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還好她從來沒有希望過,所以也不會太過悲傷,畢竟,時代不同,怎麽能要求別人與自己有同樣的愛情觀呢?

這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

“是的,所以,別說是個側妃了,就算你給了我正妃的位置,我……也是不稀罕的。”既然今天都已經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那麽索性就將自己所想全部說出來吧,管他能不能夠接受?

“正妃之位,你……都不稀罕?”納蘭睿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一切,這個林瑾瑜,她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思想。

他是皇後之子,堂堂皇子怎麽可能只有一個女人?況且,萬一以後他繼承了大統,莫非還要六宮無妃不成?這樣的想法是不是太過猖狂?

林瑾瑜點了點頭,說道:“是的,不稀罕,權勢對我來說一文不值,華麗的金鉆閃耀的珠光也不是我想要的,這一生,我只想找一個人白首偕老過著隱居的生活,與世無爭。”

找一個人,白首不相離?

納蘭睿淅的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這就是她的想法?她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想法?

漸漸地,撐住林瑾瑜的手軟了下來,林瑾瑜擡手慢慢推開納蘭睿淅,她說道:“所以,我才會說我想要的你給不起,既然給不起,何不放愛一條生路?免得作繭自縛,苦了自己也害了她人?”

納蘭睿淅喃喃自語:“放愛一條生路?”

林瑾瑜瞥了納蘭睿淅一眼,隨後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衫緩緩踱步出了假山石洞,留下納蘭睿淅獨自一人在那潮濕的洞宇中悵惘。

從黑暗中出來,似乎發現外面的星空璀璨了不少,春風拂來,林瑾瑜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擡手撫上了自己的唇瓣,那裏似乎還存留著酒的濃香。

他怎麽可以強吻她呢?

回想起方才的對話,納蘭睿淅的執著的確讓她感動,可是,那樣的感動卻不足以讓她放棄對自由生活的憧憬。

其實,剛剛當她說出那些話時,她的心裏多麽願意聽到他說,這又有何難,我帶你走便是。

她知道這是自己的癡心妄想,可是,每一個女人不都是有狂想癥麽?都想著或許有那麽一個男子甘願為自己付出一切。

納蘭睿淅,他註定是要成為王者的人,他怎麽可能為了她這麽一個無足輕重的女子去放棄江山社稷?

放下手,林瑾瑜邁步向前,還好從未抱有太多幻想,還好從來沒有想過去喜歡納蘭睿淅這樣的男子。

由於心中紛繁,林瑾瑜有路便走,見彎就拐,走了一陣子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裏去了。

駐足在原處,擡眸瞧見四處宮燈綽綽,須臾,便聽見身旁有人聲傳來。

“子昀,這是我繡的荷包,裏面有在華安寺開光的平安符,你可以收下麽?”清麗的女子聲音伴隨著夜風而來,林瑾瑜眼眸微睜,這不是納蘭婉清的聲音麽?

林瑾瑜瞬時斂了呼吸,提著裙擺找了一個樹木之後躲了起來。她微微側過身子循聲而望,但見前方的竹林裏,子昀一襲白衣不染纖塵,他托琴而立,墨發隨風飛揚。納蘭婉清一襲婉約宮裝婷婷玉立,似暗夜綻放的曇花,清香而馥郁。

子昀聞言垂眸睨了一眼納蘭婉清手中拿著的荷包,淡淡道:“多謝公主關心,我想,我不需要這些東西。”

納蘭婉清乃是一個秀氣的姑娘家,能夠當面送出荷包已經是她羞澀的極限了,而今子昀竟是將她情誼就這般無視,這讓她一個姑娘家的臉往哪裏擱?

“你……你是嫌棄我做得不好麽?”納蘭婉清的眸中已經蓄積了稍許淚珠。

子昀看著納蘭婉清,深邃的鳳眸中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他說道:“這與你做的好壞沒有一點關系,只是,我不需要而已。”

清冷的話語澆滅了火焰,納蘭婉清如同當頭棒喝,她忍了淚,點頭道:“如此,我便不打擾你了。”

納蘭婉清轉身而去,起初還能緩步而行,到了後來竟是碎步翻飛疾奔而走。

林瑾瑜看著飛奔而走的納蘭婉清,她的心裏該有多難受啊。

“還要繼續躲在那裏觀賞麽?”林瑾瑜正兀自感嘆著納蘭婉清的心酸,怎知子昀清朗的聲音卻是如風般徐徐而來。

林瑾瑜擡了擡眉,她已經斂了聲息了,這個子昀居然還能知道她在這裏,可見這個看似溫潤的男子武功怕也是極高的。

“婉清是一個好女子。”既然已經無處可躲,林瑾瑜便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本來這次進宮也是想著要歸還玉佩給他的,現在正好還給他。

