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不同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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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囚禁著, 連吃飯喝水都有人在對面盯著自己,那眼神寵溺得好像在看一只剛帶回家的小寵物。雖然看起來很是喜愛, 卻永遠不會讓寵物任意妄為。

沒有什麽事情比這更令人作嘔, 關厭連一向很喜歡的油條也吃不下去,勉強吃了半根就再也沒胃口了。

油條的味道也比不上戚望淵常去買的那一家,因為每次都是他等在老板的油鍋前認真挑選出來的,火候和品相始終都是剛剛好, 完美得就像他一樣。

關厭坐在餐桌前, 盯著剩下的油條發呆, 心裏總忍不住想起他們一起坐在飯桌上邊吃東西邊聊天的場景。

雖然戚望淵話很少, 卻一直都會認真的聽她說話, 在適當的時候給她最好的反饋。

哪怕他根本沒有想笑的感覺,在看到她笑的時候也一定會跟著笑起來。

她抿了下唇, 心想如果他們能像那樣平平淡淡的在一起過一輩子,似乎也是一件非常值得期待的事。

前提是……她瞥了眼坐在對面的燭月:他能消失就好了。

之前其實她並沒有對他動什麽殺心, 畢竟他確實沒怎麽傷害過她, 只要他不再出現就行。

可是這次的事件徹徹底底打破了她和平共處的幻想, “心平氣和的好好談談”也完全是不切實際的一句話。

跟這種人沒什麽好談的, 只是浪費口水而已,她上次說了那麽多, 他有聽進去嗎?

唯一的解決辦法,就是燭月和她之間必須死一個。

“只吃這麽一點就夠了嗎?”他不知道關厭心裏在想殺他的事,還微笑著問話。

她搖搖頭:“吃不下了,悶在這屋子裏太難受了,沒胃口。”

言下之意就是想出去走走。

燭月不是蠢貨, 聽得明明白白, 卻好像不懂似的, 起身收起餐盤,轉身就倒進了垃圾桶裏。

戚望淵不會這麽浪費的,他可以把它們全部吃掉。每一個小細節的對比,都讓關厭更加看清了自己為什麽會喜歡他。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笑,燭月以為他把自己抓過來就能“培養感情”,卻不知道這反而讓她更堅定了戚望淵就是最好的最合適的那個人。

但她不敢說,也不敢表現出來,否則這瘋子還不知道會做出什麽事來。

現在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至少他沒強行跟她親近,如果他真強迫她,她肯定是沒有反擊之力的。

很顯然,燭月要的是感情,不只是身體。

關厭想了想,問他:“我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他將餐盤放進洗碗機裏,回頭笑說:“當然還是七天啦,以後的任務我都會陪你一起去,讓你快些完成,然後就再也不用去冒險了。”

……如果有他在,任務確實會輕松得像連連看的第一關一樣吧。

但關厭寧可面對要命的危險,也不想跟著燭月躺贏。

可惜在現實裏沒辦法用戒指,無法聯絡閻忌,現在還不知道他那邊計劃得怎麽樣了。

估計會有一些事情需要他們一起商量,所以至少未來七天之內她得忍氣吞聲。

她吸了口氣,看向燭月:“可是一直被關在這裏很無聊,能不能給我準備一臺電視,還有游戲什麽的。不讓上網也沒事,單機游戲我也玩。”

“好。”對這種聽起來完全沒問題的要求,燭月一向是有求必應的。

他說:“一會兒我就去買電視,游戲的話……你想玩什麽,告訴我,我幫你下載好再給你。”

關厭報了幾個游戲名,他一一記下後便離開了。

不久就有工作人員將電視機送上門來,安裝得妥妥帖帖。

人一走她就開始挑電視劇,專挑那種甜甜的戀愛劇,坐在沙發上一看就是半天。

當然不是關厭喜歡這種類型,她只是想讓燭月也看看,什麽樣的“喜歡”才算是正常的。

也許他看著看著就會發現,他完全可以換一個對他有好感的人去喜歡,談一場真正的甜蜜戀愛。這樣豈不是對誰都好嗎?

