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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劉鐵柱和李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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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燈牌的位置再往裏走一段路, 就能看見遠處出現了更多的燈光,隨著距離漸近, 還能聽見隱隱約約的人聲。

關厭和戚望淵一邊走一邊對了下兩人的身份和經歷, 編造出了一對在極樂之國裏受夠了壓迫的情侶。

薄霧之間出現了有人走動的身影,二人不再說話,加快了腳步走過去。

隨後他們便看見,前方的墻壁上被人噴上了惡作劇般的塗鴉:一個碩大的黑色骷髏頭, 下方用血紅的字寫著“歡迎來到遺失之地”。

這是一條不算寬闊的街道, 墻壁對面就是一家開著門的店鋪, 店招是一塊飄飄蕩蕩的破布, 上面有四個大字:老爹酒館。

之前關厭他們看見的走動人影是個三十歲上下的瘦高男人, 現在就站在那店門口,背靠墻壁雙臂環胸, 嘴角叼著一根草葉,吊兒郎當地盯著兩人看。

當關厭看向他的時候, 他呸的一聲吐掉草葉, 沖著她吹了一聲悠長的口哨。

嘴部的動作牽動了他面部那條蜈蚣似的猙獰傷疤, 看起來就像個很不好惹的流氓頭子。

他的眼神既狠厲又猥瑣, 目光毫不遮掩地朝關厭的胸前看。戚望淵皺了皺眉,將她朝身後拉了一下, 擋得嚴嚴實實。

對方見狀“嗬”了聲,站直身體一臉囂張地想說點什麽,可目光剛落到戚望淵臉上,那微微張口的嘴就合上了。

他狐疑地打量了幾眼,面上的囂張之色竟然收斂了不少, 最後那些難聽的話連一個字都沒說出來就徹底被咽下去了, 只開口問道:“你們是從哪兒來的?我怎麽沒見過你們?”

他覺得很奇怪, 當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時,他的註意力全都在那個看起來柔弱無助令人充滿保護欲的女人身上,至於那個男人……就是個長得好看點的小白臉罷了。

可是當她被徹底擋住,阻隔了視線之後,這個小白臉卻好像突然變得非常不好惹了。

作為常年混跡在遺失之地的人,他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身上竟有著一種令人畏懼的恐怖氣息,仿佛踏過了無數屍山血海走來的殺神。

戚望淵根本不想搭理他,回頭對關厭說:“走吧。”

她點點頭,剛轉身要走,就聽見那酒館內突然傳來“嘩啦”一聲玻璃碎裂聲,緊接著,一個面部有血的男人從裏面慌張地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大喊救命。

他剛出來後面就追出兩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兩人手裏都拿著短刀。

逃跑的男人因為腦袋受了傷跌跌撞撞的,沒有跑出太遠,不到十米就被追上。

然後,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那兩人一刀接著一刀地刺進了他的身體裏。

飛濺的鮮紅血液為這附近灰撲撲的場景增添了一抹詭異的亮色。

男人起初還在掙紮和求饒,但很快就沒了動靜。那兩個人卻沒有停手,一刀刀將對方的身體紮得血肉模糊。

他們的臉上身上也都濺了血,最後其中一人率先停下,用舌尖慢慢舔掉嘴角上的血液,露出殘忍狠厲的笑:“行了行了,這次就算你贏!再這麽捅下去我可沒勁兒了!”

“嘿,這就對了嘛。”

另一人聽見這話才停了手,用手指重重抹掉臉頰的血,卻留下了一抹更加古怪的痕跡。

他將血紅的刀放在屍體衣服上胡亂擦了幾下就收起來,挑著眉毛說:“那我今兒可就要點最貴的酒了!”

第一人嗤了聲:“你自己找塊鏡子瞅瞅你這樣兒吧,跟個精打細算的算盤精似的!”

