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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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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在小吃街玩了一下午,小販們似乎將天南地北的美食都網羅到了這條長長窄窄的小巷,什麽肉夾饃,爽口酸,關東煮,手抓餅,紅豆派,蚵仔煎……玲瑯滿目,香味從巷頭飄至巷尾,閆嬌嬌只恨自己肚子太小,吃了一路還有許多好吃的沒有嘗到。打算回去的時候,天已經傍晚了,聊聊逛逛,開心的時候光陰總是過得飛快的,徐磊笑稱,明天的午飯都可以省掉了。

說是讓閆嬌嬌請客,吃得都是小吃,從巷頭一路吃過去,雖然吃得肚子臨近爆點,但算算兩個人加起來也就百來多塊錢,閆嬌嬌心裏樂得跟開了花似的。

開車至社區外,夕陽收回最後一點餘暉,朦朧的夜色悄悄降臨。

“今天很開心!”下車的時候,閆嬌嬌咧開笑容朝徐磊道。

徐磊朝著車窗外笑得狡黠的閆嬌嬌眨眨眼:“那下次繼續你請。”

“好!”閆嬌嬌豪邁的一揮手,“等我領了人生中的第一份工資,再請你吃個飽!”

“一言為定?”他琥珀色的眼底笑意盎然。

閆嬌嬌鄭重點頭,兩人又相視一笑,終於揮手告別。

望著消失在轉角車尾,閆嬌嬌不由得心裏一陣悵然,轉身,慢慢的沿著巷子走回去。

今天難得的輕松,他總是能夠讓人安心,好像擁有神情的魔法,總有辦法令壓在心頭的沈重頃刻間彈指灰飛煙滅,像這樣一個下午,那麽輕松自在的吃吃逛逛,那麽肆無忌憚的放聲大笑,穿過油膩而熱鬧的小巷,一起品嘗滴油的小吃,摸著嘴巴嘲笑彼此,這樣輕松的時光多久沒有了呢。

不像他,去哪裏玩,吃什麽,做什麽,全都由他來決定,在他面前,閆嬌嬌只覺得自己是徐太太,總該牢記自己的規矩。他陪她逛街的次數都屈指可數,甚至不肯跟她在街頭分享一個甜筒,他總是這樣霸道卻又整潔,衣服一旦有了褶子就再也不肯穿上,可是有的時候,卻又孩子般愛耍賴,箍著她就像圈牢一個囚犯。有時候她覺得幸福,似乎可以這樣被人用力的去愛,但更多的時候是覺得喘不過氣,生活的所有都圍著他轉,她是否還有自己的意志?

怎麽又這樣,一有空隙,關於他的種種就似幽靈般悄悄潛入腦海,翻雲覆雨,難以驅除,什麽時候,他又占據了自己全部的思想了!

閆嬌嬌用力晃晃腦袋,伸腳踹開一顆石子,看它骨碌碌的滾遠了,心底自嘲:其實想這些還有什麽用,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他放浪形骸,你自由瀟灑,多完美的結局,為何還要心底苦澀,難道人真的那麽賤,被圈牢的時候想著自由,得到自由的時候,卻又懷念籠子的溫暖?

無聲嘆息悄然消逝於風中。穿過街巷,走到樓下,熟悉的被歲月侵蝕得有些老舊而熟悉的居民區,傍晚時分空氣裏都彌漫著悠悠的飯菜香,從家家戶戶的窗戶飄揚而出,氤氳著細細碎碎的聲響,在這個有些寒冷落下夜幕的晚秋,顯得安寧舒心。

嬌有些疲憊的垂著頭,心情莫名的沮喪,閆嬌嬌慢慢走上樓梯。樓道隱在淡漠的夜色中,燈還未亮,些許陰暗,正合了此刻絮亂的思潮。

閆嬌嬌兀自望著腳尖緩緩踱上樓,忽然,不知道從哪裏伸來了一只有力的臂膀,忽的一下就把她攬了過去,然後是高朗而溫熱的身體,迅速將她緊緊壓在墻壁上。

熟悉的氣息迎面撲來,帶著他一貫的青檸須後水的淡淡味道,閆嬌嬌頭腦一片空白,脫口而出:“阿建?”

