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放手

關燈
程朗禁不住撲地笑了出來,“我為什麽不能比女人善良?阿,都難怪,雪純接觸的男人還是太少了,應該適當把生活圈子擴大一些,認識更多優秀的男士。其實,男人中有許多都很善良很溫柔的。”

程朗循偱善誘,說句心裏話,賴斯把他打成這樣,不憤怒是不可能的。但誰叫人家是石頭,他是雞蛋呢?只要他對雪純好,他也沒什麽好計較的。現在,他只想好好珍惜人生,還有家裏的母親要孝順。

無可否認,他真的很*很*這個女人。當他見到雪純的第一眼,就很喜歡很喜歡她。遇上的那一瞬,他覺得她就是天上掉下來的折翼的天使,與凡間的庸姿俗粉格格不入,那麽的獨樹一幟,那麽的寂寞受傷。他只想做挽救她的王子。

事別多年,現在,換了別的男人守護她,但他仍然想要看著她幸福。天使應該活在天堂裏,而不是悲傷的地獄。這次的傷不是她的錯,是他自己先有了私心,才害賴斯產生這樣的誤會。

戀*中的男人,哪怕自己的女人露的一小截短腿給別的男人看,都會吃醋的。而生活在黑道的世界,自尊心極強的賴斯,又是有著不可思議的條件,做到這個地步,也不為怪。

“我們以後做兄妹吧。”程朗忽然道,兄妹總比朋友來得親近,如果這是唯一還能與她有牽連的理由,他願意。即使此刻心如刀割。

雪純一楞,旋即微微一笑,“好。”心裏忽然輕松了許多,她以為,要勸說程朗放手,要花上許多功夫。事情比她預想的要簡單、輕松得多。

看著雪純緊繃的情緒驀然一松,程朗心裏有些安慰。對,就是這樣,不要有負擔,只管做幸福的白雪公主就好。

“你,很*賴斯吧?”終究是問了出來,額角的青筋微微突起。這是一個他很怕卻又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是為了斷了自己最後的念想。

雪純放在膝蓋上的手攥緊了又松開,如此反覆來回了十來下,她微不可聞地說了一個字,“嗯。”

“對不起,因為不想失去他,所以現在才來看你。”雪純像一只鴕鳥,每說一個字,頭就埋下一分,“這些日子,我已經可以令賴斯接受你們了。你放心,他不會再傷害你的,他答應過我的事,是不會反悔的。”

程朗看著她的後腦勺,有片刻的失神,漆黑的眸子滑過絲絲痛惜。

“這樣……很好。我先前還擔心,你是迫於他的壓力和他在一起。所以我這一次完全放手了,雪純記得要幸福。”程朗努力擠出一抹輕松的笑意。其實心裏介意得要死!時間吧,讓時間來療傷。

“這一個月裏,我會天天來陪程朗做覆健運動。”

“太好了,我天天困在醫院裏無聊到死,雪純肯來陪我,再好不過了。”

……

聽著裏面氣氛溫馨和諧的談話,茜楚楚無力地靠著門。

她的眼神怔怔地盯著不知何方出神,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無論何時何地,程朗最*的人,都是雪純。哪怕雪純做過不可饒恕的事情,程朗依然不責怪她。

不僅如此,還為了讓她心裏好過,特意說了些令自己痛苦的話。為什麽還要對雪純那麽好?而她*的程朗永遠都不會回頭看她一眼,就算他最困難的時候,陪在他身邊的永遠是她,程朗都不會對她另眼相待。

“有沒有想我?”手機那頭傳來賴斯溫潤清磁的聲音。

雪純幾乎能想到此時的他面帶笑意,但眼裏是小媳婦的幽怨。

雪純一手提著一袋紅蘋果,一手抓著手機,正往程朗的病房走去。

這話,她大半個月來聽了不下百次,不禁翻了翻白眼,千篇一律地答道:“天天想。”

“有多想?”賴斯勾起薄唇的弧度愈來愈深,似全然聽不出雪純無奈又不得不順從的回答。

“比海深,比天高,比空氣還要無處不入。”雪純假假地對著話筒笑了一聲。

“早點回來,老公想你了。”

“還有三天才滿一個月。”

