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顧霖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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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霖的眼睛一亮，快步走出房門，不一會兒，手上拿著吹風機回來了。
慕南玖讓顧霖坐在軟軟的小沙發上，用梳子給他的頭發梳順。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她作對，他後腦的頭頂總有那麽一撮小毛發倔強地卷立著，梳過了又翹，梳過了又翹。
慕南玖覺得好玩，停下梳頭的動作，用手指專門撥弄那調皮的小卷發，玩兒得樂此不疲。
顧霖感覺頭頂的動作停了，唯獨後腦有點癢癢的，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南寶，你還在嗎？”
“噗哈哈哈哈，顧霖你知道你自己有點自然卷嗎？”慕南玖笑得開心，又拿起小梳子給他順毛。
自然卷……記憶中的那個男人，也是自然卷。
慕南玖看顧霖沈默了，揉揉他的頭問：“怎麽啦？”
慕南玖打開吹風機開始給他吹頭發，靜靜等待他的回覆。
吹風機的聲音呼呼作響，慕南玖輕柔地撩起他一層烏黑的短發，吹幹裏一層，輕輕開口：“要是不想說就不說啦，閉上眼好好享受南寶牌吹頭服務吧！”
顧霖的頭發濃密烏黑，乖乖巧巧地在慕南玖手中飛舞，原先那一撮小毛發，此時也服服帖帖地垂下，整個看著給人一種聽話的感覺，當然，只限於在南寶眼裏。
慕南玖給顧霖的頭發吹幹，順手再薅了兩下，只覺得軟軟的真舒服。她放下吹風機，小手撫上顧霖的太陽穴，輕輕地揉著，給他緩解回憶中的痛苦。
“我的自然卷是遺傳。”顧霖突然開口。
慕南玖一驚，倒不是因為顧霖突然的發聲，而是因為，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他的家人，就算上一世她因好奇而死纏爛打地問，他也只是淡淡地笑說現在還不行。
“嗯。”慕南玖溫柔地答覆，手移到他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告訴他，她在。
“遺傳的是我爸。”或許是提到了什麽禁區，顧霖的眼睛倏地睜開，又好像在壓抑著什麽。
顧霖握住慕南玖的手，輕柔的語調裏透著顫抖，微微使勁的手體現出他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的脆弱。
顧霖突然站起身，將慕南玖攔腰抱起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後將大燈關閉開成床頭燈，替南寶把書包收拾妥當後，他斜倚在床頭，攬住眼睛掙得大大的小人兒。
“南寶，不久前你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今天就讓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好嗎？”顧霖的語氣小心翼翼。
慕南玖的頭在顧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一手回抱住他，一手擠進男人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用肢體告訴他她願意聽，也給他講出來的勇氣。
“這些事是我媽之前告訴我的。我們家……從來都不正常。太過久遠的我就先不說，但從我記事起，就看見我爺爺對我奶奶的方式很奇怪。奶奶是童養媳，爺爺很愛奶奶，在那個時代，女性就不被允許擁有自由，我的爺爺更是如此，他把我奶奶關在房子裏，只有他在的時候才會允許奶奶出門走走，他還必須要在身邊……”
慕南玖在他的描述中突然感到一絲熟悉，但她沒動彈，只是聽著顧霖繼續往下講。
“後來，我奶奶懷了我爸，我爺爺一開始很開心，因為奶奶終於和他在世界上有了羈絆，但我爸被生下來後，爺爺就對他憎惡，因為奶奶的愛全部轉移到了我爸身上。
爺爺很生氣，動輒就打我爸，奶奶心疼他上去護，爺爺就把奶奶關到房間，打我爸打得更兇。我爸本身就遺傳了這病態的占有欲，再加上小時候耳濡目染了爺爺的做法，所以他重覆了我爺爺的那一套。”顧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感覺到胸前一片濡濕——他的南寶在哭！