回應的是鋪天蓋地的熱吻,密密麻麻的從耳後吻上,一直堵上她因為驚訝而半張開的嘴,蠻橫霸道的奪取她的氣息和味道。他雙手掐緊了她的腰,似乎帶著憤怒的力度,讓她的足尖都難以踮到地面。她不自覺地伸手圈住了他的脖子,似攀附一顆樹。他的吻攻城掠地,讓她難以呼吸,唇齒間的糾纏仿佛一場綿長的戰爭,他的霸道讓她唇上都有些麻麻的刺痛,她甚至覺得自己變成了一只蘿蔔,正在被兔子一點點啃食,雖然這樣有趣的想象在這個時刻明顯的不合時宜。

他終於停止了這個吻,唇湊到她的耳旁,氣喘籲籲:“玩得開心麽,跟小叔子?”

“徐建!”他話裏的尖酸讓她感到憤怒。

徐建微微放開手,讓她可以踏到地面卻仍舊被圈牢在他的懷中,言語裏是一貫的毋庸置疑:“嬌嬌,該回家了。”

閆嬌嬌直視他的眼眸,伸手狠狠抹掉唇上他的氣息,言語從齒間擠出:“徐建,你不覺得羞恥麽?”

“我不必羞恥,這些天我都在找證據。”他言之灼灼,目光堅定。

閆嬌嬌默然不語,目光卻充滿挑釁,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似乎要從那片深邃的海裏找出可疑。

沈默逼切的空間裏只剩兩人的呼吸,有種無名的壓迫感。沈默片刻,徐建繼續說:“那個女人,我的確不認識。”

伸手將他推開一掌距離,他宛如頑石巋然不動,閆嬌嬌勾起嘴角輕笑:“那敢情好啊,見面互相介紹,聊著聊著就聊到床上去了,那可真夠熱情大方。”

“她不叫黃一依。”直接忽略她言語裏的諷刺,徐建眉頭微鎖,繼續道:“她真名梁克喜,是個小姐,高等妓女。她一定是受人指使來陷害我,我拿到了她的化驗單,她根本沒有懷孕。這幾天都在找證據,我知道如果無法證實這是場陷阱,你一定不會相信我。”

“你怎麽可能有她的化驗單?”

“我對警方施加了壓力,他們帶她去了醫院。那天你走後我報了警,舉報她非法使用違禁藥品和入室盜竊,要求進一步調查。但她做得巧妙,沒有留下什麽證據,現在只能構成非法入室的罪名,我一再拖延,只拘留了半個月。她的嘴很緊,問到的信息都無關痛癢。每次警察審問,她就說是我把她從夜總會帶回去的,東拉西扯。她被放出去之後,我沒有合法的理由再調查,只能暗中跟蹤,但她已經離開了市裏。”

是麽,那樣迫切索要的姿勢,那樣糾纏熱烈的場景,觸目驚心,到現在還歷歷在目,活靈活現。有多少個夜裏腦海裏依舊重覆著這樣的疼痛,半夜裏將她驚醒,撕心裂肺仿佛心臟已經不是自己,一陣陣的抽痛,眼淚宛如泉水難以遏制,才知道原來一個人可以擁著這麽多的淚水,攜帶著痛苦迸流直下,濕了枕頭,沖刷掉她曾經認為堅不可破的信念。

這便是婚姻啊,我是多麽天真如同飛蛾奮不顧身,一場相親便傻乎乎的跳進了這場無休止的劫難中,以多麽幼稚的姿態被傷的體無完膚。如果說當年那場車禍我只是身體收到了摧殘,那麽我告訴你,我更痛的是你的濫情,你的過往,你的跟無數女人糾纏的曾經。木已成舟,我以為自己可以變成聖母,隨著傷口的愈合將一切的疼痛都埋在完好的皮膚下,卻不想終究無法風平浪靜。我只求一個簡單的幸福,為何命運屢屢以殘忍相逼。莫不是你就是我命中的煞星,有人說愛情便是含笑飲毒酒,那你便是那個哄我飲了毒酒後再在背後捅我幾刀的人,完美的皮相,高傲的姿態,富裕的家產,這與我何幹,我不過想要一個愛我的人,僅此而已啊!