“看來寶貝想老公我出去找女人。”賴斯在那頭邪肆地笑。

雪純撓了撓後頸,對賴斯的無賴很無奈,“我盡快。”不但他想她了,其實她也很想念他啊!之前天天膩在一起不覺得有什麽,離了這些天,她是真的飽嘗了什麽叫做相思之苦。很幸福很圓滿,

“阿,我到了,我們下次再聊。”

“等等,你別忘記了……”

“好啦,好啦。”雪純按著手機,左望望,右望望,肯定沒有人時,才對著手機屏幕厥了一下紅唇。

不待賴斯說再見,雪純紅著臉,匆匆掛了電話。要不是賴斯,她都不知道,原來她也能煲電話粥的。過去她不曾試過聊電話能超過二十分鐘的。賴斯讓她打破了紀錄,有時甚至從傍晚聊到深夜,連吃個飯都能打開免題,邊吃邊聊。

她正要推開程朗的病房門,卻聽到從裏面傳來自己的名字,她的手一頓,神色俱震。

“雪純,又是雪純!自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從你口中聽到最多的話就是雪純這兩個字!你到底還要為她活到什麽時候?”

茜楚楚受不了地大吼,杏眸滿是不甘和傷心的泛紅。

程朗一皺眉,“楚楚你又發什麽神經!跟湯姆分手那麽不高興,就努力去追求啊,說不定他會回心轉意的。”

“別跟我提什麽湯姆,我都忘記有這號人了。我一直都在*你,你知不知道啊!”

程朗壯碩的身軀一震,似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比起雪純嫁給賴斯的事,更加的令他震驚。

茜楚楚發瘋地吼,忍了多年的淚終於決堤而出,“但是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為什麽就不能回頭看我一眼?”

雪純握門把的手僵住,手裏的一袋水果,咚的一聲落地,幾只蘋果寂寥地滾得大老遠。

程朗震驚地望著,默然半晌,聲音努力恢覆平靜,“你別開玩笑了。要是你真喜歡我,憑你的性子,當年一早就說了,這麽藏著掖著不是你的風格。”

“誰跟你開玩笑!”茜楚楚一邊倔強地抹淚,一邊恨恨地說道,“要不然,你以為這半年來,我不遺餘力地照顧你,是為了什麽?當年我就喜歡你,很喜歡的那種喜歡,但是你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雪純,根本沒有發現我*慕的眼神。我給你所有的好東西,你都不珍惜,好的全都給雪純。看著這樣的你們,我只能黯然退後,不然還能做什麽?我沒有雪純漂亮,沒有她溫柔,沒有她惹人憐*,說出來讓你們笑話我沒有自知之明嗎?”

“我……我真不知道。”程朗盯著她傷心垂淚的神情,好半天才算接收到她表達*意的信號,仍感覺不真實。

“你眼中永遠都只有雪純,又怎會知道我的心情。”茜楚楚狠狠地抹了一把淚,“跟湯姆分手是我主動提出的,既然雪純放棄了你,為什麽我不能努力一次呢?”

程朗略微感到尷尬,當了這麽多年哥兒的女人,忽然有一天說暗戀你很多年了,他該作何自處?

“你呢?一直以來,你對我就沒有過一次心動嗎?”茜楚楚眼眸含微弱的希冀,哪怕一點點都好,證明她在程朗心裏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雖給茜楚楚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程朗卻是個情感分得清清楚楚的硬漢子,正像雪純那樣,哪怕痛到心都糾碎了,但卻知道退路在哪裏。

或許在他心裏茜楚楚是個比雪純要堅強的女人,他說出口的話毫不作假的殘酷,“對不起,我一直當你是好哥們。我沒有你想的那麽好,湯姆倒是個不錯的人。”

“夠了!”茜楚楚又失控地一吼,隨即深深地抽了幾口氣,“反正我也沒想過你會接受我。我只是好心好意地提醒你,雪純不是你想的那麽美好。”

程朗皺了皺眉,“這關雪純什麽事?我不喜歡你,並不是因為雪純,感情的事說不準的。”他*雪純是他自己的事,他不*她,也跟雪純無關。*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情,不是說能控制就控制得住的。

“怎麽不關她的事?你的傷不是跟她有關嗎?我早就知道了。”茜楚楚抽了一下鼻子,淚水來得快,去得也快,比雪純幹脆。

就因為這樣,所以在程朗心裏,她一直都比雪純來得堅強。要真來形容的話,他想,雪純是需要避風港的風中百合,而茜楚楚就是山野裏最堅強的牽牛花。他不是認為茜楚楚就矮雪純一截,反倒對她更欽佩,拿得起,放得下的灑脫。