子昀選了一處幹凈之地席地而坐,將那七弦琴放置在了膝蓋處,修長的手指輪動而起,美妙音符潺潺而出,他薄唇揚起,回道:“我對情愛不感興趣。”

林瑾瑜大大咧咧地提起裙擺,學著子昀的樣子盤腿而坐,隨手找來一根竹枝敲打在竹竿之上,發出咚咚脆響,那節拍與子昀彈出的琴音甚為和諧,她揚唇道:“只怕是時候未到吧,有些時候啊,情愛來了,擋都擋不住呢。”

子昀懶懶道:“來了再說吧,反正現在沒感覺。”

林瑾瑜扔掉竹枝不再提及婉清的話題,只從荷包中取出玉佩遞給了子昀:“上次在撫仙湖聽琴時,回來後有個小偷偷了你的東西,我大聲喚你,你沒有應,現在歸還給你。”

子昀一手彈琴,一手伸出接過了玉佩隨後放進口袋之中,他說道:“那些孩子孤苦無依,凡事何必做得太絕?”

林瑾瑜雙手攀住膝蓋說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給他們偷的,你的武功怕是也厲害得很吧?”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一個能跑到亭尖之上彈琴的男子,會是個一般人麽?

子昀笑了笑,沒有回話。

林瑾瑜接著說道:“那些孩子確實很苦,所以,我將他們收養了。”

子昀聽後,彈琴的手忽然松開了,他凝眸望向天際,幽幽嘆道:“人與人的緣分,有些時候是天註定的,你與他們有緣啊。”

林瑾瑜也跟隨著子昀的視線望向天空,她側眸問道:“你在思念著什麽人?”

既然與他一見投緣,有些話自然是想問的,願不願意答那就是他的事了。

子昀收回視線繼續彈琴,他回道:“思念著一個不知道還能不能再見到的人。”

林瑾瑜眉毛一挑,問道:“你的親人?”

既然與情愛無關,那肯定就是親人嘍。

子昀聞言又沒有答話,只繼續彈著琴,

林瑾瑜看著他,果真是個不怎麽愛說話的男子啊,真的很像天邊的那抹雲彩,她側過身子接著問道:“我與你一見如故,做個朋友,怎樣?”

“好。”子昀想都沒想,直接開口回道。

林瑾瑜微笑問道:“那你家住何處啊?沒事我可以躥門去找你麽?”

“我住在宮裏。”子昀白袖雲動,繼續撫琴。

林瑾瑜洩了氣,單手撐住下顎神情乏乏:“住宮裏啊,那就不能隨便來找了。”

子昀渾不在意,只道:“有緣自能相見。”

“哇……”林瑾瑜拍著腿歡呼道:“子昀,我覺得你給我的感覺好像得道的高僧哦。”

“是麽?我有時也覺得自己很像和尚。”子昀側了眸,好看的鳳眸揚起一抹弧度,他說:“你幫我找回了玉佩,就算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了,他日若有我能幫得上的忙,盡管說。”

林瑾瑜眼眸發光,說道:“好啊,這個情我記下了。”

有人欠她的情,這是好事啊,不用白不用,而且,還是個這麽美的美男子欠她人情。

子昀看著林瑾瑜,唇角微抿,二人在竹林之中有說有笑,彈琴聊天好不暢快。

竹林之邊一抹幽深的密林處,一個鬼魅的身影出現在了湖邊,他坐於輪椅之上,黃金面具在幽夜之中散發著陰森的光束,看著談笑風生的二人,放於手柄之上的手緊了緊,面具之下的眼眸深邃似海。

南宮燁盯著那兩個完全沈浸在歡樂氣息中的二人,心中沒由來的就是一凜。凝望須臾,他轉身按動了輪椅上的按鈕,鬼魅的身影靜靜地消失了。

待到出的密林,南宮燁的侍衛冷焱上前頷首道:“主子,王爺到處找您呢。”

南宮燁看了一眼冷焱說道:“附耳過來。”

冷焱垂首靠了過去,南宮燁暗啞的聲音緩緩響起:“你去查一下那個子昀究竟是什麽來頭,查到之後即刻來告訴我。”

“是。”冷焱回答之後便推著輪椅朝優勝美景而去。

納蘭睿淅獨自一人又在石洞之中待了一會兒後方才出來,出來之後只覺身體冰涼一片。他擡眸望月,見那柔和的月光之上黑紗輕籠,仿似自己此刻的心情,有糾結有煩躁。

一生一世一雙人?