心裏的自己披頭散發淚眼婆娑厲聲控訴,無數個細小的鉤子在牽扯者那半掌血肉,面上煞白卻依然保持微笑的神態:“這故事真有趣,我都要為你拍掌叫好了。徐建啊,我不是三歲孩子,更沒有那麽多天真的幻想,沒有人想讓生活變成一場狗血的電視劇,我覺得夠了。”

“嬌嬌,跟我回去。”他堅定如頑石,執著的將她圈在自己的懷中,卻驚訝的發現她眼底的神情如此陌生,即便伸手可及,卻仿佛怎麽都無法將她擁入懷中,徐建心下一緊,不由將手中的人兒圈緊了。

閆嬌嬌偏過頭,避開他的氣息,輕啟唇瓣,帶著犀利的諷刺:“有意義麽,跟你回去,等著哪天買菜回家,開門再來一個驚喜?徐建,這種事情不是開蓋有獎,我永遠都不想再來一瓶!”

徐建十指攥緊,聲音低啞,苦澀自喉頭迸發:“你必須跟我回去,看到你跟他那麽親密,我幾乎要沖上去狠狠揍他一頓!”

閆嬌嬌猛地回過頭,直勾勾的盯著他的眼,不可置信的失聲輕呼:“你跟蹤我?”

他漠然,目光躲閃。閆嬌嬌眼底的驚訝化為憤怒,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對著他的胸膛狠狠往後一推,厲聲罵:“很好嘛,調查妓女的時候順便也來跟蹤我,徐建你很有本事!”

“我怕失去你,閆嬌嬌!”他用力的抓住她的手腕,薄唇抿成朝下的彎月。

“謝謝,我的婚姻可真夠幸福美滿啊。徐建,你放手!”閆嬌嬌用力的掙脫,然而終究比不過他的氣力,如何努力都宛如蚍蜉撼樹,始終無法掙脫他的牽制,忍不住濕了眼眶,悲聲道:“你這樣有什麽意思,我們不可能回去了。”

“你什麽意思?”他眼底閃過一絲驚惶,手上的力氣又加了幾分。

“我們離婚。”言語從齒間迸發,心底似乎湧進巨大的洪潮,一瞬間將自己的意念都席卷而去,她甚至懷疑那擲地有聲的四個字,是否真從自己口中說出的,然而下一秒,目光終究恢覆了堅定。

沒錯,離婚,逃離,她願意做一個懦夫。讓別人去激流勇進吧,她只願變成一只蝸牛,慢悠悠的活在自己的小世界裏,沒有風雨可以打濕她的身體,每日埋在殼裏,保護自己溫熱的心靈。

“你做夢!”他咬牙切齒,眸中夜色濃重,扯著她的手就往下拉,“跟我回去!”

“我不走!你放開!放開!”閆嬌嬌疼得眉頭緊皺,懷疑自己的手腕就要被他捏碎。右手被他緊緊的拉扯,左手牢牢的扯著扶桿,頑強的做著抵抗。徐建見狀,上前兩步從身後圈住她,把她的左手一根一根手指的從扶桿上掰開,圈著她的腰就要往下拖。

“混蛋,放開我!!”她手揮腳踹,手腳亂舞,不安分的阻擋他的腳步,指甲將他的脖子劃下了一條長長的刮痕,徐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氣,眉頭微皺,加快了速度攬起閆嬌嬌往樓下拖。

這樣喧囂的掙紮和吵鬧,終於,樓上響起了腳步聲,焦急的沿著走道跑下來。

“怎麽回事啊?”著急的詢問,在狹窄的樓道間旋回。上方的扶手探出一張慈祥的臉,目光對這對拉扯爭執的男女,面色一瞬覆雜。

閆嬌嬌不由眼眶一濕,哭出聲來:“媽……”

(滾回來更新了,期末各種論文,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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