他說著便要回酒館,轉身之際才註意到正繞過他們向前走去的關厭和戚望淵兩人。

“喲呵。”

他眼睛一瞇,轉頭吐了口痰,接著大步走過去一伸手就攔在了他們面前,眼睛直勾勾盯著關厭的臉,笑瞇瞇道:“這麽好看的小妞兒,大白天的就敢出門?是不怕哥哥們教訓你還是就等著讓哥哥疼呢?”

關厭嘆了口氣:“不想死就趕緊讓開,我們不想找麻煩。”

“嘿,好大的口氣!”他回頭對他那個同伴揚了揚下巴:“怎麽樣,這妞兒不錯吧?旁邊這小白臉也不錯啊,咱弄回去一人一天輪流……”

話音未落,只聽“唰”的一聲,一道淩冽的寒光一閃而過。

男人剩下的話再也說不出來了。

他還微微張了一下嘴,可下一秒,他脖子中央處便溢出了一整圈的細小血線。

隨後,整顆腦袋突然落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好幾圈,滿頭灰塵地停在了墻角下。

直到此時,他的臉上都還掛著說那些話時的淫笑。

“嘭”的一聲,那僵立的無頭屍體砸落在地,激起一片灰塵。

關厭滿臉虛假的同情:“都跟你說了,你怎麽就是不聽呢?”

戚望淵抖了抖刀刃上沾到的一點血跡,嫌惡得皺著眉,仿佛被這人的血染上一點都是對這把刀的侮辱。

“你、你們……你們是什麽人?”

剛剛還在和他朋友有說有笑的男人驚愕得瞪大了眼,楞了好一會兒才問出這樣一句話。

戚望淵收刀回鞘,目光冷如冰霜:“你惹不起的人。”

關厭跟著狐假虎威:“還不快滾!”

話音未落,那人轉身就跑,一溜煙便消失在了遠處的迷霧中。

酒館門口看熱鬧的刀疤男這時候才遲遲出聲:“哎!別跑啊!你們屍體還沒處理呢!”

可惜人已經跑遠,再也聽不見了。

他撇了撇嘴,又看了眼戚望淵,見對方正轉頭看向自己,嚇得渾身一震,縮著脖子便回了酒館裏。

直到坐下喝了一口熱辣的烈酒,他才松了口氣:還好之前發現得及時,否則掉腦袋的就是他了!

不過……這兩個人到底什麽來頭?

關厭從無頭屍體上面跨了過去,回頭笑說:“鐵柱哥,你好厲害哦,不愧是我翠花看上的男人呢。”

戚望淵:“……”

他們倆商量的新身份:劉鐵柱和李翠花,一對逃出極樂之國的情侶。

往前走一走,路邊的店面變多了,那些沒有完全倒塌的房子看起來也都有人居住的樣子。

路上的人比剛剛過來的邊緣地區多了很多,當關厭和戚望淵走過來時,幾乎人人都在盯著他們。

因為“小白臉”buff的緣故,他們兩個人走在一起,其他人就總是會自動將戚望淵當做一個沒用的廢物,於是時不時就有人過來騷擾。

大部分人是沖著關厭來的,但也有幾個是沖著他——男女都有。

當有人靠近過來,試圖用言語撩撥戚望淵的時候,關厭那個“占有欲十足的病嬌”稱號就不受控制地發揮了它的能力:從此以後誰也不能靠近你看上的“獵物”,否則你會發瘋的!

她真的跟瘋了一樣,把人家從頭到腳鄙視了一番:發型太醜,長得跟鬼一樣,手短腿短肚子大,居然有臉來撩他?