慕南玖從顧霖的胸口擡起頭，眼睛裏淚汪汪的，“他打你了，是嗎？”
顧霖楞住。他沒想到南寶的關註點是這個。
慕南玖又埋進他的胸懷，號啕大哭：“他為什麽要打你啊！你這麽好！一定很疼對不對！”
顧霖看著慕南玖哭到“肝膽俱裂”，擔心她哭抽過去，拍拍她的背安慰：“我沒事的，而且現在我很幸運，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南寶。”
慕南玖抽抽鼻子，傲嬌道：“那當然！”但她隨後擔憂到：“那你媽媽……”
顧霖看著南寶，摸摸她的頭繼續道：“我媽不是我奶奶。她被我爸關起來後不哭不鬧也不替我求情，因為她知道那樣沒用，所以我媽選擇的方式很極端——自殘。
我爸打我的時候，她會在鎖起來的房間制造大動靜吸引我爸過去。有一次我跟過去，看見我媽手腕上的鮮血直流，我爸手忙腳亂地替她包紮並去醫院，我也就一次次在我媽的流血的代價下逃過我爸的毒打。
但我爸不傻，他知道我媽也很愛他，不會因為對生活失去希望而總是自殘。他知道後沒有再折磨我——他殺了我媽。”講到這兒，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躁，顧霖的眼眸變得血紅，狠狠抱著慕南玖以讓自己清醒。
良久，顧霖才平靜下來，緩緩松開。
“我爸在殺了我媽後就自殺了，他的遺書裏寫著一句給我的話：林紓塢只會是我的！南寶，故事講完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病是遺傳，可能是治不好的，你會失望嗎？”
語畢，顧霖定定地看著慕南玖，仿佛要看透她的靈魂。
慕南玖溫柔地摸摸顧霖的臉，“因為是顧霖，所以我相信可以！如果真的治不好，我也相信顧霖不會變成爸爸和爺爺的，因為顧霖的身邊是我啊！”
顧霖覺得自己今晚的坦白，肯定會讓南寶對他的家世產生失望，雖然他不在意自己的家世，但他怕她在意，而現在慕南玖的表現實在是出人意料，這麽好的南寶，竟然愛著他。顧霖不信教，但這一刻他只想感謝上蒼讓南寶來到他身邊愛他，她是他生命裏的光啊……
哄睡了顧霖，慕南玖卻在擔憂。
她從沒想過顧霖的身世這麽的“驚世駭俗”，小顧霖要忍受父親的暴虐，還在最需要家長陪伴時失去了母親，兇手還是自盡了的父親。他在遇見她之前過得這麽苦，往後餘生，她來愛他！
但是這第一步嘛，應該就是說服顧霖去看心理醫生。雖然話是說治不好，但要是能緩解，那顧霖也不至於太過痛苦，她能看得出，顧霖不想甚至厭惡變成他爸爸和爺爺的樣子，既然這樣，就讓她來幫他吧！
想著想著，慕南玖就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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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玖覺得好玩，停下梳頭的動作，用手指專門撥弄那調皮的小卷發，玩兒得樂此不疲。
顧霖感覺頭頂的動作停了，唯獨後腦有點癢癢的，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南寶，你還在嗎？”
“噗哈哈哈哈，顧霖你知道你自己有點自然卷嗎？”慕南玖笑得開心，又拿起小梳子給他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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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南玖看顧霖沈默了，揉揉他的頭問：“怎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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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霖的頭發濃密烏黑，乖乖巧巧地在慕南玖手中飛舞，原先那一撮小毛發，此時也服服帖帖地垂下，整個看著給人一種聽話的感覺，當然，只限於在南寶眼裏。
慕南玖給顧霖的頭發吹幹，順手再薅了兩下，只覺得軟軟的真舒服。她放下吹風機，小手撫上顧霖的太陽穴，輕輕地揉著，給他緩解回憶中的痛苦。
“我的自然卷是遺傳。”顧霖突然開口。
慕南玖一驚，倒不是因為顧霖突然的發聲，而是因為，他從來沒和任何人說過他的家人，就算上一世她因好奇而死纏爛打地問，他也只是淡淡地笑說現在還不行。
