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2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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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純並沒有立即回到本家。

深夜的海灘邊,黑暗裏,一個人在狂肆的海風裏徘徊。

她不知該相信誰?一邊是認識多年的同窗好友和他的母親,一邊是深*著的賴斯,是她的丈夫。

這就像一個秤砣的兩頭邊緣,硬要分個輕重的挑戰賽,雪純是左右的為難。

她寧願相信賴斯的話,寧願相信茜楚楚恨她,程朗恨她,連同伯母一起騙她而編出來的故事。她想要從中找出種種破綻,卻頹然地發現,無跡可尋。

然後心裏不得不說服自己,是賴斯做的。卻無論勸說了多少遍,心裏硬是不肯相信。她甚至會假設地想像那樣的場景,要是賴斯真做出了那種事情……她都不知道如何辦才好?

她想不到原諒他的理由,她根本沒有辦法面對他。不原諒的話,就意味著……分手吧。

海水潮起潮落,掀起一陣陣喧嘩而又寂寞的浪潮,正如她的心鬧騰得很,而又備感孤獨。

她抱著渾圓的膝頭,坐在沙灘上,也不看時針轉到哪個點。她瞇著眼看暗黑的海水洶湧浮動,也許夜裏沒有人的打擾,海水翻騰得額外的歡欣,額外的狂妄。

聽海水肆虐的聲音,聞著微鹹的海風。她有些困倦地想起,喜歡生活在海邊的賴斯,還喜歡送她鉆石的賴斯。

做了多年的乖乖女,心裏有個聲音在說,要回去了,這麽晚了,不安全的。但她的身體一點都不想動,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沈。海天一色的夜幕,恍惚間,她依稀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與黑夜融為一體的純黑色的風衣,修長高壯的挺拔身姿,如天神降臨,給瀕臨死亡的她帶來最後的救贖。

恍惚又回到了那個告別K2峰的暴風雪的夜晚。他一身強勁的風衣,被風吹得瘋狂地來回搖動,卻任憑暴風雨如何的肆虐,都止不住他堅定而執著的步伐。

然後,她落進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足以抵擋一切的風霜。接著,她安然沈睡,等待吻醒她的白馬王子。

懷裏觸碰到的結實一陣顫動,賴斯輕笑出聲,“傻妞,這也能睡著。”

雪純困倦的雙眼一睜,不是作夢!這念頭一閃而過的同時,她的長腿一蹬,腦殼一撞,骨頭與骨頭清脆響亮的磕碰聲,無不顯示著那種肌膚內骨頭碰撞的真切痛感。

訓練有素的無敵賴斯有那麽一瞬間能夠躲開的,最後卻堪堪承受她的一擊。能讓他痛著傷著都不肯放手的人,這世上恐怕也就只有她。

不過就算賴斯身體素質再強悍,弱弱的雪純也是受不了的。她突如其來的猛然一碰,賴斯無事人般,而她卻痛得齜牙咧嘴。“你怎麽會來?”居然知道她在這裏,鐵定又跟蹤了!雪純氣憤地瞪大眼睛,但難掩美眸裏的驚喜。賴斯總能這樣,突如其來的從天而降,這也唯有賴斯才會給出的乍現的驚喜。

賴斯對她是又*又恨。他感到自己有些可笑,明明決絕地下了賭註,但心裏每時每刻仿佛有一千一萬只螞蟻蜿蜒而過,他按捺不住啊!哪怕動搖了計劃,也要親自去接她回來。雖然也許只差這一個晚上,她就自動自發回去找他。但他想念她想到快發瘋了,他的自持,他的冷靜,他的計劃,放到她的身上,完全不能往正常軌道走。即使這樣,他還要繼續嗎?

來之前心裏的思想鬥爭有多激烈,這小妞是全然不知他心裏九曲十八彎的小九九。此時再不舍得也給拍了一下她的小臀臀,“兩個月了,當初我說的底線是多少天?嗯,你給我忘記了?”

雪純一點都不怕他,反而摟緊他的脖子,然後在他的懷抱裏趟得更舒服。她忽然不想這麽快捅破那層不知後果的面紗。她埋首在賴斯的懷裏噌了噌,帶著困倦中慵懶沙啞的鼻音呢喃道,“我累了,我們回家吧。”

賴斯親了一下她光潔的額,笑意不減,“好,回家。寶貝說什麽就是什麽。”

懷裏的馨香縈繞鼻端,賴斯把她摟得更緊,走向那停在半空的飛機。這些天她的猶豫和飄浮不定,他都望在眼裏。怎麽說呢,暫時,他和那個過去式算打了個平手吧。用陪伴在她身邊的時光來計算,結果還不算太壞。

雪純睡了個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臥室裏一片昏黃的黑沈。想來是賴斯知道她怕會夜裏醒來怕黑,便把燈光調到不那麽耀眼的亮度,而又能恰到好處的視物。

她皺著眉,苦苦地按壓著太陽穴,艱難地吞了吞口水,發現頭沈甸甸的重,喉嚨幹啞刺痛。

“賴斯。”她喚了一聲,卻發現自己的叫聲有氣無力,像從喉嚨裏發出的旱鴨子一般的叫聲。

“賴斯。”雪純又叫了一聲。

鼻子和嘴巴都幹渴的很,雪純聽不到動靜,便強撐著起床。她抽了抽微酸的鼻子,原來是感冒了。也是,在海邊坐了一天一夜,受了海風,再強悍的身子也會受不住的吧。

這是本家沒錯。她無論去到哪裏都很能睡,從飛機到本家,直到睡醒,不知花了多少個鐘,想來賴斯也等不及她醒來的緣故,所以走開了吧。

賴斯會不會又去了東南亞處理事務?雪純光著腳丫子走出去。

本家的大廳一片燈火輝煌,深沈的夜裏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行走。

突然,雪純聽到一陣輕巧而幹脆的剁剁聲,雪純循著聲音,一路朝下面走去。

廚房裏的燈光比別處都要明亮,而且聲音很明顯從裏面傳出來的。

廚師這麽晚都不下班?一想問題,雪純頭痛欲裂,擰緊黛眉,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嚓嚓嚓……