總之怎麽難聽怎麽罵,把人罵走了她才恢覆過來,意識到自己剛剛幹了什麽可怕的蠢事。

——戚望淵被她緊緊抱著胳膊,站在一邊人都懵了。

好在騷擾他的是少數,大都是沖著關厭來的猥瑣男。

這外面的女性其實也不少,只是因為生活環境的原因,她們看起來都很強壯兇悍,與帶著“柔弱無助”buff的關厭比起來截然不同。

所以那些男人不敢招惹厲害的女性,就只能來欺負她這種看起來很弱小的人了。

關厭覺得有些可笑,這些男人總是一副“天底下老子最牛逼”的樣子,結果各個都是欺軟怕硬的主。

他們只敢對弱勢群體下手,看到比自己強的人——甚至只要是看起來沒那麽容易被欺負的人,他們就變成了老老實實的縮頭烏龜。

秉著盡量不惹事的原則,兩人忍了不少人的騷擾,最多也只是戚望淵出手揍一頓人,沒搞出人命。

但後來有個喝了酒的男人不僅說話難聽,還企圖對關厭動手,他實在沒忍住,還是拔出了刀,轉瞬間就架在了對方脖子上。

直到這個時候男人才知道怕了,面部肌肉瘋狂抽搐,不斷地向他道歉求饒,一臉卑微地說:“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只是喝醉了酒而已,不是故意的,求求你放下刀吧,我立馬就滾!”

關厭冷笑:“作惡就是作惡,少拿喝了酒當借口。我看你現在求饒的樣子倒是一點兒也不醉啊。”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就會有人說“她自己喝醉了活該出事”“他只是喝醉了才這樣的”。

實在令人作嘔。

“我……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男人被關厭的話噎住,再也找不到借口,只能不斷認錯。

戚望淵看著她,眼底裏溢滿了殺機,卻極力忍耐著等待她的決定。

關厭轉頭看了一圈附近圍觀的數十人,開口道:“動手吧,殺雞儆猴。”

否則一直被人這麽騷擾,不光是惡心,還很耽誤正事。

她剛說話,戚望淵就開心地揮下了長刀。

這道具正如它所描述的那樣削鐵如泥,砍下一顆人頭如同切斷一顆白菜那樣容易。

關厭撿起血淋淋的人頭,讓戚望淵把屍體的上衣剝了,直接提著人頭往前走。

血水滲透布料,隨著他們的走動而不斷滴落。終於,再也沒人主動上來找不痛快了。

兩人決定先摸清這地方的情況再問聖物的事——萬一那東西對這些人來說特別重要,他們一問就得惹上大麻煩。

最好的辦法,是先找個人群聚集的熱鬧地方,從其他人的對話中了解遺失之地。

於是兩人一直往前走,看到哪裏人多就朝哪邊走,最後終於找到了目標地點:一家賭場。

它的大門就比其他店看起來結實,招牌是白底紅字:時來運轉。

關厭站在門口摸了摸包裏的厚厚一沓錢,低聲說:“本賭王是時候重出江湖了!”

戚望淵回想起兩人猜拳的那一天,表情十分古怪。

掀開門口厚厚的簾子,關厭提著那顆滴血的人頭率先走進了賭場。

戚望淵跟在她後面,腰間還帶著一把漆黑的長刀,乍一看仿佛大小姐與她的帶刀侍衛一起走進來了。

由於兩人身上的各種buff,即使這賭場內非常混亂,他們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

好在那顆人頭還在手裏,這些人雖然蠢蠢欲動,但最後也沒人真的出來做什麽。

他們來到一張賭骰子的桌前,站在擁擠的人群中和其他人一起圍觀,眼睛看著桌面,耳朵卻關註著四面八方的各種閑談。

在一聲聲因為輸錢而發出的汙言穢語之間,偶爾夾雜著一些人激動的歡呼。

關厭看了一陣,也抽出兩張錢來,隨手押在了“小”上。

剛剛已經連開了三把小,這一次大部分人都選擇了大,看見她押小,那些人都多看了她幾眼,還有人勸她趕緊改。

結果又開了個小。

關厭頓時來了興趣,把贏得錢直接全扔在了豹子上——在周圍人看傻子一樣的目光下,又贏了十倍回來。

她捏著厚厚一疊錢對戚望淵揮了揮:“看見了嗎,你放心,本富婆不會虧待你的!”

戚望淵對她的幸運值心服口服。

“美女,你下把押啥啊?跟我也說說唄!”一個中年男人湊了過來:“要是贏了錢我跟你平分啊!”

