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和警車幾乎同時到達，姜薇的前夫因涉嫌故意殺人被警察帶走，周池制服他時受了點小傷，有店員和行人作證，因此暫時免於問詢，先上了救護車陪鐘霖一起前往醫院接受治療。

好在鐘霖的傷未及要害，然而失血過多，後腦有腫塊，說不清昏迷是因前者還是腦震蕩所致，需要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周池理所當然申請了陪床，先回學校鑒定中心請假，然後到鐘霖家裏幫他收拾換洗衣物和日用品，用臥室角落的小行李箱打包好，帶去醫院。

談景書也來過，以探病的名義，不過沒久留，幫鐘霖墊付了醫藥費和住院費就走。周池原本要拒絕的，但談景書說，這些錢最後會從姜薇前夫那兒要回來，他可沒打算借欠債糾纏鐘霖，讓周池放心。

之後就沒再來過。

浪費寶貴的工作時間來照顧一個很可能得不到的人，於談景書而言是太過奢侈且不理智的戀愛腦行為，所以把機會讓給看起來對鐘霖更死心塌地的周池，賣他個人情，未嘗不是件兩全其美的好事。

當然周池並沒有這種覺悟，只會想談景書是看他把鐘霖守得太嚴，自知沒什麽競爭力，所以才放棄的，並在心裏暗暗得意了一番。

他對鐘霖昏迷的態度也十分樂觀，因為醫生說了傷勢恢覆得很好，後腦的腫塊也只是普通淤血，塗藥兩天就消散了，幸運的話還能順便恢覆記憶。

萬一恢覆不了麽……

好吧，他也不嫌棄的。

反正重新來過鐘霖哥哥還是喜歡上他了，否則那天怎麽會想都不想就替他擋刀——唔，說不定已經偷偷愛上他咯。

周池一邊照顧鐘霖一邊想，等他醒了就要跟他求婚。

戒指有現成的，就用兩年前鐘霖哥哥特地定做的那對，有他們名字的刻字。如果鐘霖沒有恢覆記憶，看到戒指大概也能刺激他想起來了。

雖然醫院不夠浪漫，也不是特別的紀念日，除了戒指沒來得及準備花或其他禮物，但周池不想再等了，他希望鐘霖哥哥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是他，希望未來每天早晨醒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也是他。

昏迷的第五天下午，鐘霖短暫恢覆了意識，感覺無名指微涼，像是被套上了一個金屬小環，然後聽見周池在旁邊小聲嘀咕著，說什麽“幸好尺寸還合適”，又幫他取了下來。

鐘霖沒睜開眼，昏睡太久腦子也不太轉得動，只是躺著，被周池湊近親了一下臉，拿沾過水的棉簽慢慢濕潤他幹燥的唇，做這件事的過程中偷吻了他好幾次，小狗似的伸舌尖舔了舔，問他什麽時候才醒過來跟他結婚。

鐘霖在心裏笑。

小狗哪裏笨啊，擋一次刀就已經拿捏住他的心了，還準備好戒指要求婚，該聰明的時候可一點不笨。

“這幾天都是我在照顧你，談景書一次沒來，他肯定放棄你了，你千萬不要再喜歡他。”

“鑒定中心最多只能請假一周，還剩兩天了，你要是再不醒……哎呀，那我只能被炒魷魚，然後繼續去面包店打工了。”

“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以前是我錯了，太膽小，總是拖著不告訴家裏，拖到你把我忘了。“

“這次等你一醒我就告訴言爸，打視頻給他看，現在疫情管得嚴，他就是想飛過來打我們還得先隔離十四天，早消氣了。”

“不同意也沒用，我們就在這邊工作生活，他總不能拉著厲爸也一起搬過來管我。”

“鐘霖哥哥……有沒有想起我呢？”

“沒有也沒關系，快點醒來吧。”

“雖然我很有耐心，可以等你照顧你。”

“但是、但是住院費快交不起啦。”

鐘霖被周池這麽絮絮叨叨地吵了兩天，終於再次恢覆意識，握住了周池又偷摸幫他試戴戒指的手。

“在幹什麽。”鐘霖喉嚨幹澀，幾乎沒什麽聲音地問周池。

不過垂下的目光裏含著笑意，蒼白的臉也因為嘴角微勾而變得溫柔生動，讓周池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沒……沒幹什麽呀。”

周池又是高興又是緊張，漲紅了臉想把戒指取下來，可右手手指被鐘霖的掌心完全包住，將那枚套在他無名指上的鉑金圈壓得很緊。

“你口渴了吧？我給你倒點水喝。”

周池還是抽出了手，寄希望於鐘霖沒察覺到，匆忙走開去倒了水回來，把病床搖起來，扶著鐘霖喝下去半杯。

“這是什麽？”鐘霖擡手，動了動被套上戒圈的手指，明知故問道，“趁我昏迷就給我戴戒指了，也不問我同不同意？”

周池的臉又更紅了幾分，拉下鐘霖的手就想搶戒指：“你醒得太突然啦，我、我是在排練而已，還沒準備好！”

鐘霖輕易避開了，沒讓周池得逞。

礙著鐘霖身上的傷口，周池也不敢太用力，拉扯間還差點撲到鐘霖身上，幸好他及時撐住床頭才沒壓到鐘霖——

“這也是你排練的內容？”被床咚的鐘霖挑眉道。

周池羞憤至極，睜大一雙圓眼，很兇地瞪著鐘霖。

他想人失憶怎麽還會變壞，一醒過來就只知道捉弄他。

但這次他不會再當慫包了。

周池咬著唇，之前沒攢足的勇氣被鐘霖這一激反而忽然滿格了，脫口道：“對，是我給你買的戒指，我準備要向你求婚。”

鐘霖看了周池一會兒，然後被小狗撞上來似的狠狠吻住，吻了好久，幾乎要窒息才肯分開。

“鐘霖哥哥，”他濕漉漉的眼和鐘霖對視，喘著氣小聲道，“你願不願意，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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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們勇敢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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