她怎麽會有這麽奇怪的思想?

“王爺,您怎麽在這裏?讓屬下好找啊。皇上快要宣布賜婚結果了,您快過去吧,別耽誤了時辰。”晏青的聲音打斷了納蘭睿淅的沈思。

納蘭睿淅轉眸看向晏青,問道:“晏青,你對你的夫人是什麽感覺?”

晏青眼角跳動,好似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家王爺在問什麽?他這是在關心自己的家事麽?

納蘭睿淅見晏青半天沒有反應,聲音不禁大了一些:“本王問你話呢,你對你夫人是什麽感覺?”

“感覺?王爺說的是什麽感覺?哪種感覺?什麽時候的感覺?”晏青被納蘭睿淅問得一頭霧水,王爺今兒個是怎麽了?

納蘭睿淅擡了手比劃了一下,說道:“就是,有沒有那種沒有了她這個天地仿佛都黯淡了,日月也不再璀璨了那種感覺?”

晏青擡首恍然大悟道:“哦,王爺您說的是這種感覺啊。”

“對啊,怎樣?有沒有?”納蘭睿淅看著晏青,一臉地期待。

晏青盯著納蘭睿淅看了半晌後終是垂首道:“屬下沒有這種感覺。”

女人麽,不就是暖被窩的麽?怎地還會有這樣的感覺?

“沒有麽?沒有那你為什麽娶她?”納蘭睿淅微有驚詫。

晏青聞言眼眸瞪得更大了,反問道:“不是王爺您賜的婚麽?”

什麽?

他賜的婚?賜了婚他就娶麽?他不問一問自己喜歡還是不喜歡麽?

晏青一臉奇怪地看著納蘭睿淅。

納蘭睿淅瞬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他擡手摁了摁太陽穴,他果真是喝多了麽?竟然問晏青這樣的話題,松開手拂了一下袖子,道:“走吧。”

說罷,袍袖翻掀快步離去。

晏青跟在他的身後,看著他俊挺的聲音,一臉的莫名其妙。究竟發生什麽事了?

此時的優勝美景,依舊燈火璀璨,眾人把酒言歡好不熱鬧。

隔了一會兒,納蘭昊月便對眾人說道:“今夜,選妃盛宴,各位名媛千金都表現甚佳,朕甚感欣慰,朕方才與母後和皇後商量了一番,現在將結果告知大家。”

喧鬧的夜宴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夜風拂來,只聞竹聲。

“右相林振青之女林瑾珍才貌雙全,賢德大方,堪稱典範,特賜豫成王納蘭睿淅王妃之位。”

林瑾珍聞言,心中雀喜不已,表面上卻保持著慣有的微笑,她起身去到皇帝面前跪地領旨道:“臣女叩謝皇上,太後,皇後,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娘娘,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納蘭昊月笑看著林瑾珍擡手道:“起來吧,現在還叫臣女麽?”

林瑾珍秀氣的臉龐瞬時紅得跟秋日的蘋果一般,她擡眉看了看坐在前方的納蘭睿淅,此時的他正看著自己,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

“兒臣謝父皇恩典。”一聲嬌柔的聲音緩緩響起,盡顯女兒嬌態。

納蘭昊月聞言朗聲大笑:“好啊,朕終於有兒媳了。”

納蘭睿淅看著林瑾珍,又越過她看向那個依然空缺的位置,心中五味雜陳,似是打翻了所有調味缸一般,難受得緊。

接下來,納蘭昊月又宣布了其他結果,曲念湘嫁給納蘭睿湞為正妃,林瑾珊賜給了宗政顏做將軍夫人。完了之後又為幾個藩王賜了婚,宣布完之後,南疆藩王鄔海倫見自己並沒有被賜婚,竟是站立起身去到皇帝面前揚手鬧道:“皇上,您這不公平啊,怎地其他藩王都賜了婚,本王的呢?”

