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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拳頭才是硬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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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阿姨也是兇手, 是殺死謝斯的兇手。”梁蘭說:“這就是我之前不肯告訴你們的事情。”

關厭問:“還有呢?”

她隱瞞的事絕對不止如此——比如,謝斯臥室裏的相冊上, 最後的照片是一個十來歲的健康男孩, 而且眉宇間與謝斯很像。

當她之前在對門老夫妻那裏聽到車禍的故事時就覺得奇怪了,既然謝斯五歲就車禍癱瘓,那照片裏的又是誰?

關厭沒有問,她想等等看梁蘭會不會主動提起。

梁蘭面色猶疑, 沈默了一陣才說:“算了, 反正都已經說了這麽多, 再隱瞞下去也沒什麽用……我不肯交換身體躲避兇手嫌疑的原因, 不是我不想, 是怕出事。這還要從那個謝斯的身份說起。”

梁蘭其實很快就通過這屋內的蛛絲馬跡發現了一件事:她使用的這具身體裏曾經住進過不同的靈魂。

首先是手機相冊,王阿姨以前很喜歡用一款軟件拍攝短視頻玩, 後來卻再也沒更新過。

其次是家裏的衛生情況,在梁蘭進入副本的時候整個屋子裏都臟兮兮的, 一點也不像個辛勤的保姆會有的習慣。

另外還有床上躺著的謝斯, 在她初次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 他的第一句話是:“青盛村那家人找到了嗎?”

梁蘭當時還不知道這場任務是什麽情況, 以為自己不能露餡,就順著說:“還沒。”

對方輕輕嘆了口氣, 無奈的說:“不行的話,就親自去村裏一趟吧。必須找到他們,拿一只泥人回來。”

梁蘭旁敲側擊的想從對方嘴裏再多聽點兒線索,可沒想到這人太敏銳了,沒說幾句話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直接問她:“你是誰?”

這就把梁蘭問懵了, 笑說:“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了?”

可這句話, 卻更讓對方確定了她不是之前那個人。

關厭問:“那之前是誰?”

梁蘭擡頭看了看她和戚望淵, 用力捂著腹部的傷口,無奈道:“一個山裏的老人——就是之前換進了萬良志身體裏的那個人。”

這個看似剛剛突然冒出來的新人物,卻並不讓兩人感到意外。

因為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萬良志性情大變,成了個生活習慣非常不好的人。

而謝斯體內那個不知名神秘人物,卻有著比普通人更加優秀的氣質,與萬良志身體裏那個絕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關厭早已經想到這一點,卻始終無法知道那個人到底是誰,現在在哪裏。

沒想到,早在任務剛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有求生者知道這件事了。

如果大家坦誠合作多好,至於彎彎繞繞這麽久嗎?

關厭心裏既無奈又有點氣悶,要不是因為戚望淵差點被關進警局,也許這些信息她還要很久才能慢慢查出來。

看來有一句話說得非常正確:拳頭才是硬道理。

“因為他看出我不是之前那個人了,就一直問我到底是誰,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直接走了。”梁蘭接著說:“然後你們就聯系了我,剩下的事情是我回家之後跟他聊了才知道的。”

她回家前就想好了,說自己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醒過來就變成了這個人,又因為心裏害怕不敢說,怕被人當成瘋子,就想假裝成這個人。

“謝斯”可能信了也可能沒怎麽信,但他說:“不管你是誰,現在你都只能是她了。一具身體可以承受的交換極限是三次,而你就是第三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交換不會成功,兩個人都得死。”

梁蘭其實不確定自己變成王阿姨算不算在交換次數裏,畢竟他們是求生者替代NPC身份,不是通過那個泥人。

但是她也不敢賭啊,如果算在裏面,那她就根本沒辦法再做下一次交換,關厭提出的解決方法便沒用了。

所以她也不敢跟他們說出王阿姨預謀殺子的真相——任務主題是“誰是兇手”,又沒說要他們抓哪一個。

要不是看關厭真的有殺意,她說不說都有概率死,現在她也不會全部交代了。

關厭問:“那個人有沒有告訴你他們到底怎麽回事?比如亂七八糟的交換過程,他的身份之類的。”

