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2章 回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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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望淵眼看著燭月將他寫好的信裝進了一只黑色信封裏, 忍不住再次問道:“能不能告訴我,這到底是第幾次?”

燭月慢條斯理地把東西收好, 才擡頭看他:“你有這麽蠢嗎?我怎麽會知道這是第幾次?”

將他們送回過去會耗光他的力量, 如果時間在繼續前進,他將會化作塵土,徹底消失。

但時間不會繼續向前走,所以, 在送他們成功回去的那一瞬間, 他就和死了沒差別。

而過去的那個他, 與現在的他並非同一個, 是不可能有這些記憶的。

換句話說, 不管這是第一次還是第十次,燭月完全不知道。

他只知道, 他必須、也只能這麽做。

如果什麽都不做,那個魔鬼的蘇醒只是時間問題, 他可以確信, 對方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他。

到那時就真的什麽都晚了。

燭月今天主動找上門, 並不是為了幫助關厭和戚望淵, 也不是為了“拯救世界”,他只是不想死罷了。

“但你不是有穿梭時間的能力嗎?這個未來難道你沒有看過?”戚望淵問。

燭月笑了一下:“當然看過。”

可是憑他自己根本改變不了, 正如之前他說過的,改變一個涉及面非常廣泛的未來,他的力量會被徹底掏空。

比如,他可以在合適的時間點想辦法殺了閻忌,只要對方一死, 未來自然會改變——可他也會死, 那未來改不改變又有什麽關系?他又不是什麽超級英雄, 怎麽可能為了拯救世界犧牲自己?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值得信賴的人回到過去,借人類之手改變未來。這樣一來,過去的那個“他”什麽都沒做,自然也不會受到反噬。

所以,他不是什麽都沒做。

他在各個世界穿梭來回,耗費了極大精力,終於找到了讓關厭和戚望淵可以帶著記憶從頭開始的方法。

一陣寒風拂過天臺,吹亂了燭月漆黑的長發。

戚望淵問:“什麽時候做?”

燭月:“越快越好,現在就行。”

戚望淵搖了搖頭:“我得先回去告訴厭厭。”

“別浪費時間,你等著。”燭月話音未落,人就已經不見了。

戚望淵微微一楞,下一秒就看見他帶著關厭出現在眼前。

之前他只帶戚望淵走是為了試探對方到底到底對關厭能付出多少,現在自然是沒必要再瞞著了。

關厭被強行帶過來,一落地就看見戚望淵毫發無損地站在那裏,心裏提著的一口氣頓時落了下來。

她立刻跑到他身邊,低聲詢問:“你還好吧?”

燭月見狀,心中不免泛起一絲苦意。其實她明明看得出來他什麽都沒做,卻還是如此防備著。

戚望淵搖搖頭,看了眼燭月,低頭簡單快速地將事情經過都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關厭才終於明白,為什麽當初屈吾會說那樣的話。

對他稍微好一點……

其實哪怕回到過去改變了未來,燭月也徹底死了——活下的那個他,並不是現在這一個。

“沒關系,”燭月仿佛能看透她的想法,“你應該很清楚,現在的我並不開心。厭厭……你一定要記住,不要再用那張道具,最好不要跟我扯上任何關系,就當——這是你給我的謝禮。”

關厭的確要感謝他。

因為他正在給她一個救回父親的機會。

曾經的燭月為了博得她的好感,故意操縱車輛傷害了她爸,可現在的燭月,卻真真正正地在拯救他。

關厭埋低了頭,好一會兒才說出口:“燭月,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對不起,她不能回應他那強烈而真摯的愛意。

“好了,最後,我會告訴你們怎麽才能殺掉閻忌。”

這一次他也不說沒關系。

說完殺死閻忌的方法之後,他指尖一動:“事不宜遲,開始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劇烈的寒風裹挾著滔天的邪惡氣息撲面而來,整個天空頃刻間開始變暗變黑,漫天的雲像海浪一樣瘋狂湧動,遮天蔽日。

明明是個大白天,卻一下子變成了深夜。

四周傳來人們驚恐慌亂的尖叫聲,他們仿佛以為世界末日就要到了,從高空望去,可以看到好多像螞蟻一樣小小的人影驚惶地四處奔逃。

燭月身形一動,剎那間懸浮至高空中,雙臂一展,黑色長發隨風而動。

恐怖的邪惡力量猶如泰山壓頂,壓得關厭和戚望淵幾乎喘不過氣來,身體難以挪動分毫,只能像兩座雕像一樣凝望著他。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真切切地體會到燭月有多強。

他是翻手之間即可覆滅一個世界的邪神啊……

高空之上,燭月垂下眼眸望向二人,視線卻並未落在他追求許久的關厭身上。

他遙望著戚望淵,兩道目光在半空中靜靜交匯。

幾秒之後,燭月笑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次他的笑容看起來竟沒有絲毫邪惡之氣。

下一刻,數顆金色光點從他眉心處飄落下來,一顆接著一顆,全部沒入了戚望淵額頭之間。

“雖然厭厭看上的人不會差到哪兒去,但我還是希望……你能給她更多的幸福。”

這是一句只有戚望淵才能聽見的話。

隨後,洶湧澎湃的邪惡氣息如有實質般,爭先恐後地湧入兩人身體。

關厭只覺身體像是在被什麽東西從內部向外撕碎一般,每個毛孔都仿佛要被那力量穿透,疼得她一瞬間便滿頭大汗,緊接著眼前一黑,竟生生疼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關厭從睡夢中悠悠醒來。

睜開眼的那一刻,明亮的燈光讓她有些反應不過來,腦子裏只劃過一個遙遠而模糊的念頭:

昨晚睡前明明關了燈,為什麽燈是開著的?