“嗯。”慕南玖溫柔地答覆，手移到他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告訴他，她在。
“遺傳的是我爸。”或許是提到了什麽禁區，顧霖的眼睛倏地睜開，又好像在壓抑著什麽。
顧霖握住慕南玖的手，輕柔的語調裏透著顫抖，微微使勁的手體現出他從未在外人面前顯露過的脆弱。
顧霖突然站起身，將慕南玖攔腰抱起放到床上，給她蓋好被子後將大燈關閉開成床頭燈，替南寶把書包收拾妥當後，他斜倚在床頭，攬住眼睛掙得大大的小人兒。
“南寶，不久前你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今天就讓我來給你講個故事好嗎？”顧霖的語氣小心翼翼。
慕南玖的頭在顧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一手回抱住他，一手擠進男人的掌心，與他十指相扣，用肢體告訴他她願意聽，也給他講出來的勇氣。
“這些事是我媽之前告訴我的。我們家……從來都不正常。太過久遠的我就先不說，但從我記事起，就看見我爺爺對我奶奶的方式很奇怪。奶奶是童養媳，爺爺很愛奶奶，在那個時代，女性就不被允許擁有自由，我的爺爺更是如此，他把我奶奶關在房子裏，只有他在的時候才會允許奶奶出門走走，他還必須要在身邊……”
慕南玖在他的描述中突然感到一絲熟悉，但她沒動彈，只是聽著顧霖繼續往下講。
“後來，我奶奶懷了我爸，我爺爺一開始很開心，因為奶奶終於和他在世界上有了羈絆，但我爸被生下來後，爺爺就對他憎惡，因為奶奶的愛全部轉移到了我爸身上。
爺爺很生氣，動輒就打我爸，奶奶心疼他上去護，爺爺就把奶奶關到房間，打我爸打得更兇。我爸本身就遺傳了這病態的占有欲，再加上小時候耳濡目染了爺爺的做法，所以他重覆了我爺爺的那一套。”顧霖突然停了下來，因為他感覺到胸前一片濡濕——他的南寶在哭！
慕南玖從顧霖的胸口擡起頭，眼睛裏淚汪汪的，“他打你了，是嗎？”
顧霖楞住。他沒想到南寶的關註點是這個。
慕南玖又埋進他的胸懷，號啕大哭：“他為什麽要打你啊！你這麽好！一定很疼對不對！”
顧霖看著慕南玖哭到“肝膽俱裂”，擔心她哭抽過去，拍拍她的背安慰：“我沒事的，而且現在我很幸運，遇到了全世界最好的南寶。”
慕南玖抽抽鼻子，傲嬌道：“那當然！”但她隨後擔憂到：“那你媽媽……”
顧霖看著南寶，摸摸她的頭繼續道：“我媽不是我奶奶。她被我爸關起來後不哭不鬧也不替我求情，因為她知道那樣沒用，所以我媽選擇的方式很極端——自殘。
我爸打我的時候，她會在鎖起來的房間制造大動靜吸引我爸過去。有一次我跟過去，看見我媽手腕上的鮮血直流，我爸手忙腳亂地替她包紮並去醫院，我也就一次次在我媽的流血的代價下逃過我爸的毒打。
但我爸不傻，他知道我媽也很愛他，不會因為對生活失去希望而總是自殘。他知道後沒有再折磨我——他殺了我媽。”講到這兒，似乎是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躁，顧霖的眼眸變得血紅，狠狠抱著慕南玖以讓自己清醒。
良久，顧霖才平靜下來，緩緩松開。
“我爸在殺了我媽後就自殺了，他的遺書裏寫著一句給我的話：林紓塢只會是我的！南寶，故事講完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病是遺傳，可能是治不好的，你會失望嗎？”
語畢，顧霖定定地看著慕南玖，仿佛要看透她的靈魂。
慕南玖溫柔地摸摸顧霖的臉，“因為是顧霖，所以我相信可以！如果真的治不好，我也相信顧霖不會變成爸爸和爺爺的，因為顧霖的身邊是我啊！”
顧霖覺得自己今晚的坦白，肯定會讓南寶對他的家世產生失望，雖然他不在意自己的家世，但他怕她在意，而現在慕南玖的表現實在是出人意料，這麽好的南寶，竟然愛著他。顧霖不信教，但這一刻他只想感謝上蒼讓南寶來到他身邊愛他，她是他生命裏的光啊……
哄睡了顧霖，慕南玖卻在擔憂。
她從沒想過顧霖的身世這麽的“驚世駭俗”，小顧霖要忍受父親的暴虐，還在最需要家長陪伴時失去了母親，兇手還是自盡了的父親。他在遇見她之前過得這麽苦，往後餘生，她來愛他！
但是這第一步嘛，應該就是說服顧霖去看心理醫生。雖然話是說治不好，但要是能緩解，那顧霖也不至於太過痛苦，她能看得出，顧霖不想甚至厭惡變成他爸爸和爺爺的樣子，既然這樣，就讓她來幫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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