她沒問萬良志被誰殺的,因為梁蘭肯定不知道,否則不會拖到現在都沒反應。

梁蘭說:“他的身份我不清楚,我問過,他不肯說。交換的過程他也沒詳細告訴我,只是說了當時他知道的事。”

死在幾天前的劉紅,其實是萬良志。而萬良志身體裏的人,卻是劉紅。

這對夫妻的身體互換了,但又很有“緣”的相繼死去了。

關厭一時有點迷糊,實在想不明白這其中有什麽樣的故事。

但如果梁蘭說的是真的,那之前的真謝斯嘴裏其實就沒幾句真話。

而事到如今,梁蘭說假話的幾率肯定會比NPC小很多。

“雖然他沒說,但我自己這幾天一直在調查。”梁蘭說道:“我查到謝斯跟劉紅早就有聯系——他的手機裏有之前的通話記錄,最早的時間是半年之前。”

關厭有點意外,她從保安那裏知道的是兩個月前他們倆一起去過別墅,但梁蘭這邊的肯定更詳細更確切。

她接著說:“我順著這個線索去查了,發現劉紅之前去做過親子鑒定。”

真謝斯告訴關厭:劉紅想換個新的身體重新開始新人生,但也想要一大筆財產,所以偽造親子鑒定想讓女兒萬嫻變成非他們夫妻親生。

但是,梁蘭說的卻是:“我想你們也能猜到了——謝斯是劉紅的親兒子。”

她剛說前半句的時候,關厭心裏就已經在想了:啊,狗血劇情雖遲但到。

這個本來應該在“意料之外”的答案,卻完全沒辦法讓人感到意外。

畢竟這個副本目前都集齊了狗血連續劇的好幾大要素,再來個私生子簡直太正常了,沒有才不正常吧。

關厭默默吐槽了一句,說道:“那麽,我再大膽猜測一下,劉紅當年其實生了兩個兒子,是雙胞胎。”

梁蘭嘴角抽了抽,顯然也被這劇情無語到了:“沒錯。”

她說:“這個王阿姨的老公早些年出了事故,無法生育。兩人就去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孩子,也就是謝斯。”

正是因為這樣,王阿姨老公一直覺得對不起她,讓她喪失了擁有親生孩子的權利。

所以當那場事故發生時,他才會在最後關頭讓汽車駕駛位那邊撞上去。

而王阿姨雖然明知道孩子不是自己親生的,卻也在這麽多年裏盡到了母親的責任。又因為老公當初為保護她而死,她始終沒有再婚,客廳裏的遺照也一擺就是許多年。

“這事是我第一天晚上臥室裏翻到領養證明發現的,同時也看到了遺書,知道‘謝斯’很快就要死了。我不想讓你們知道,就把能銷毀的東西都銷毀了。只有那貼在墻上的日歷……”

梁蘭苦笑:“實在沒辦法,它貼了太久,完全粘在了上面。”

撕也斯不幹凈,刮的話那墻面的膩子膏也會一起刮下來,無論如何都是在掩耳盜鈴。

她隨後就提到了關厭一直在意的那本相冊:“我聽‘謝斯’說你已經看過它了,那本相冊本來是被藏在書架下面的,因為王阿姨不會動那些書。”

毫無疑問,相冊裏的孩子是謝斯的雙胞胎兄弟。

“我覺得他是誰不重要,到目前為止整件事也跟他沒半毛錢關系。”梁蘭說道:“相冊出現的原因就是告訴我們劉紅和謝斯之間有一些私底下的聯系。對了,王阿姨到蘇雅別墅幹活的時間也不長,我的聊天記錄就能證明這一點。”

最早在姐妹群裏吐槽雇主的時間也就兩個月多一點——發生在謝斯與劉紅有聯系之後。

這樣的話,就是劉紅先找到了謝斯,又通過謝斯知道王阿姨,並讓對方成為了小三蘇雅身邊的保姆。

她找謝斯的時候應該就帶來了那本相冊,為了證明她跟他之間的關系。然後她就跟謝斯去做了親子鑒定,兩人隨後就在計劃著什麽事情。

關厭想了想,說:“有沒有可能……萬良志知道這件事了?”