可惜收效甚微,他只會皺著眉挑刺,說那個女主皮膚太白,人太笨,走路都會摔跤簡直不是個正常人類,連咖啡都端不穩還活著幹嘛之類的,再對比著尬誇關厭一通。

於是關厭又轉而玩游戲,全部都是乙女類的。

燭月對這個表現出了明顯的興趣,總是對裏面的高冷角色非常鄙夷,並誇溫柔強大的角色多麽多麽好,攛掇關厭攻略溫柔的角色,把高冷那個直接拉黑。

關厭當然是要跟他對著幹的,在每一款游戲裏都只攻略高冷男神,而每一次好感度提高之後,這些角色給出的回應也異常甜蜜。

燭月氣得不想再看了,後來不知道想到什麽,自己默默離開了。

到晚上他都沒回來,關厭樂得自在,窩在沙發上看一部恐怖片,看到炮灰不聽勸自尋死路時,又忍不住想起跟戚望淵一起吐槽那些爛俗橋段的時候來。

他不在這裏,卻又好像時刻都在。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有沒有也剛好在想她?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電視機在播放著一部爛俗的血漿片,刻意的尖叫聲和飛濺的血液無法激起觀看者的任何感受。

戚望淵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盯著那快速閃動的奔逃畫面,看著女主角渾身是血地奔跑在深夜的山林之間,然後猛地滾下斜坡,腦袋磕到一塊石頭上,當場就暈了過去。

畫面一轉切到那個追捕她的殺人魔,他從斜坡上方跑過去,完全沒註意到獵物就在下面。

他皺了皺眉,感覺好像缺了點什麽。然後回過頭,看向身邊的空位。

缺了一個人在這時候一邊吃著爆米花一邊吐槽。

他可以確定她現在是安全的,也沒辦法在心理上產生任何該有的情緒反應,可他知道自己是擔心的,既擔心又憤怒,卻無可奈何。

任務完成之前他從那個人口中得知了大概的情況,燭月其實早就在策劃這一切了。

一開始是因為關厭和戚望淵去了找兇手的那個副本,燭月當時就一直在暗中跟著他們,所以知道了神秘人的存在,並且看上了他的能力,後來就想要直接叫他用交換身體的能力幫忙,他拒絕之後燭月就走了,他還以為這事就這麽算了。

沒想到後來燭月就開始折磨他,一次次扔進不同世界裏承受各種痛苦。

這一次是第三次,他的力量被那個曙光公司一點點抽離,因為“不做好事就會死”的生存條件,每一次他都會經歷鉆心蝕骨的疼痛。

在關厭和戚望淵進入副本之前,這種痛苦就已經折磨了他很久,並且他也越來越虛弱,再過不久就連人形都要消失了,所以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屈服,答應幫燭月這個忙。

至於其他的,他什麽也不清楚,更沒辦法幫戚望淵找到關厭。

只是在任務結束前,他將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金色石頭送給了他。

現在石頭已經變成了一張道具卡,是永久性的身體交換道具,每一個身體承受的交換上限是三次,單次交換限時一小時,比之前那個【有一點微弱力量的泥】好用很多。

可是關厭不在,沒有人會在看到道具描述時故作嫉妒地對他說“我好酸我好酸”。

他眨了眨眼,轉頭在空蕩蕩的昏暗客廳裏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臥室門上。

旺財就躺在門口,它沒有困也不累,卻安安靜靜地趴著,好像也在等一個人回來。

明明以前一直是獨居的,可現在怎麽也沒辦法習慣了。甚至偶爾會出現幻聽,總覺得她在旁邊用開心的語氣跟他說話。

他甚至在論壇裏發了第一條帖子,詢問求生者們,隊友被BOSS擄走了不知所蹤,該怎麽找到她。

他們說他瘋了,既然能發帖那就是任務已經結束了,被BOSS擄走的隊友當然是死掉了啊,還怎麽找回來?

