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地的冬天可真冷呀，這風吹的骨頭都是涼的，這可比淮安那兒的隆冬大雪完全不同。

至少人家冷不會冷到這骨子裏。”

沈瑤笑了笑，向火堆裏又加了一根柴火，看了一眼屋子外面的天空，這雨夾雪的天氣，小時候她早就經歷慣了。

“蜀地的冬天就是如此，雨夾雪，冷的刺骨。

以前在孤兒院到了特別冷的天我們會燒蜂窩煤取暖，後來都在提倡環保，蜂窩煤沒有了，就燒的那個烤火爐，但是那東西費電，不是特別冷，我們都不敢用。

再大一點，捐款的人多了我們就有空調了。

不過我沒用過一年就考上大學了。

其實我倒是覺得冬天在家裏烤火也不錯。

你看著地瓜多香呀，還有這板栗。”

暗二許是聽習慣了，這些“風言風語”有的時候聽起來還挺有意思的。

他甚至有的時候還會附和兩句：

“電是什麽？”

“電是人類最偉大的發明，有了電就能用燈泡，就是類似咱們的機關，只要一摁，電燈就亮了，照的整個屋子透亮，比這燭火可亮多了。”

“娘，那是不是晚上會和白天一樣？”

“對，特別亮，你看書，做功課就不怕費眼睛了。”

小寶點了點頭，又抄了一篇大字，然後隱晦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

暗二假意咳嗽了兩聲，指著手中的發簪道：

“你看看這裏怎麽弄？我這手指頭呀太大了，這些精細的東西總是做不好。

不過這發簪賣的極好，你設計的很漂亮，每次去兜售還沒出縣城就能一掃而空。

金銀樓的李老板還說讓我們獨家賣給他，我想著不如來年就賣給他一家人，拿了銀子就將隔壁那塊地給買下來，咱們開春兒也種點糧食。”

話題很快被岔開。

沈瑤果然不再說什麽電呀之類的。

她看著暗二手中的發簪點頭。

“可以的，你也不用走街串巷去賣了，種兩畝地也行，小寶咱們得一起勞作喲。

讀書重要，可是要識得這五谷雜糧更重要。”

小寶點了點頭。

“娘親，我知道的，我會好好學習的。”

晚間，沈瑤休息了。

小寶躺在暗二的臂彎中，他小小的個兒好像有很多的憂愁似得，和白天的聽話懂事完全不同。

“舅舅，娘親真的瘋了嗎？她說的好些話小寶都沒聽過。”

“你娘親沒瘋，你娘親只是在說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國家是什麽樣的。

你看在外人面前你娘親就從來不提這些。”

小寶想想，是的，在外人面前，娘親從來不提這些的。

“那娘親是因為想淮安了，所以才會這樣嗎？”

暗二搖了搖頭：

“不，你娘親不想淮安。

你娘親是想家鄉了，想你爹了吧。”

“爹在哪裏？家鄉在哪裏？”

“家鄉呀？你去過的，很遠很遠的下河村。”

“那我爹呢，好久回來？現在到處都在打仗，爹也在打仗嗎？”

“是的，到處都在打仗。

所以這裏的太平日子就太難得了。

而你爹……他應該快回來了吧！”

這一晚上，暗二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麽。

他只是用自己理解的方式來寬慰這個小家夥。

電？電燈？蜂窩煤？烤爐？這些詞很陌生。

可是他知道，能從瑤瑤嘴裏說出來，她一定很喜歡這些東西。

喜歡到她一直一直記得這些，提醒著自己不敢忘記這些。

這日子就這麽過吧，這裏這麽安穩，可比外面那紛紛擾擾的世界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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