她懵了幾秒,撐著胳膊想要翻身起床,下一秒頭部突然傳來鉆心的疼。

這瞬間,她抑制不住地發出痛苦的慘叫,用力抱著頭在床上不斷翻滾,嘭的一聲滾到了床下去。

床邊的落地燈被碰倒,碎了一地玻璃渣,她卻完全沒辦法去管,整個人疼得滿地打滾,連玻璃渣嵌入後背的疼痛都察覺不到。

漸漸的,疼痛開始一點點緩解,隨之而來的,卻是多到難以接受的記憶。

關厭再次暈了過去,再一睜眼,便已經是來自未來的“她”了。

原來燭月的辦法是把他們的魂魄抽取出來送到過去的自己身體裏……確實,這是最好的方法了。

她來不及處理身體上的傷口,當即起身去床頭翻找,立刻便看見一只黑色信封。

封口處是熟悉的金色火漆,她手指頓了頓,將信封拆開,看到了裏面那些幾乎刻入骨髓的字句。

上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只覺得這些字好看得令人眼前一亮,之後她簽了名它就消失了。

現在再看才知道,這的確就是戚望淵的筆跡。

關厭不想去研究這到底是他們第幾次重來,那毫無意義。她只希望,這一次一切順利。

枕頭旁的手機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一個沒有被保存的陌生號碼——戚望淵。

她接起電話,一邊跟他約定在進入副本前不要見面,以免蝴蝶效應引發後續走向改變,一邊拿著邀請函出了門,打算像之前一樣去“報警”。

至少在進入第一個副本之前,為確保一切順利,最好盡可能重覆當初的一切步驟。

“有一件事我要立刻告訴你,”在她關上房門出去的時候,電話那邊的戚望淵語氣聽起來很覆雜:“燭月把他感知情緒的能力給了我。”

關厭想起來,最後那時候有金色光點飛進了他的身體裏。

“所以我現在是個正常人了。”戚望淵說:“厭厭,等改變了未來,我們就結婚好不好?”

關厭動作頓了下,唇角一揚:“哪有這麽簡單,不準備戒指跪下來求婚就想娶我?”

一切都進行得非常順利,她照樣在路口遇上了突然撞過來的汽車,在人們驚愕又後怕的目光中奔向不遠處的超市,購買中性筆,在邀請函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最後一筆落下的那一刻,信上內容瞬間發生了變化。

【第一張邀請函】

恭喜關厭成為死亡盛宴正式嘉賓,請按信中要求努力求生,堅強地活下去吧!

死亡盛宴任務一:存活一周。

任務提示:不要讓他們發現你看得見。

任務獎勵:……

一切都和記憶中一模一樣。

關厭眼前一花,再睜眼,便來到了那熟悉的“烏托邦”。

她還記得,這個副本是跟燭月有關的,但時間線有些奇怪,這裏出現的他是被封印在幹屍內的那一個。

還有……這裏有時危,一個像吉娃娃一樣又萌又兇的求生者。

一直令關厭不解的問題是,這個時危不認識他們,之後另一個副本的他也不認識他們。關鍵是,那個時危成為了邪神的容器——也就是這個副本裏的幹屍。

按理說不可能同時存在兩個他,如果他是幹屍,那這個活著的又是誰?

不過這都是小事,她並不關心,也沒心情去探究。

這一次,作為“帶著金手指穿越”的人,他們會用最快最簡單的方法迅速完成任務。

在外面打電話的時候關厭就跟戚望淵約好了在哪裏見面,在過完不得不經歷的劇情之後,兩人很快順利碰頭,簡單商量了一下便行動起來。

不好解決的是這裏擁有槍支的管理者們,但現在兩人是有心算無心,且這個副本可以算得上是“新手局”。他們藏在數百個盲人裏毫不起眼,但戰鬥力卻是極高的,就連關厭也比曾經更強了。

當天晚上,二人就摸入管理者住處,悄無聲息地將所有人全部解決。

次日清早,關厭再次借“聖教主”之名,用喇叭通知所有盲人:聖教主垂憐他們,賜所有人重見光明。

令二人沒想到的是,他們完全沒想過要聯系的時危還是出現了。

他跑得氣喘籲籲趕到廠房來,隔得老遠遙望著他們,很久都沒有出聲。

直到戚望淵發現了他,悄悄告訴關厭:“吉娃娃來了。”

關厭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雖然相隔幾十米,兩人的目光卻好像交匯在了一起。

這一瞬間,他的眼神讓她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燭月。

下一秒,明明剛才還站在那裏的人,一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關厭楞了一下,轉頭問戚望淵:“他人呢?”

他搖頭:“忽然消失了……像鬼一樣。”

她垂下眼睛,抿了抿唇,忽然間想通了一切。

“原來,這個時危不是時危……是‘那個’燭月的殘念。”

是未來的那一個他殘存的一絲掛念。

因為它的力量太弱了,讓他連自己的本性都無法釋放,更沒辦法用自己的形象出現,只能借曾經待過的那具“容器”勉強看一看。

難怪會同時出現兩個時危,難怪之後藍月副本的時危不認識他們——他們本來就不認識,他也從來都不是什麽“求生者”。

燭月啊……

關厭嘆了口氣:現在,那個他應該是真正地消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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