他去聯系跟關厭一直保持著很好關系的求生者莫驚雪,嘴巴笨得好一會兒才說清楚情況,對方聽完又去與哥哥和父母商量,最後的回答也是遺憾而悲傷的無能為力。

那對兄妹說可以送他一些道具卡,也許對付邪神的時候用得上,希望能把關厭安全救回來,他一張也沒收。

電視機裏的恐怖片結束了,最後的結果很好,是女主逃脫後開始反擊,反殺了那個恐怖的殺人魔,為一起出來露營的幾個好朋友報了仇。

——套路化的劇情,沒有任何一點亮眼的地方,看完只會讓人覺得浪費了一個半小時的生命,以及爆米花。

戚望淵嘴角抿了抿,想起關厭曾經說過的這番總結。

他又挑了一部劇,起身去做了點爆米花,回來安安靜靜地接著往下看。

昏暗的房間慢慢出現了亮光,在他意識到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恍惚間他覺得那間臥室裏會走出一個睡眼惺忪的姑娘,打著呵欠對他說:“鐵牛哥,我今天想吃包子。”

關厭在看第三部電影的時候不知不覺就睡著了,一覺醒來發現自己還躺在沙發上,電視裏自動播放了其他電影,而燭月似乎一直沒有回來。

沒回來就好,要是死了就更好了。

可冰箱裏的食物不太夠她吃七天,還得挨餓。

這種擔憂在傍晚的時候被瓦解了——燭月出現了,沒有解釋去了哪裏,只是笑瞇瞇的問她今天過得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呢?被關在這種鬼地方像行屍走肉一樣。

但她必須好好回答,這樣才能問出他到底去了哪兒,是不是去傷害她的家人或者戚望淵了。

面對她言語間的屢次試探,燭月始終沒有正面回應,只是承諾絕對不會傷害她關心的人,叫她放心。

怎麽可能放心?只要有他在一天,她就放不下心。這種提心吊膽謹小慎微的日子簡直比死還難過。

關厭就像架在燒烤架上的一串肉,一直不斷被小火煎烤著,烤了一面還不夠,還要被翻來覆去均勻地烤,最後再在傷口上面抹鹽。

這種日子,還得過好幾天。

天黑下來的時候,戚望淵家門口響起了門鈴聲。

在這地方他們倆一直很努力地降低存在感,沒有任何朋友,這麽晚了怎麽會有人敲門呢?

他第一時間的念頭是:關厭回來了。

於是他幾乎是跑著從臥室出去,打開門的一瞬間,所有的期望全部落了空。

外面站著的,不僅不是他想見的人,甚至都不是個人。

——那是一只鬼,渾身亂七八糟的,胳膊少了一根,腦袋稀巴爛,看樣子是個高空墜落而死的。

求生者們能在現實世界裏見到鬼早就不是什麽稀奇事了,只不過大家都很默契地裝作看不見,從來沒去管過這事,遇見了就避開,避不開就當沒事人一樣走過去。

所以盡管已經這麽久了,這卻是戚望淵第一次在現實中與鬼怪近距離接觸。

看到它雖然有點失望,但他能想到,鬼不會平白無故找上門來,還這麽有禮貌地按門鈴。

他側了側身體:“進來說吧。”

對方搖了搖頭,一張口就先吐出一口黑血,然後才說:“是老大派我來的……老大就是閻忌。他讓我給你一件東西……把它和那個……什麽厭的貼身物品放在一起,進任務的時候帶在身上,就可以進同一個副本,下個本一定要用。”

戚望淵聞言立刻接過來,那是一只陳舊的小木盒,只有半個巴掌大。

他想問這只鬼她現在怎麽樣,在哪裏,但又很清楚這些事情對方不可能知道,便只說了一聲謝謝。

在外面沒有稱號限制,鬼也不怕他了,還對他笑了笑,說:“能幫老大辦事是我的榮幸,那我就先走了。”

他離開之後,戚望淵的門口就留下了一大片黑血。

他將木盒收進了保險櫃裏藏好,才去清理血跡,沒想到對面的住戶這麽晚才回來,醉醺醺的走出電梯就看到了他在“處理案發現場”,嚇得酒都醒了,哀嚎一聲就逃了出去。

他看著電梯一層層往下,心想如果她在這裏一定會捧腹大笑。

可現在就連旺財都沒了好奇心,沒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麽,趴在她的房門口悶悶不樂,似乎覺得她已經拋棄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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