劉紅有對雙胞胎兒子,其中一個卻是被王阿姨家從福利院領養的,照片裏那個看背景和穿著也知道生活得很一般,絕不是富裕人家。

也就是說,那對孩子肯定不是劉紅跟萬良志生的。

但懷孕這種事多半瞞不住,所以是劉紅認識他之前生的吧?生完之後就遺棄或者怎麽樣,讓那對雙胞胎分開了。

而她現在富裕有錢了,也曾多次出軌都沒被發現,膽子自然越來越大,那麽突發奇想去找兒子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找兒子這件事被萬良志發現了,所以她只能想辦法分他家產?

梁蘭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們再怎麽逼問我我也說不上來。”

從她這裏知道的信息已經不少了,而且連最重要的都說了,多半也不會再有隱瞞。

關厭將刀收回還給戚望淵,說道:“走吧,去處理一下。”

梁蘭慢慢拿開毛巾,見上面紅了一片,微微皺了下眉。

她說:“那你們呢?我說了這麽多,作為交換,你們的線索也該告訴我吧?”

關厭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只是他們這邊線索零零碎碎的,說完也沒辦法連成一條線。

梁蘭把王阿姨那份遺書給他們看了,自己出去處理傷口,關厭看了下,裏面的內容與剛才說的沒什麽出入。

由於這內容對梁蘭來說就相當於一份“認罪書”,關厭覺得她應該不會偽造這種東西。

隨後兩人離開了這裏,決定接下來就去找易長樂或者萬嫻。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不如速戰速決,管他肯不肯說,直接拿刀去查線索。

關厭提前給易長樂打了電話,說是查到了關鍵線索要告訴他,把人騙到了一家酒店裏見面。

可是易長樂還沒來,一個陌生電話就先打到了她手機上。

她接通之後,聽見裏面傳來了熟悉的女聲:“蘇雅是嗎?”

是之前那個女警。

關厭心裏有點意外,因為這張電話卡是她變成流浪漢的時候跟手機一起買的,當時她沒有身份證,用的還是戚望淵的。

現在戚望淵被抓了,他們居然會用他的身份證查到她身上來。

一瞬間的驚嘆之後,她回答道:“是的,是我。”

那邊的女警沈默了一下,才說:“你以前的手機號怎麽打不通了?現在在哪裏?能不能馬上過來一趟,有些事情要請你配合調查。”

關厭說:“我不太方便……直接電話裏問不行嗎?”

對方輕輕嘆了口氣,說:“算了,我過去找你。”

關厭看了眼戚望淵,無奈說道:“好吧,我們在……”

女警笑了聲:“我知道,錦繡酒店308。因為有身份證登記信息。”

關厭這才明白,她不是用裴浪的身份證查手機號,而是因為“蘇雅”這個身份登記了入住信息,手機號碼自然也就知道了。

對方說立刻趕來,關厭只好跟易長樂說讓他暫時別來了。

等了半個多小時,一名穿著普通的年輕女性便敲響了酒店房門。

她只紮了個簡單的馬尾,眉目間都是銳氣,英姿颯爽,令人一見難忘。

關厭剛打開門,她就先朝裏面張望了一眼,隨後問道:“就你一個人?”

“是啊,還能有誰?”關厭開始裝傻。

戚望淵已經先離開了,畢竟他現在的身份有點怪。

女警笑了下:“進去再說吧,別緊張,我現在不是以警察的身份來找你,否則至少會有兩個人一起來。”

關厭點點頭,心裏卻暗道鬼才信你。

等她關上門之後,對方便說道:“你知道嗎,裴浪其實不是真的喜歡你。我們已經找到了他的手機,在他的聊天軟件裏還有好幾個女人,備註都是‘提款機一號’‘提款機二號’之類的。”

關厭沒忍住笑了出來:“他還挺會取名啊。”

女警挑了下眉:“你還笑得出來?”

“這有什麽?”關厭說:“他跟我在一起是為了錢,我跟萬良志在一起也是為了錢,咱們都是一樣的人,各取所需嘛。再說,我都去你們那兒舉報他殺死萬良志了,難不成你以為我對他有什麽真感情?”

