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能再快點嗎？”瑞秋撩開車簾，心中有些按耐不住。

小安回頭給她一個笑臉, “放心, 我們已經出發第三日, 今天保準到。”

“駕！”

……

經過胭脂鋪那條街時, 瑞秋特意讓小安繞過去看看, 沒想到便在那裏碰見了招呼小廝們打掃衛生的沈昭雪，彼時店門口的封條早就被撕了下來。

馬車尚未停穩, 瑞秋便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下車，還好被小安給一把攔住, 否則就得栽倒車軲轆下面任由碾壓了。

“瑞秋, 小安，你們怎麽來了。”沈昭雪聞聲趕出來。

待車停好, 瑞秋一個輕快縱身跳下來，眼淚婆娑擁住了沈昭雪，“小姐, 還能見到你真是太好了。”

“傻丫頭，你怎麽還回來了。”沈昭雪一遍一遍安撫著她的脊背。

“夫人, 我們聽到你和將軍沒事的消息後, 便立馬趕了回來。”一旁的小安說。

沈昭雪看向他，也是一臉慈愛, “你有替我好好照顧瑞秋吧。”

說到這個，小安不免有些內疚自責，“其實中途出了點意外，瑞秋不幸從馬車上墜下傷到了腦袋, 短暫性失明過一陣子。”

聽到這些，沈昭雪忙放開瑞秋來，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你的眼睛……”

瑞秋哈哈一笑，“我沒事，小姐，我現完全好了，一點影響都沒有。”

“那就好，”說著沈昭雪回頭望了一眼店裏，“你們途中趕路一定累了，先隨我回府上去吧，店裏今天一時半會也收拾不好。”

回去府上，沈昭雪特地吩咐廚房做了一桌子好菜替他們二人接風洗塵，不管怎麽樣，瑞秋平安無事真的太好了，小安這次做的很棒，應該給予嘉獎。

興許是一路上沒怎麽吃好，坐在桌上的小安抱著大雞腿啃得滿嘴油，和文雅半點不沾邊。

“小安。”沈昭雪忽然喚了一聲。

“嗯？”小安擦擦嘴，放下雞腿聽她說話。

“你想不想做店裏的掌櫃？”沈昭雪問，眼裏帶著笑。

小安卻嚇得不輕，“夫人您這是……”

“你別害怕，我沒什麽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也鍛煉了這幾年，該由你接管了，我和將軍她呢，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做，後面恐怕也沒時間每天去店裏了。”

“小姐你要……”瑞秋想問，卻又欲言又止。

沈昭雪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到時候自會讓你們知道的，行了，快吃吧，都是特意為你們做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一天後，司馬家的胭脂店重新開張，本來沈昭雪對於這第一天的營業沒抱多大希望，可是不知道怎得，客人源源不斷湧來，從前她因為孤煞星的謠言被所有人孤立躲避，現如今又因為長公主的身份受萬人敬仰，身份尊貴。

居住在京城的老百姓自然想要來蹭個福氣，長公主家的胭脂店，若是買點胭脂什麽的回去送給媳婦，會很樂意的吧，因此也有挺多大老爺們登門選購。

這一陣熱度差不多要在晚上晚飯後才漸漸消退，好久沒有這麽忙碌過，經過這麽一折騰，沈昭雪這身子還真不行，腰酸背痛哪哪都不舒服，不過她觀察過了，小安的業務能力已經十分熟練，就連瑞秋都做得十分棒，將來把店交給他們打理，她也放心。

準備回府時，突如其來的一個人讓沈昭雪感到十分驚喜和意外，上次一別再見面就像是隔了許多年。

“岫煙！”

是的，是蘇岫煙，她爹已經許她自由了，現今國律已改，就連皇上都站出來支持昭雪和司馬雲的婚事，她爹再怎麽也不敢公然違抗皇令。

“昭雪，好久不見。”蘇岫煙動了動唇，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消極，頹廢。

“岫煙快進來，外面冷。”沈昭雪把她請進了店裏，最裏面的隔間。

瑞秋觸了觸小安的胳膊，“嘿，你最愛的蘇小姐來了，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啊。”

小安白了她一眼，“你希望我有什麽反應。”

“沒勁。”瑞秋獨自走開，後來小安又偷偷地瞄了一眼瑞秋。

“岫煙，你還好吧。”沈昭雪為她端來了熱茶。

蘇岫煙伸手接過茶杯，一口沒喝又放到了桌面上，點點頭又搖搖頭。

“你到底怎麽了，你爹…不是，國公大人又怎麽了嘛？”沈昭雪很是著急。

就在這時，蘇岫煙忽然一把抓住了沈昭雪的雙手，“我想求你幫幫我。”

“岫煙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你。”

“我想去西域，我想去龜茲找阿裏婭，我忘不掉她，不管她現在還愛不愛我，我都想去見一面她，哪怕只有一面就好。”說到這時，蘇岫煙早已紅了眼眶。

看到昔日絕美的容顏上現今瘦得臉頰凹陷，沈昭雪心裏很不是滋味，岫煙的這些感受，她也有過，她非常能夠理解。

“你想要我怎麽幫你。”

“你去過龜茲，首先我想要一張龜茲的地圖路線……”

沈昭雪二話不說畫了一張給她，同時向她交代了一些路途中的註意事項，一不小心就會身陷危險。“最最重要的一點是，你一定要找到龜茲國國境邊的那條小河，喝了河裏的水，這樣你就會被帶進龜茲國了。”

“只是……”沈昭雪說到一半頓住。

“只是什麽？”

“我不敢保證用此方法一定能見到阿裏婭，但是好歹也有半成的幾率，畢竟被抓的漢人只有龜茲國國王和公主才有處置權，因此你一定會見到他們其中的一個人。”

蘇岫煙明白了，點了點頭，“謝謝你昭雪。”

“不用謝岫煙，我懂一個人拼命想見另一個人的感受，那一定是不惜經歷跋山涉水艱難困苦的，我更相信，阿裏婭公主也一定心系著你。”

送走了阿裏婭，沈昭雪站在門口許久許久，就像是在為一個即將踏上旅途的人予以最誠摯的祝福和祈禱。

回到府上，蘇岫煙第一時間開始收拾行李，帶著足夠的盤纏，準備趁著夜色直接出發，也就在這個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了咚咚咚的敲門聲。

蘇岫煙提高警惕，將自己收拾好的包袱全都藏起來，隨後才不慌不忙上前去開門。

門口站著蘇國公。

“爹。”

“岫煙。”蘇國公抿了抿嘴，低頭從袖口裏逃出來一沓厚厚的銀票來，“把這些也帶著吧，路途遙遠，怕你不夠用，到時候遠在千裏之外，爹可幫不了你。”

蘇岫煙只覺得一陣鼻酸，強忍著眼淚，“謝謝爹。”

“傻孩子，是爹對不住你，爹也想明白了，不如放手讓你去追尋想要的幸福，誰讓你是爹最寶貴最寶貴的女兒呢。”

“爹……”蘇岫煙撲進國公懷裏，狠狠地抱緊，哭得像個孩子。

只聽蘇國公在她耳畔念叨，“要註意安全啊…外面的世界不比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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