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華威浩勢鳳天貴主出宮門

小棧唯恐三言輕驚民之魂

……

趙時光料淩貴妃定是今日來接。所以便在掌櫃未傳話之前，尋了個空告別了秦家姐妹。也不說要去何處，只囑咐秦霜兒以後的路好生走，治病第一位，保重身體之類的話……也不等秦家姐妹說感謝的話，一跳窗就離開了！

既然留下了逍遙梓慕，早晚是要回來的。只是秦霜兒心裏難受，這恩公卻是領不了她的拜別了！想想這幾天若是沒有趙時光，哪能有如今的秦霜兒？哪會有今日既將到來的“親人相見”？為何他，就不多等一會兒呢？？

逍遙梓慕也在奇怪師叔的離開。難道他是怕離別時候舍不得霜兒姐姐嗎？雖說自己與秦寒兒都是小孩心態，難舍難分很正常，但師叔都是大人了，不會也怕這個吧？

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

他身邊的秦寒兒一會開心，一會難過的。一會又說以後再也見不到梓慕哥哥了……自己說著說著就要哭的樣子。逍遙梓慕忙著安慰她：

“寒兒，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哭的嗎？這樣嘛，我答應你，以後會來看你，你也要答應我不哭，好好照顧姐姐。”

秦寒兒點點頭，硬是忍住了淚水。

秦霜兒心中一怔！“寒兒倒是很聽梓慕的話。”而轉念又一想，如果自己紅顏薄命，一時歸了天……那寒兒，只怕是更傷心孤單了！得逍遙法梓慕現在指點一下，以後或許會強些！！

如此一想，又覺得寒兒比自己還可憐！

再看一下逍遙梓慕，心中頓生憐意：小小年紀卻如此懂事，孤苦無親卻也樂觀向上；雖說年少，卻是一言至誠，敢做敢當！他的淒苦……比起自己和寒兒又不知道多多少倍？！

世上總有太多可憐人，或者到頭來弄得自己最可憐也未可知。秦霜兒東想西想，只覺頭疼，卻沒有發病。

……

未時。

鳳陽客棧正門幾乎已改裝得“面目全非”，完全變了個樣！！

若是此時趙時光回來必定是認不出來了。店內桌椅早搬一空，設上了錦席大座，整個客棧嚴然換然一新！又一一請出各位客人至店外，恭候貴妃。

逍遙梓慕和秦家姐妹也在店外相候，秦霜兒緊握秦寒兒的手，二人都緊張不已。

未時一刻將至。

眾人都焦急等待，憑息凝氣。生怕自己不小心犯了什麽過錯而娘娘又剛好出現該當何罪！！

正當一眾正慮、掌櫃正緊張之時……突然，一陣樂響震住了所有人！！

只聽見還遠傳來陣陣奏樂，聲勢直驚得許多百姓出門相望！！不看不知道，一看卻是目瞪口呆！！

但見當前數十侍衛森森分列兩隊，各持佩劍，目光嚴然！！顯是禦林軍！！後有十名宮廷樂師吹拉敲打，十分氣勢；又是數十宮女內監舉旗列行，衣衫華服盡是好看，宮女更是艷麗，驚得兩邊百姓羨剎宮人；而後便是八名衣衫更華貴的宮女相擁一輛珠羅紗頂、八角玲瓏香晶鳳帳宮後車輦，輦高帳霧，清香環繞，珠鈴釘鐺，餘音不絕！！

車前正立二人。一位是大內總管李忠，另一位是娘娘的侍女紹月。

宮車內一人身著鳳袍、頭飾鳳冠！若隱若現婉如天上仙女，嚴然不可冒犯——便是“淩妃”了！

車輦之後又是十名宮女內監舉旗持扇；再後又八名內監擡兩乘巒轎，看著輕松自如，顯是空的；壓後數十侍衛，一樣森嚴！！

眾中百姓從未見過娘娘真容，今見氣勢早已感嘆餘生了！！

趙時光擠在人群中，暗嘆這場面未免也太過於隆重了！！不過由此也可見皇上對於淩妃的寵愛確是不同一般，要不怎麽連李忠都來了！

轉念想如此也好，秦家姐妹入宮倒也安全多了！不說如何幸福，好歹有個靠山！

趙時光又想起了純兒……

若今車轎是她，該多好啊。

……

數十侍衛當前，一見了鳳陽客棧便齊齊列隊。又一些進入店中查尋異常，分前後把守！宮廷樂師退到一邊，不再奏樂！一時間人人按息，唯恐失態！！

宮女內侍早分列站好！這時李公公上前一聲高呼：“貴妃娘娘駕到！”

一眾百姓同客棧客人不禁全然下拜，高呼：“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其聲振天！！一貴妃就如此之勢，不知皇帝天子駕到將是何等壯觀？！！

這時，只見帳中纖纖玉手伸出，宮女紹月舉手相接。八名宮女齊齊上前。

凝神間，一位仙女盈盈出帳，釘鐺之聲不絕於耳，也未舉步，只擡眼望去，正見了“鳳陽客棧”四字！

一眾百姓哪裏見過娘娘仙姿？！！當下又高呼“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淩妃一揚手。只見李公公高呼：“請起！”