關厭把錢全揣了回去:“不玩了,再玩要輸。”

再多幸運值也有用光的時候,及時收手才是真理。

對方一臉失望:“才兩把就不玩了啊?那你告訴我我該押什麽行嗎?”

他說完,附近都突然安靜了一下,所有人都在等關厭回答。

只有莊家瞪著她,仿佛在說:你敢說一個試試?老子讓你走不出這道門!

關厭不想惹麻煩,聳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啊。”

“嘁,小氣!”

有人立馬翻了臉,其他人也不再理會兩人了。

關厭和戚望淵又到處轉了一圈,最後將目光鎖定在了一個落魄的賭鬼身上。

他連輸了很多局,現在已經上頭了,根本不想收手。但他的錢都輸光了,只剩下手裏最後十塊錢。

新的賭局開始時,他猶豫了很久,在即將封盤時才一咬牙壓到了“小”上。

隨後莊家揭蓋——大。

一些人歡喜地叫了起來,還有一些人則捶胸頓足懊悔不已。

這個男人沒有那麽激烈的反應,但他心裏肯定比其他人難受多了。

“你還賭不賭啊?不賭就讓個位子啊!”有人在後面推了他一下。

他回頭看了眼,滿臉都是怒氣,卻又沒發作的立場,只能憋悶的站起來往外走去。

關厭對戚望淵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刻跟上。

男人走出賭場後沒有立刻離開,他抓扯著自己的頭發,在門口的臺階上蹲著,滿臉不服和氣惱,還有茫然——錢都輸光了,接下來的日子怎麽過?

就在這個時候,一疊錢突然遞到了他眼前來。

他一楞,順著那只手擡頭看去,望著關厭問:“什麽意思?”

關厭說:“你不是沒錢了嗎?我用這些錢跟你買一些消息,怎麽樣?”

“消息?什麽消息?”男人苦笑:“我這種人可不知道什麽秘密啊。”

“放心,不是要買你的秘密,”關厭搖晃著手裏的錢:“換個地方談談?”

男人猶豫了下,隨即起身道:“跟我來。”

他帶著兩人來到了附近的一片廢墟處。

這遺失之地其實就是以前的舊城區,有很多房屋垮塌了,但也有一些還堅強地佇立著。在廢墟附近幾乎沒有人,再往裏面走在就更是寥無人煙了。

男人爬上高點看了看周圍,才說:“你們說吧,想知道什麽?先說好,如果你們問的事情我知道,我肯定告訴你們。但如果我都不知道……這錢你們還是得給我。”

“成交,”關厭說,“我們也有一個要求,今天跟你說的任何一句話都不可以告訴別人,否則……”

她晃了晃手裏那顆人頭。

男人眉毛跳了下,無所謂道:“我告訴別人幹什麽?你以為這裏的人還能齊心協力一起做點兒什麽事情嗎?”

關厭看了眼戚望淵,直接問了最重要的問題:“我們想知道,跟遺失之地的聖物有關的所有消息。”

“聖物?”他驚訝了一瞬,隨即問道:“你們……是聖物獵人?”

“那是什麽?”關厭問。

他被問得呆了呆:“不是的話,你們問這個做什麽?”

關厭沒說話,他反應過來,回答道:“據說這幾十年裏一直有人出高價懸賞聖物,有些人為了得到賞金,就想方設法的去拿聖物——我們叫這種人聖物獵人。不過都幾十年了,東西還是好好的擺在那兒呢,倒是那些人,去一個死一個。”

聽完這話,關厭心底裏冒出一個念頭:那個懸賞聖物幾十年的人,該不會就是屈吾吧?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但他似乎沒辦法直接自己來取那件東西。

再結合見到他時,他聽見“任務”兩個字露出的奇怪表情,她猜測幾十年前屈吾很可能遇見過一批求生者。

正是那些人的出現,讓他的極樂之國外多出了一個不受管轄的遺失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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