對方一陣失語。

雖然他們這一行奇葩見得不少,但每次見了還是會重新刷新一次三觀,真是永遠都適應不了。

她搖搖頭,有點好笑的說:“這是你們的自由。還是談正事吧——裴浪好像瘋了。”

關厭一臉意外:“什麽?我已經好久沒聯系上他了,他怎麽回事?”

“他現在還在我們局裏接受調查呢,但你說好不好笑,他居然說他叫張志平,根本不是什麽裴浪。”

女警一臉輕松好像在閑聊似的,但那雙銳利逼人的眼睛卻緊盯著關厭,顯然不是在閑談:“他本來在你的別墅外面守著不讓人進,可‘蘇雅’卻過去了。”

她把蘇雅兩個字咬得極重。

關厭茫然道:“是啊,我是去過一趟。雖然你們要查案,可我們也要生活啊,屋子裏的東西都不讓拿,很影響我日常生活的,我只是想回去取幾件衣服而已。但是……裴浪既然在警局,那他又是怎麽知道的?”

“我也想問你呢。”女警說:“他說他莫名其妙就讓你進門了,還跟著你進去,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你都把人給綁上了,還在他旁邊放了什麽東西。然後他突然就困了,一覺醒來,就變成了裴浪。”

關厭笑了:“還有這種事?他可真是瘋了!不會是為了脫罪裝瘋賣傻吧?”

對方也滿臉笑意,只是笑容未達眼底:“可我查過監控了,後來你跟那個保安一起走出別墅,他立刻就去辭了職。蘇雅,你老老實實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關厭還是很無辜很茫然的樣子,慢慢說:“我當時只是跟保安說了點好話,承諾只是去拿點衣服,好說歹說他才同意我進去,還一定要跟著我怕我亂動東西,所以我們倆才是一起進去的。”

“至於後面他那些瞎話,警官你不會這都信吧?世界上有那麽神奇的能力嗎?我又不會催眠,還能讓他‘莫名其妙’跟著我進去,再被我綁起來?”

女警看得出來她沒說真話,這種撒謊的能力應付普通人足夠了,但在她面前還是太顯而易見。

但她沒有拆穿對方,因為她現在感到懷疑人生:蘇雅的資料他們早就查清了,她出生一般,幼年喪母,父親另娶後就對她漠不關心,從大學開始她就在外面當人小三,還被原配找到學校掛了張寫著大名的橫幅。

後來她大學都沒讀完就被勸退了,然後也試著做個普通人,找了份不需要高學歷的普通工作,還交過一個帥氣的男朋友。

可是後來因為在街上遇到了大學裏的同學,對方點破了她當時的醜事,還把這事發到了什麽墻上,男朋友跟她分手後,她還經歷了一次不大不小的網暴。

於是她徹底自暴自棄,憑借自己漂亮出挑的外貌又找了個新金主。

金主換了一個又一個,她就像只好看的金絲雀不斷做著別人的玩物。

但隨著年紀漸漲,她能找到的金主也越來越差,上一個只是二線城市裏的地產商。

後來通過一次聚會,她竟搭上了萬良志這個國內知名企業家。

總之,在她這一生中,從大學開始到現在基本都是在當別人的小三,根本不可能會什麽催眠術之類的東西。

況且,就算真的是催眠了保安放她進別墅,也不至於影響到警局裏的裴浪啊。

女警覺得,如果繼續深入調查下去,她前半生建立起來的唯物主義價值觀就要開始崩塌了。

關厭見她不說話,便又說:“其實我根本不知道裴浪是不是兇手,他只是作為管家去買了把刀而已,這還挺正常的吧。我現在倒覺得,你們還不如去查查萬良志那筆錢,他女兒說好多錢都不見了。”

她刻意提到了萬嫻,因為警方沒把這事透露給他們。

女警考慮了一下,才說:“這也是我需要問你的問題之一。我們查到,萬良志將錢轉去國外匿名賬戶的時候,你跟他是在一起的。如果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們,現在就是時候說出來了。”

關厭其實也很想把那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告訴他們,如果有警方協助,一定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然而,她會信嗎?他們其他警察會信嗎?根本就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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