一眾百姓方才起來。便東張西望瞧貴妃真容！果是天姿國色！

秦霜兒也不敢擡頭直視，只偷偷看了一眼，竟不覺也呆了！！！

萬萬沒有想到姑姑竟是如此美貌艷麗！！！

當年年少，並不知美為何物。與姑姑遙遙相對，也只覺好似天仙子。並不曾記得其容貌。……而今一見，當真是冠絕吳姬，天下無二啊！！！

感嘆之餘，低頭看看寒兒，她也呆立當場！！第一次見到如此場景逍遙梓慕也呆若木雞！！

秦寒兒雖是初見淩妃，心中莫名親切！姑姑……那個像畫是仙子的，就是姑姑！

不說眾百姓更是如何吃驚！！但見淩妃扶著紹月之手，緩緩出宮車，八名宮女相擁其後，執扇立羽，呈列兩行！！

李公公微微欠身，拂塵輕掃。“娘娘請！”

淩妃雖知認親第一位，未免心有所急。不過，身份不同，禮數不同，規矩更是不同！

當下輕移蓮步，仍由紹月搭手，李公公引路，踏上了掌櫃不幫從哪裏弄來的紅地毯上！

而後的宮女內監緊隨，禦林軍分列把守！眾星捧月般傭淩妃步入鳳陽客棧！

秦霜兒情知禮數不可少，又按奈不住激動之心，只仍由眼淚嘩嘩直流！！秦寒兒也要哭要哭的，只顧於先前答應梓慕哥哥不哭，才強忍了！

逍遙梓慕早看出寒兒之態，也忍不住拉了秦寒兒的手，悄聲說到：“寒兒……你一定會幸福快樂的。不要再傷心了，要開心！”說著做了個鬼臉！

秦寒兒抿嘴一笑，眼中帶淚，奮力點頭！！

這邊淩妃已入座。宮女內監各持其位！

宮女奉上茶，淩妃輕抿一口，淡淡一聲：“掌櫃何在？”

李公公豈能不知意，當下一呼：“鳳陽客棧掌櫃謠三也覲見！”

只見掌櫃慌忙上前，遠遠卟嗵一聲拜下：“草民叩見貴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淩妃微微點點頭，示意李忠令其起身。

當下又問：“貴棧於京多久？”

掌櫃一聽，問這個，不知是福是禍，只能如實回答，“回娘娘，六年而已。”本想再說句“收入微薄，窮寒破落，僅能維生”之類的話，不過自想娘娘未問多答萬一失言，豈不糟糕？！

淩妃又道：“六年經營，時也不易！只不知貴客棧一向於接待過往之客可有盡心？”

掌櫃一聽，心道不妙！糟糕，該不會是客店中人有問題吧？！再不就是有什麽高官不小心路過本店，不小心小二未招待好，不小心，給娘娘知道了，不小心……來治他個滿門抄斬滅九族！！！

當下一身冷汗！顫抖不止！為自己的推論嚇個半死！！

李忠見掌櫃發楞不語，神色慌張，不覺暗笑世人不經世面。卻故意臉一沈，“掌櫃的！”

那掌櫃已被自己的猜想嚇怕了，又聽李忠一叫，配上那陰沈的臉！！當即嚇得跪下打顫！！口中抖言：“娘……娘娘明鑒……小…小人是良民，從未……從未敢得罪別人……還請娘娘……饒……饒……饒……”倒是‘饒’了半天沒‘饒’出什麽來！只渾身發抖！

淩妃見狀，心道他不過草民一個，對自己未免過於害怕！不覺暗中失笑，卻也未露言表。只淡淡說：“饒命？”

被淩妃一語出道，掌櫃只叩頭直說“娘娘饒命”！

淩妃又淡然道：“本宮不過隨口問問，並無殺你之心。掌櫃不必慌張，只把你店中客人名單現與本宮送來。”如此輕描淡寫，淩妃心中卻暗道將他人生死大權握在手中，於百姓而言是福是禍？？只怕今日之舉應證該是禍多些吧！不過轉念自己之命不也在皇上手中嗎？？何苦一言奪一命，一命連九族？？

當下掌櫃見淩妃已明言不殺他，早已狂喜不已！忙取了名薄。李忠呈與淩妃。

在淩妃翻閱之時，掌櫃也暗慚自己剛才未免太過緊張了。那番推斷完全是自己小題大作！想娘娘位高至上，怎麽會親自下來治他一個小小草民？？真是自尋煩惱。再說了，自己也沒有那麽大的臉面啊。

三句話嚇傻一掌！！不知要是傳出去鳳陽客棧得多出名啊？？不過這兒並無外人，所以其餘人也未見到此情此景！！

倒是後來“鳳陽客棧”更名為“貴妃酒樓”生意大紅名揚天下，成為京城第一酒樓也是後話了！！

淩貴妃翻閱一會兒……示意掌櫃退下。

當掌櫃退出店外。還餘汗未幹便迎來小二眾客的關切之臉！！想是都想知道娘娘和他說了什麽。

呵呵，百姓終究是百姓啊！

這時，又傳來李公公的聲音，“娘娘有旨，傳‘秦霜兒，秦寒兒，逍遙梓慕’覲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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