或許正因如此,*上了外表相對柔弱的雪純,這是一個男人骨子裏充當的天生的保護者角色。

“你偷聽我們那天的談話?”程朗凜目盯著她,似在她身上盯出一個窟窿來。他對自己受重傷的事,從來都閉口不言,包括遠在美國的母親。母親原先也並不知道他住院的事,只是呆在醫院久了,瞞不住,不得已說了出來,原因是車禍。

這個跛腳的借口,倒是騙過了母親,但想不到茜楚楚居然知道事情的內幕。

茜楚楚扭過頭,“那又怎樣?”她沒有忘記和籌然的交易,知道這事的原因自不必說。

“我不知道你對雪純有什麽想法,但我要明確告訴你,這事跟她無關,你的態度註意些,別讓她難過。”程朗這一刻湧現的想法是這個,雪純那麽重感情,也僅有他們兩個好朋友而已,知道茜楚楚的想法後,一定比他還要難過。

“又是雪純!你什麽都為她好,我呢?你能不能分哪怕一點點關心給我?她都嫁人了,你還熱臉貼冷屁股,你作為男人的自尊心還要不要?還做她的裙下臣!”茜楚楚罵完,沖出門外。

茜楚楚一把拉開門,卻驚嚇地怔在當場。

“楚……楚……”雪純吶吶地叫了聲,手還維持著握門把的姿勢。

茜楚楚面上微微扭曲了一下,“你全都聽到了?”

“是。”雪純輕聲答道,眼神有些傷感,又有些飄忽地看著茜楚楚,仿佛頭一天真正了解相識了那麽久的好姐妹。

“什麽都別說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以後都不會是你的朋友。”茜楚楚冷冷地說完,走的時候,從她身邊帶過一撥寒冷的颶風。

雪純忽然覺得很冷很冷,心裏有什麽在流失,很難過,很難過。

茜楚楚喜歡程朗的事,做了朋友那麽多年的她,居然全然不知,真是諷刺。單憑這一點,她就沒有資格自詡是她最好的姐妹。

雪純看著茜楚楚雷厲風行的走路姿勢,直覺想要追上去。

“讓她一個人去冷靜吧。”程朗的話適時阻止了她的動作。

雪純皺著好看的黛眉,仿佛周身的力氣給抽幹,有些虛浮地說著,“我們都疏忽她了。”

不但程朗震驚,她又何嘗不是?開心果的茜楚楚就像個沒有長大的野孩子,哪曾想到,她竟藏著這麽深的心思。

“別太擔心,她就這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程朗撐著支架下床,這些天他恢覆神速,已經能自己行動了。不出兩個月,就可以脫離支架了。

“但她從來沒有試過這樣?她這時候一定很難過。”雪純憂心忡忡。

“誰都幫不了她,只能她自己放過自己。”程朗不想接著這個話題,突然轉而問她,“你什麽時候回去?”

“阿?”雪純有些微微發楞,“喔,回去的事晚些再說。你不是還沒有全好嗎,我想……”

“回去吧。”程朗面上僵了僵,苦澀的滋味湧上心頭,“你一直在這裏,只會讓我有種錯覺,你還是我的。”

“對不起,”茜楚楚也是,她不知道,她竟會讓最好的兩個朋友難過受傷。想到這裏,雪純忽然就轉身朝外走。

“雪純。”程朗急切地叫住她,仿佛想要留住,又仿佛有千言萬語。

“有什麽難過的事,都要告訴我,無論世事怎麽變遷,只要你一句話,作為最好朋友的我都會義無反顧的。”我無時無刻都會站在你身後,哪怕全世界拋棄了你,我都要做你最強大的後盾。程朗眸色閃動,心裏暗暗地說。

雪純沈默片刻。

她忽然笑了笑,“我還沒有走呢,你就說這些話?”然後回頭,露出潔白的銀牙,“太重了。”

“什麽?”程朗怔然。

“程朗的話太重要了,應該給你未來最*的妻子。”說著,雪純垂下眼簾,走了出去,悠悠揚揚飄來一句話,“我去給你倒杯水。”

眼簾遮住她幽幽晶瑩的眼睛。程朗,你這麽說,叫我如何自處?又如何能放低對你們的歉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