那鄔海倫是個南蠻子,長得兇神惡煞身體魁梧似墻,他本沒有什麽高貴的血統,全靠鎮壓南疆叛亂才被封了藩王,京城的世家小姐在見到這樣的男子時,自然是不會喜歡的。

納蘭昊月聞言笑著答道:“朕自然不會忘記你的。”

鄔海倫拍了拍胸脯說道:“那本王的女人是誰呢?”說完轉著熊一般的身體全場掃射起來,那些被他眼光掃過而又未被賜婚的女子皆是嚇得微微縮起了頭,心裏一萬個不願意被他選中。

這時,蕭太後朗聲笑道:“鄔王爺,你急什麽呢?你為我南臨鎮守邊關,勞苦功高,哀家與皇上自然不會虧待你的。”

“嗯。”鄔海倫點了點頭,覆又回到了座位之上。

蕭太後見狀朝謝玉芳揮了揮手:“林夫人。”

謝玉芳見狀即刻上前請安道:“臣媳在此,太後萬福金安。”

“林夫人啊,你府上的三閨女剛剛彈了一曲琵琶,那一曲琵琶彈起啊就讓哀家想起了南疆邊塞的風光,想起了那甜美的荔枝,以及一望無際的荔枝林,當真是美不可言啊,就讓三丫頭去當鄔王爺的王妃吧。”

謝玉芳聽聞楞了一下,眼眸微轉,隨後答道:“臣媳謹遵太後懿旨。”

“嘭——”此時,林府女賓的座位處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聲,那是酒杯被打翻的聲音,清冽的酒瞬間打翻,透涼的液體在宮燈的照耀之下閃著詭異的光束。

打翻酒杯的人正是林瑾玲,她在聽見太後的話時,一張小臉瞬時煞白,怎麽?怎麽會讓她嫁去南疆呢?

聽聞那個鄔海倫兇暴殘忍,視女人為洩欲的工具,他曾經娶了六個王妃,都被他在床上玩兒死了,她還聽聞說他一個晚上可以玩死幾個女人,這樣恐怖的男人,她才不要嫁呢。

“太後娘娘,臣女……臣女身體極差,斷不能適應南疆潮濕的氣候啊。”林瑾玲慌忙從座位起身,朝前撲了過去,她跪倒在太後的面前磕著頭,想要太後收回成命。

蕭太後冷眼睨著伏地的林瑾玲,對著鄔海倫說道:“王爺啊,你看這個怎麽辦呢?哀家是有心要為你指婚的,可是這丫頭不肯啊,要不,哀家再另外給你挑一個。”

鄔海倫聞言,嘴角一撇,快步過去一把拎起了林瑾玲,當他將她拎起看清楚林瑾玲的模樣時,眸光中泛出淫光,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帶著威脅與恐嚇:“怎麽?林小姐這是不願意嫁給本王麽?太後娘娘方才已經下了懿旨,本王也沒有看中其他小姐,本王就看中了你,所以,你一定要跟著本王回南疆。”

看到這樣的鄔海倫,林瑾玲嚇得眼淚都飆了出來,她直搖頭道:“我不要……我不要……”

鄔海倫哼道:“由不得你說不!”說罷直接扔下了林瑾玲轉身對著蕭太後說道:“太後娘娘,微臣只要這個女子,其他女子都不要,倘若太後娘娘不將她賜給微臣的話,這南疆怕是就要開始動亂了。”

蕭太後聞言站立起身,安撫道:“鄔王爺,你萬萬莫要動氣,那丫頭少不更事,既然王爺這般看中她,哀家定然答應你。”

“嗯!”鄔海倫重重地點了點頭,道:“本王就在紫堯城等著,等著將她娶回南疆。”

“什麽?太後娘娘……求您了……”林瑾玲不斷地磕頭想要請求太後收回成命,蕭太後挑了挑眉毛對著謝玉芳道:“林夫人,你還不將她拉下去,在這裏等著讓大家看戲麽?”

謝玉芳忙地點頭道:“好的,臣媳這就帶她下去。”

“你們幾個,還杵在那裏做什麽?”謝玉芳轉身對著幾個侍衛說道,那幾個侍衛得令過來直接將林瑾玲拖了下去。

鄔海倫見狀,頭一昂袍擺一掀方才落了座。

一場鬧劇,坐在席桌上的人除了當事人以外,其餘皆是冷眼相看。

南宮燁在目睹這一場景時,涼薄的唇微微彎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

靜默了一會兒,便又開始喧鬧起來。

林瑾瑜與子昀暢談之後只覺自己的心情舒爽了太多,告別了子昀她獨自一人朝優勝美景走去。

剛剛朝前沒走幾步,卻覺得身後似乎有疾步之聲,還沒來得及轉過頭,便覺自己的頭發被人扯得生疼。

“林瑾瑜,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林瑾玲被侍衛拖了出來,剛一得自由便看見了林瑾瑜,旋即飛奔上前直接抓住了林瑾瑜的頭發,一氣地狂亂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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