不得不承認,她真的很怕這樣的夜。四周靜默無人,唯有廚房裏傳來鏗鏘有力的刀切聲,這已經足夠想像力豐富的雪純聯想到某些不幹凈的東西,比如午夜兇靈,大玩碎屍案之類的巴拉馬尼拉。好奇而又忐忑,糾結著是否要過去看看。

最後一咬牙,回去也忐忑,不如伸頭一刀。

“賴斯!”雪純驚喜地叫到,突然見到心心念念很久的人,聲音像回光返照般清亮,完全沒有剛起床前的無力虛弱。

可不是麽,那身材挺拔修長,一身休閑服也掩不住其尊貴氣質,正是賴斯。

此時他正在剁著肉碎,聽到雪純的叫聲,回過頭,微微一笑,“起來了,要再等十分鐘才有得吃,先到外面坐坐吧。”

“很香啊!”雪純沒有離開,反而往裏走。

她最迷戀賴斯做飯的模樣了,就像一個疼*妻子的家庭主男。不過,她也就只敢心裏想想。說出來毀壞賴當家的美好形象,賴家的人還不得宰了她。

她伸出兩手環著他壯實的腰,臉貼著他堅實寬厚的背。

賴斯停下手中的動作,“你這樣讓我怎麽煮東西給你吃?”

“賴斯有通天的本事,我相信這樣也可以煮東西的喔。”雪純撒賴地不想離開。一旦攤牌,她是不是就會失去他了呢?眼睛有些酸澀。不知道為何,她總有一種隱隱的不安。

賴斯背對著她笑了一下,手沒有絲毫停頓地把肉碎放到溫火煲的藥粥裏,合上鍋蓋。接著在水龍頭裏洗手擦幹。然後回過身,毫不客氣的一把抱起她。

雪純啊了一聲,賴斯也不管,大步就抱她走到大廳的沙發裏放著。

“寶貝什麽時候這麽膩人了。你得了感冒,需要好好休息。”

感冒!雪純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後一手抵著他的胸膛,很自覺地退後,“你離我遠點,染上我的感冒就不好了。”

“放心,我的體力很強悍,八萬只感冒細菌都會給我嚇死。”賴斯沒有退後,反而更進一步,薄潤的唇有一下沒一下地吻她的手背,“何況是雪純的,哪怕是細菌,也是雪純的細菌。我全部都*。”

雪純因感冒顯得發白的臉轟的一下紅如朝霞,這是她聽到的最顛覆的肉麻情話。雪純不自覺地顯出嬌俏的小女兒姿態,嬌嗔道,“你能不能正經些?”

“能。”賴斯果真離開她的手背,問,“寶貝現在還有哪裏不舒服的嗎?”

“沒有咳咳……”賴斯退後一些的時候,雪純松了口氣,卻忽然止不住地咳嗽。

賴斯微皺眉,拉下她沒多少力氣的玉手,然後把她的腳丫子放置靠墊下面壓著,“我給你端些粥水出來,別再亂動,就坐在這裏歇歇。”

看著賴斯為她忙出忙進的模樣,蒼白的臉露出淺淺盈盈的笑。但一閃過程朗的事,笑容很快就僵在唇邊。

“這是我親自調配好的藥粥,不會苦,很清甜的。”賴斯添了一勺,吹了幾口氣,“來,張嘴。”

雪純受寵若驚地朝後縮了縮。當家親自煮的食物,她敢吃,是因為他的屬下不會知道。但是親自餵她的話,就算他的屬下不知,感覺……會折壽的。

“怎麽了?”賴斯手中的勺子往前送了送,威脅道,“再不吞下去,就要撒出來了。”

雪純無奈,就著他的手吃了一口,在他還沒有送上第二口的時候,趕忙伸手一把搶過來,“我有手有腳,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癥,別當我是四肢沒用的病號,你就讓我正正經經的吃一頓。”然後不待賴斯說些什麽,囫圇吞棗般,趴拉幾下碗就見底了。

“再來一碗。”雪純遞上空碗,笑得一臉的諂媚。賴斯煮的粥,很好吃哇!比本家裏的廚師都毫不遜色!雪純眼冒星星,眼巴巴地眨呀眨,嫁著這樣一個完美的老公,她有福氣吶!

賴斯黑眸染上了一層抹不開的笑意,“遵命,夫人。”

汗滴滴!雪純一連吃了四碗方肯罷休。

“雖然病著,但是力氣也是有的,足夠做一場運動了。”賴斯盯著她微微嚅動的紅唇,略顯蒼白,卻沾上了粥水,水潤的誘人。想罷,眨眼間就俯首,要封住她的唇。

“感冒會傳染的!”雪純盡力喊,無奈平時的高分貝變成了中分貝。賴斯只當聽不見。反正她還有力氣,做一場熄滅他的內火剛剛好。

雪純很無奈,掙脫不了,只得由他去了。拿自己的身體健康開玩笑,任性!她也只敢在心裏罵道。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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